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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崇禎的親筆信

2026-10-20 18:16:33 作者: 高爾稽

  太監回京那天,紫禁城裡好幾個人沒睡好覺。

  他是連夜進宮的,連轎子都沒坐穩,下了馬就往後宮跑。

  養心殿的值夜太監看見他一身雪一臉狼狽地衝進來,臉都白了:「李公公你這是……」

  「皇上睡了沒?」

  「剛歇下……」

  「顧不得了。」

  太監李公公在門口跺了跺腳上的雪,深吸一口氣,沖裡面喊了一嗓子。

  「皇上!老奴回來了!白黎他…………他不接旨啊!」

  「這簡直是大逆不道啊!!」

  養心殿裡靜了兩秒。然後崇禎的聲音隔著門帘傳出來:「進來說。」

  李公公跪在御前把MC城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白黎站在城門口聽完聖旨說不去,到他手裡憑空冒了藍火把老奴嚇退了三步,到聖旨沒遞出去放在了城門口,再到老奴實在是沒法子了才跑回來的都說了。

  他說完了,伏在地上等著。

  崇禎坐在御案後面,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

  他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你把聖旨留下了?」

  

  「老奴……老奴放他那碑旁邊了……」

  「你是傳旨太監,聖旨沒傳出去你就跑了?」

  李公公伏得更低了:「老奴該死……實在是那白黎太……太邪門了……」

  崇禎沒再說什麼,揮了揮手讓他退下。

  李公公出去之後,養心殿裡安靜了好一陣。

  崇禎起身走到窗前,外面的雪停了,月亮從雲縫裡露出來,照在宮殿的琉璃瓦上,一層薄薄的銀白色。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第二天早朝,滿朝文武炸了鍋。

  李公公的遭遇以極快的速度在官員之間傳開,有人拍案而起:「妖人抗旨!此風不可長!請陛下即刻派兵剿滅!」

  出聲的是都察院的一個給事中,姓劉,四十多歲,滿臉正氣。

  他列了白黎三大罪狀:聚眾立城是一罪、抗旨不遵是二罪、以妖術恐嚇天使是三罪。

  三條加起來夠砍十回腦袋的。

  有人附和:「對!若不懲戒,朝廷顏面何存?以後誰還把聖旨當回事?」

  但也有人冷冷地回了一句:「人家剛退了建州三旗,北邊邊關清靜下來了。你拿什麼去剿?你帶兵去?」

  劉給事中噎了一下:「那……那也不能縱容!」

  「縱容?你拿人家有辦法?」

  朝堂上吵成一團。

  主剿派、主撫派、騎牆派各說各的,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崇禎坐在御座上,全程沒開口,就那麼聽著。

  吵了將近一個時辰,兵部尚書王永光終於出來說話了:「陛下,臣以為,白黎此人確有非常之能。」

  「建州三旗合兵南侵,邊關諸將未能擋,白黎一人退之。」

  「此等人物,若以尋常臣子之禮待之,恐怕……」

  他頓了一下。

  「恐怕不合適。」

  崇禎看了他一眼:「那依你的意思呢?」

  王永光斟酌了一下:「臣以為,皇上若真想見此人,不妨換一個方式。」

  下朝之後,崇禎回了養心殿。

  他在御案前面坐了一下午,批了幾份摺子,又推開沒批完。

  傍晚的時候他叫了太監磨墨鋪紙,拿起筆來,寫了幾行字又揉了,又寫了幾行又揉了。

  第三遍的時候,他寫完了。

  「朕聞先生之大名,思慕已久。」

  「建州之役,先生一人退三軍,朕甚感佩。」

  「前日遣使奉旨,或有冒昧。」

  「先生若不便遠行,朕可微服南巡,親赴MC城一見。」

  「盼先生勿拒。」

  寫完之後他看了看,又把最後那句「盼先生勿拒」劃掉。

  改成了「先生若允,朕擇日南行」。


  然後他從手上褪下一枚玉扳指放在信旁邊。那扳指是他常年戴著的,玉質溫潤,內側有「崇禎御用」四個刻字。

  他把信和玉扳指交給太監:「叫陸秉忠來。」

  陸秉忠接到任務的時候,整個人是僵的。

  他在錦衣衛的值房裡展開那封信看了一眼,看到「朕可微服南巡」六個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差點把信紙掉地上。

  他抬頭看面前的太監:「這……皇上真這麼寫的?」

  「陸大人,老奴還能拿假聖旨逗你不成?」

  陸秉忠又低頭看了一遍信,把信紙小心折好,貼身收進懷裡,又把那枚玉扳指用錦帕包好塞進胸口內側的暗袋裡。

  他出城上馬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京城北門的守卒看見錦衣衛百戶深夜出城,沒人敢攔。

  馬蹄踏上北去的官道,陸秉忠伏在馬背上,一隻手按著胸口那封信的位置,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他腦子裡反覆轉著同一句話:「皇上要微服出京。」

  「去一個連聖旨都傳不到的地方。」

  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冬天第一場雪殘留的寒氣。

  陸秉忠深吸了一口氣,催馬加了一鞭。

  信在路上。

  而MC城那邊的燈火,三天前就已經在雪地里亮起來了。

  白黎不知道京城正在發生什麼,他只是蹲在後院裡除錯新的紅石裝置,肩上的雪化了又落、落了又化。

  白老三路過的時候給他遞了碗熱湯:「先生,陸大人又來了的話,會不會又是啥麻煩?」

  白黎接過湯喝了一口:「他來跟麻煩沒關係。他是跑腿的。」

  「跑腿的帶什麼來,才是麻煩。」

  白老三蹲下來烤火:「那這次他會帶啥來?」

  白黎把空碗還給他:「可能是道歉。」

  白老三:「誰道歉?」

  白黎站起來拍了拍手:「誰派人來惹我,誰道歉。」

  他轉身回屋了。

  白老三蹲在後院門口,看著白黎的背影消失在門廊里,又看了看遠處北面雪後灰白色的天空,自言自語地嘟囔了一句:「皇上下旨道歉……這事放在以前誰敢想啊……」

  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往外走了。

  後院那棵樹的葉子上,最後幾片雪花正在融化,順著葉尖滴下來。

  落在白黎剛合好的一塊紅石電路板上,濺起一小顆水珠。

  水珠在暗紅色的石面上慢慢滑動,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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