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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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說三個月後走，但城裡的人從第二天就開始忙了。
白老三嘴上說著「不急不急」，手上的活兒一天沒停。
他把糧倉重新盤點了一遍，把自動農場的產出時程算到了明年開春，又列了一張長長的清單貼在城主府門口，上面記著入冬前要囤的物資。
韓老五更誇張。
他帶著工程隊日夜趕工，把北城牆最後一段黑曜石加厚層砌完了。
又領著人在城牆根底下挖了一條排水渠，說是「萬一下雪化水泡了牆根不好」。
翻山虎沒怎麼說話，但他每天天不亮就帶著附魔兵出操。
把隊形跑了一遍又一遍。
有人問他練這麼勤幹啥，他說：「白先生不在的時候，城得有人守。」
孫文遠也沒閒著。
他把全城的保甲冊子重新編了一遍，每一個人的來處、住處、工種都標得清清楚楚。
厚厚一摞放在城主府堂屋的桌上，旁邊壓了一張紙條：「如有變動，隨時更新。」
白黎把這些看在眼裡，沒說什麼。
十天後，他叫人把這四位都喊到了城主府堂屋。
四個人坐在桌邊，白黎坐在對面，把一份寫好的分工單推了過去。
「我走了以後，城裡的活兒這麼分。」
白老三第一個湊過來看。
紙上寫著：白老三負責糧倉、物資、後勤供應；韓老五負責城牆修繕、工程維護、所有紅石裝置的日常運轉；翻山虎負責城防、訓練、城外警戒；孫文遠負責登記、保甲、文書、新來人口的安置。
四個人圍在一起把紙看完了，誰都沒先開口。
白黎往後靠在椅背上：「看完了？有問題嗎？」
韓老五第一個憋不住了：「白先生，別的我不怕。」
「我就怕你去了京城回不來。」
白黎看了他一眼：「我死不了。」
韓老五：「萬一他們把您扣在京城不讓走呢？」
「他們扣不住。」
翻山虎在旁邊補了一句：「就算扣不住，萬一有什麼意外呢？白先生，京城不比咱MC城，那兒到處都是眼線和刀子。」
白黎：「意外我遇過。上回宋文昭派的那四個刺客也說我死定了。」
他攤了攤手。
「我現在不是還坐在這兒跟你們說話嗎？」
翻山虎沉默了。
確實，白黎確實死不了，至少他還沒見過白黎受什麼致命傷。
白老三從頭到尾沒提什麼「萬一」，也沒問什麼「回不來怎麼辦」。
他等那兩人說完了，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說了句：「先生早去早回，我天天給您留著門。」
白黎怪異的看了他一眼：「嗯。」
白老三又補了一句：「那河南廚子的面我也給您留著。」
「京城的東西吃不慣，您回來肯定想那口。」
白黎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表情鬆了松：「行。」
孫文遠最後開口，聲音有點發緊：「白先生，城裡的事您放心，學生一定盡心力管好。」
「那台紅石印表機學生已經學會怎麼用了，開春之前能把所有新來的人手都發一本冊子。」
白黎點了點頭：「那就行了。」
他站起來。
四個人也跟著站起來。
白黎走到堂屋門口，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我走之前會把城牆再加厚一圈，紅石燈全部換新，自動農場的控制面板會放在城主府後院，老白你每天記得看一眼就行。」
白老三：「記著呢。」
韓老五拍了拍光禿禿的腦袋：「白先生你只管去京城威風！城裡的牆我給你守著，一塊磚都不會少！」
翻山虎抱了抱拳：「北面若有動靜，我會第一時間派人往京城送信。」
孫文遠也拱了拱手：「學生能做的有限，但冊子一定不會記錯一筆。」
白黎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四個站在堂屋裡。
白老三佝僂著但脊背挺直；韓老五光頭鋥亮一臉兇相；翻山虎瘦高沉穩；孫文遠書生氣重但眼睛裡有一種以前沒有的硬氣。
他們本來就是普通人。
如今也算是水位高漲了
他收回目光：「行。」
「散了吧。」
「幹活去。」
四個人魚貫而出，院子裡傳來韓老五的嗓門：「工程隊的！城牆西面還有兩盞燈沒換！天黑之前弄完！」
白老三的聲音從遠處飄過來：「糧倉的門鎖該換了，誰幫我找把新鎖……」
翻山虎的腳步聲沉穩地往城牆方向去了。
孫文遠抱著冊子邊走邊念叨：「新來的那批人還沒登記完，得趕在先生走之前弄利索……」
聲音漸漸遠了。
白黎站在堂屋門口聽了一會兒，轉身走進後院。
他蹲下來開啟工作檯，開始合最後一批東西。
烈焰粉、紅石粉、黑曜石、下界石英。
一樣一樣排列好，按配方合成，按用途分類。
後院的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濕潤的泥地。
那棵樹的枝條上掛著殘雪，偶爾有一顆水珠滴下來，在紅石線路上彈開，沿著凹槽慢慢滲走。
白黎合完最後一件裝備，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離出發還有一段時間，但他已經把該備的東西備齊了。
該交代的交代了，該教的教了，該加固的加固了。
剩下的就是等。
他走回屋子裡，把那枚玉扳指從桌上拿起來，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放回去。
玉扳指旁邊是那塊地獄岩，上面的紫痕還在，顏色沒變淡也沒加深。
白黎看了一會兒，把兩樣東西分開收了。
京城去一趟，幾個月的事。回來之後還有北面的事要處理。
MC城已經是兩萬多人的城了，城牆加了三輪，燈換了兩次，人口還在漲。
但北面那個山洞裡的傳送門，也在等。
白黎把工作檯收進揹包，推開後院的門走出去。
外面的雪又下起來了。
城牆上紅石燈在雪裡亮著暖橙色的。
把雪花照成一片一片暖色的碎片，飄飄悠悠地落下來。
白黎站在院子裡，看著那片燈光和雪，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轉身回去關上了門。
門裡面傳來工作檯合東西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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