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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獨赴寒淵

2026-10-20 18:15:35 作者: 通神山的葉木棲

  調度大廳一側的教員辦公室里,暖氣片發出低沉的嗡鳴。

  全息投影的光幕在半空中徐徐鋪開,畫面是由採區無人偵察機在三百米高空拍攝的紅外影像。

  畫面中央是一條被厚厚白霜覆蓋的巨大地表裂谷,代號「凍裂溝」。裂谷深處,一座半塌的廢棄探井外,一頭體長超過九米的修長巨獸正緩緩游弋。

  那頭巨獸通體覆滿蒼白如玄冰的厚實角質鱗片,軀體兩側隱隱籠罩著一層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流。氣流如同一層流動的厚實光罩,將周遭數丈內的風雪全部彈開。

  「這就是霜鱗地龍。」

  陸驍手裡端著一隻軍用搪瓷杯,靠在辦公桌旁,目光落在光幕上:「四階下位,深層穴居,極度畏光但嗜食高純度寒髓礦。半個月前,礦業勘探隊在凍裂溝七號副井作業,機械鑽探的震動驚擾了它的休眠。這東西順著廢棄支洞爬上來,連著撞碎了兩台探礦車,抓傷了三名撤退不及的測繪人員。」

  說著,陸驍指尖在桌面上輕輕一點,光幕隨之切換為一張極為詳盡的同類凶獸立體解剖模型。

  模型之上,巨獸前胸正中被標出了一團微弱跳動的深藍光源,而在光源的正前方,則包裹著一隻拳頭大小、宛如冰晶雕琢而成的橢圓形囊袋。

  「看到這兩處核心結構了麼?」

  陸驍神色嚴肅:「裡面的是它的生命源核,是維持全身循環的中樞;外面那隻囊袋叫『寒靈腺囊』,是它吞吐寒息、調動外層寒罡的儲能器官。京都的製藥所對完整的寒靈腺囊開價極高,但凡你能完整剖下來,單是這隻囊袋的回收價就抵得上半趟任務的學分。」

  陸驍轉過頭,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看著林淵:「不過,我得先潑你一盆冷水。」

  「這頭畜生最噁心的地方,不是它的尾錘,而是它的雙層防護。它的外層寒罡相當於一層半凝固的罡氣鎧甲,尋常三階兵刃劈上去,力道還沒穿透,就會被寒罡的反震硬生生彈開。以前有兩支三階巔峰老生隊嘗試過圍剿,好不容易用重弩破開鱗縫,結果一眨眼的工夫,寒罡便借著腺囊的儲能重新匯攏,把傷口牢牢封在裡面,根本不給連環重創的機會。」

  林淵神色平靜,視線始終落在那張解剖圖的筋絡走向上。

  他沒有被高額的囊袋收購價沖昏頭腦。

  圖紙是死的,活的凶獸怎樣調動氣機、在承受刀鋒時如何收縮肌肉與轉移寒罡,圖紙上永遠不會給出答案。

  「教員,我只接清除委託。」林淵收回視線,語氣沒有絲毫猶疑,「保全寒囊需要特製的封存手法與苛刻的下刀角度,在生死交鋒里分心留手,等於給對手留翻盤的空當。」

  陸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很多自命不凡的天才學生第一次獨對四階,往往既想求勝又貪圖昂貴的特殊材料,最後反倒被凶獸抓到破綻重創。

  「既然你心裡有數,那我就不廢話了。」

  

  陸驍從抽屜里取出一張金屬權限卡,拍在桌上:「你在暖洞的正面牽制,還有昨天赤尾蜥一戰的快速終殺,記錄我都看過了。你的氣海紮實,裂山刀的重量也夠,確實具備了獨立觸碰四階門檻的資格。學院不會卡你的申請,但我不會隨行,更不會在暗處替你先破第一層罡氣。」

  「明白。」林淵拿起權限卡。

  「任務地點在凍裂溝舊探井外圍。」

  陸驍交代道:「礦業局的大型運輸車會把你送到警戒線邊緣的前沿作業站。作業站有暖棚和應急發電機,是你能退守的最後補給點。一旦踏出作業站,通信盲區加上暴風雪,一切後果由你自己承擔。」

  半小時後,一輛履帶式軍用雪地車低吼著衝出礦區大門,捲起漫天風雪,沿著荒涼的凍土公路一路向北駛去。

  車窗外,原本赤紅色的砂岩地貌逐漸被蒼茫冰冷的白色積雪所吞沒。

  氣溫急劇下降,車窗邊緣很快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傍晚時分,雪地車在一座由貨櫃改造成的前沿作業站前停下。堅固的站房孤零零地立在風雪中。司機卸下林淵的補給箱,叮囑了兩句注意風向,便迅速調頭返程。

  鐵門閉合,將呼嘯的刺骨風雪擋在了門外。

  作業站內空間不大,一台柴油發電機正規律地突突作響,提供著微弱的照明與熱風。

  林淵將背上的裂山戰刀解下放在桌案中央,盤膝坐在一張簡易鋼絲床上,緩緩合上雙眼。


  內視之中,氣海之內暗金真氣沉穩流淌,氣海一重的真氣渾厚平穩,毫無浮躁之意。

  他心念微動,視線落向了脊椎正中。

  第二節殺神骨內,暗紅色的戰血正靜靜流淌。昨天斬殺厚甲赤尾蜥所得的合格非人本源,還有一部分尚未使用,仍單獨留存。

  林淵屏氣凝神,催動殺神骨的汲取法則,將這部分尚未使用的合格本源導入第二節骨節之中。

  伴隨著細微的能量共鳴,骨骼深處的暗紅血芒逐漸變得凝實渾厚。

  直至某一刻,血芒充盈飽滿,再也無法容納更多能量。

  【戰血儲備:已滿額】

  冰冷的信息一閃而過。

  林淵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露出一抹清明。

  這批戰血在關鍵時刻全部轉化為真氣,最多能回補他正常真氣總容量的三成。對於一場高強度的四階決戰而言,這三成真氣,往往就意味著是生是死的絕對分界線。

  隨後,林淵從行囊中翻出那本早已爛熟於心的《凝鋒訣》進階全本。

  在昏黃的吊燈光暈下,他逐字逐句地研讀著其中關於氣海階段凝鋒運用的法門。

  腦海中,暖洞中赤甲螯獸的堅硬關節、赤尾蜥頸側被破開的鱗甲縫隙,一幕幕畫面飛速交織重疊。

  他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刀,體內的暗金真氣順著指尖吞吐,忽隱忽現,反覆摸索著在變招碰撞時及時將凝練的真氣送到刃口的節奏。

  夜色漸深,風雪在外咆哮如雷。

  林淵收斂心神,在行囊外側仔細摸了摸羅峰留給他的繩扣,確認卡簧處於順手的快速釋放狀態;又將秦昭月給的那包急救敷料貼肉塞進胸口的特製隔層。

  一切準備就緒,他合衣躺在鋼絲床上,閉目養神。

  翌日清晨。

  當第一縷微弱蒼白的天光透過結滿冰花的玻璃窗照進屋內時,林淵已然睜開了雙眼。

  眸光澄澈,神完氣足。

  他穿戴好防風作戰服,將裂山戰刀牢牢固定在脊背正中,腰間懸掛著備用的舊黑鱗刀,拉開作業站的沉重鐵門,邁步踏入了風雪漫天的荒原。

  狂風呼嘯,刺骨的寒氣順著領口直往裡鑽。

  林淵足踏積雪,步履沉穩如山,沿著地圖指引,一路走到了凍裂溝的邊緣斷崖。

  低頭望去,整條裂谷深達四五十米,兩側懸崖如刀劈斧削,黑褐色的凍土岩層裸露在積雪之下。

  林淵雙腿微屈,身形在風雪中縱身躍下!

  腳尖在覆雪的岩石凸起上連續三次借力卸力,小成《掠影步》讓他在垂直的崖壁上如同一隻悄無聲息的岩燕,輕巧落在了一條寬闊的下切岩階上。

  穿過幾座被冰凌封死的舊探礦井架,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座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小的半圓形寬闊岩台,地勢平坦,四周視野開闊,正是林淵昨夜對照地圖選定的最佳決戰地點。

  林淵快步走到岩台內側與岩階交接的堅固岩樁旁,從快拔袋中抽出羅峰給的繩索,動作利落地將兩枚自鎖合金卡扣扣緊在岩體深層的玄鐵錨環上。

  做完這一切,林淵轉過身,目光投向了岩台盡頭那處被層層堅冰封死的黑黝黝支洞。

  洞口足有兩丈寬,深邃陰暗,帶著硫磺氣味的凍氣正絲絲縷縷地從冰縫中溢出。

  地面上,幾道半米長的鋒利爪痕深入凍土,四周散落著被碾碎的探礦車防滾架殘骸。

  正主就在裡面。

  林淵沒有半分遲疑,反手扣住脊背上的刀柄,向前穩步邁出三步。

  裂山戰刀鏗然脫鞘,在蒼白的雪幕中掠過一道冷冽厚重的烏光。

  二重刀勢無聲展開,林淵雙手握柄,雄渾的暗金真氣瞬間灌滿刀身,朝著支洞口那塊數尺厚的封凍堅冰一刀斜斬而下!

  「咔嚓!轟!!」

  沉重的刀鋒裹挾著萬斤巨力,將那堵厚重的堅冰當空劈成漫天飛濺的冰晶碎屑。

  巨大的撞擊聲在幽深的裂谷中轟鳴迴蕩。

  下一剎那,支洞深處,驟然亮起了兩點冰冷殘暴的蒼白凶芒。

  「吼——!!」

  凶獸的咆哮自地底傳來,如悶雷滾動,震得整座岩台上的碎石微微顫動!


  刺骨的寒罡風暴伴隨著腥臭的凍氣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一頭披覆著森白冰甲、散發著恐怖四階威壓的龐然巨獸,自幽暗的洞窟中緩緩踏出。

  狂風捲起林淵額前的黑髮。

  迎著那雙冰冷暴虐的黃色豎瞳,林淵雙手橫握裂山,足底穩穩紮入凍土,脊背如槍挺立。

  一人,一刀。

  這趟屬於他自己的四階主戰,在漫天飛雪中,正式拉開了戰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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