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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危局!眾將圍獵!

2026-10-20 18:28:23 作者: 泠音弘上

  銀白色的光網在半空中快速擴充套件著。那些細線穿過枯草、穿過泥地、穿過斷牆和碎瓦,像樹的根系一樣在地面上蔓延開去,然後沿著地面往上攀爬,繞過了那些倒地的兵卒,朝著白光懸浮的方向圍攏過去。

  劉禪感覺到自己的腳踝先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地碰了一下,然後是一層冰涼的東西正在從腳踝往小腿的方向攀爬,他低頭看了一眼,幾根銀白色的細線正纏在他的小腿上,正在一圈一圈地收緊。

  他動了動腳踝。

  那些細線雖然看著細,可韌性極強,他的腳踝被纏住的那一圈皮膚正在微微發白,像是被什麼大力從外面收攏著血管。他調動一縷炁從經脈里擠出來朝那些細線推過去,白炁碰到銀線的瞬間那幾根銀線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彈開了,可隨即又有新的銀線從不同方向纏了上來。

  白衣將領的指尖正在不斷地放出新的光絲,每一根都比前一根粗,每一根都比前一根快。

  有點意思。

  劉禪的眼窩裡那兩團白色火焰跳動了一下。

  四個異人嗎,

  白衣的瘦長將領腳尖落在泥地上無聲無息的,像是一根羽毛落到水面上,十根手指張開的幅度又大了一寸。他仰頭看著半空中那團白光,目光從嬰兒的左臂移到右肩,從胸口移到雙腿,那些裂縫的分布和深淺在他的視線里快速過了一遍,然後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又像是沒有。

  「小朋友,你是跑不掉的。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盧毓,家父盧植。

  你可能沒聽過我的名字,不過沒關係,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這一生都在跟炁打交道。我父親教我讀經的時候我在看炁,我父親教我寫字的時候我在摸炁,我父親教我做人道理的時候我已經在拆別人的炁了。

  你身上那層白光,表面上看著像逆生三重,可我看得出來。你的左臂煉得很純,確實到了氣化的地步,可你的右肩、胸口、雙腿、後背,全都是假的。那些被撐開的皮膚,你是用左臂的炁強行灌進去的吧,你騙不了我的眼睛。你這根本不是逆生三重,你是在拿一條氣化的左臂當根基,硬生生把自己偽裝成全身氣化的樣子。」

  「這張網,就是我專門織來拆穿假貨的。你的炁在我的網裡走得越久,我就越能摸清你哪一塊是真的、哪一塊是假的。你的左臂是真的,我很佩服。可除此之外你身上沒有一處是真的。你突破不了我的網,因為我的網不攔真炁,它只攔假炁。你那些用左臂灌出來的偽氣化,在我的網面前一層一層都會被剝乾淨。」

  盧毓的指尖微微抖動了一下,銀白色光網表面泛起一陣細密的波紋,像是在回應他剛才那段話。

  「停下無用工吧。小朋友,你要是執意要在我面前演逆生三重,我會把你一層一層剝開,剝到你只剩下那條左臂為止。」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閉上了嘴,十根指尖卻沒有停。銀白色的細線繼續從他的指腹中延伸出去,光網在他的操控下緩緩下沉,朝半空中那團白光的方向罩了過去。他的目光平靜而專注,像是一個匠人正在打磨一件精細的器物。

  山坡下方,樂進看了盧毓一眼,低聲說了一句:「他是盧植的兒子?」

  于禁沒有回頭,聲音沉悶地從斧柄後面傳過來:「是從河北調來的,之前沒見過。他自己說的,真假不論,能幹活就行。」

  曹洪在旁邊啐了一口:「管他是誰的兒子,能把那小子網住就行。」

  半空中,劉禪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被看出來了。

  雖然他咬著牙沒有回應,可他心裡知道那個白衣人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他的左臂確實是唯一完成氣化的部位,他確實是在用那條左臂當發動機,強行把炁灌進全身來維持那層光殼。他的右腿已經開始往回塌了,他的後背還在疼,他的胸口那兩片最大的殼片已經快撐不住了。

  可他不能停。他低頭看了一眼山坡上那個老婦人,她的白髮在晨風中飄著,目光正穿過霧氣落在了他的身上,他把左臂橫在身前,左臂上的白光猛地暴漲了一層。他沒有說話,可他的動作已經回答了盧毓所有的話。

  盧毓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然後他搖了搖頭。他的指尖開始以更快的頻率抖動起來:「行。那我把你剝乾淨。」

  「別磨蹭了,一起上。」

  

  曹洪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又粗又沉,說這句話的時候連頭都沒有轉,目光一直鎖定著半空中那團正在被銀絲纏繞的白光,嘴角那絲笑意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更深了,像是在看一隻已經被攆進了死角的老鼠還在拼命掙扎。


  話音未落,曹洪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殘影從馬背上撲了出去,馬鞍上他坐過的那塊皮面被壓出一個深深的凹坑。他的速度比樂進快得多,快得他身後的馬鞍上留著一道模糊的暗紅殘影還沒消散,他的人已經到了白光下方不到三丈的位置。

  他的靴底在泥地上只點了一下,那一點的力量把腳下的泥土炸開了一個臉盆大小的淺坑,碎泥和草屑朝四面八方飛濺出去,有幾塊彈到了旁邊倒地的兵卒身上打得他們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垂在身側的兩隻手同時握拳,暗紅色的炁從他的拳面上湧出來裹住了整條小臂,像是兩柄燒紅了的鐵錘正朝白光砸過去。他的拳頭握緊。指節發出咯咯的脆響,每一根指骨都像是被一層厚實的炁膜裹住了,那層炁膜在拳面上翻湧著、吞吐著,暗紅色的光從指縫間漏出來,把他的手掌映得像兩塊剛從爐膛里鉗出來的鐵坯。

  劉禪向側面閃避,可曹洪的拳速太快了,那一拳正中炁膜的偏下位置,拳面上的暗紅炁光與白色炁膜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而結實的聲響,像是有人掄著一柄大錘砸在了一塊厚牛皮鼓面上,聲音傳出去老遠,山坡下方那些站著沒倒的兵卒中有好幾個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脖子。

  受力處朝內凹陷下去將近一個拳頭的深度,凹陷邊緣的白光被擠壓得聚成了一層更亮的亮白色,像是一層被壓薄了的蛋殼正在承受超出極限的壓力!

  劉禪感覺到自己的左臂被猛地震了一下!他左臂上原本就存在的那些裂紋在那一震之下被撐開了將近一倍,原本細如髮絲的裂縫被撐寬到了像用指甲在皮膚上划過一道之後留下的紅痕寬度,裂縫邊緣的舊殼被震碎了幾小塊,簌簌地往下掉。那道裂紋沿著手掌邊緣往手腕的方向快速蔓延,白光從裂縫裡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曹洪的第二拳緊接著就到了。動作一氣呵成,像是一根被壓彎的竹條猛地反彈回來,兩拳之間的間隔短得幾乎無法用肉眼分辨。第二拳的速度比第一拳還快了半籌,拳風裹著暗紅色的炁浪先於拳頭本身到達,那炁浪推在白光上像是一陣熱風颳過,把白光外層的炁膜吹得微微晃動了一下。

  這一次劉禪沒有完全躲開,他側身閃避的時候右肩被拳風擦中,那一擦雖沒有結實砸中,可拳風邊緣那股暴烈如砂石般的炁勁還是刮過了他的肩頭,把他的右肩上那層剛剛剝落了一半的舊殼片刮飛了兩三片,碎屑飛出去在半空中就化作了光點散去。那半息之間他的右臂像是一截被人從關節處卸掉的木頭,完全不聽使喚,手指自然張開著垂在身側,連握拳都握不了。半息之後知覺重新涌回來的時候伴隨著一陣密密麻麻的針扎般的刺痛,像是有幾十根極細的針同時從他的肩頭扎到指尖,整條手臂里的每一根骨頭都在發酸。

  劉禪藉著那拳的衝力往高處退了十幾丈,懸在半空中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臂——那裡的皮膚上又多了一道淺淺的裂紋,白光正在從裂縫裡往外滲,像是一盞被砸出了洞的燈正在從破口往外漏光。**那些漏出來的白光在下落的過程中就被空氣稀釋了,散成一團團螢火般的細碎光點,在半空中飄浮了幾息才逐漸熄滅。

  曹洪站在地面仰頭看著他,咧嘴笑了一下,那笑意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得意:「跑什麼?你不是來救人的嗎?「」他兩拳上的暗紅炁光緩緩收回拳面內里,只留下一層薄薄的炁膜還貼在指節上,像是打完了一輪熱身正在等著下一輪的開始。

  「我來助你!」樂進沒有給劉禪喘息的機會。彎刀上的暗紅炁光重新暴漲了一圈,那層炁光比方才對峙時更濃了,暗紅色的光從刀面上湧出來之後沒有立刻散開而是緊緊貼著刀刃凝聚成一道近乎實質的刀芒,刀芒的輪廓邊緣鋒利得像是用指甲在空氣里劃出的線,連光線經過那層刀芒邊緣時都被切出了細微的偏折。

  刀刃在晨光中劃出一道暗紅色的弧線,那道弧線像一條被抽出去的長鞭一樣朝半空中的白光抽了過去,刀氣切開了沿途的空氣,那道溝痕從樂進的腳底一直延伸到白光下方的山坡上,溝底的泥土被刀氣切得翻卷著朝兩側堆起兩條小土埂,土埂上面沾著的草根都齊齊整整地被切斷了,斷口平得像剪子剪過的一樣。

  劉禪再次側身閃避,刀氣擦著他左臂的邊緣過去了,刀氣經過的那一瞬間他的左臂上那層白光像是被一陣極冷的風吹了一下,表面泛起一片細密的波紋,波紋從臂彎處一直盪到指尖才緩緩平息。可他左臂上那道剛剛被曹洪打出來的裂紋在刀氣經過的時候猛地擴大了一截,原本只有指甲蓋長的一道縫隙被刀氣邊緣那股鋒銳的切割力從中間撕開,像是有人拿著一把極細的鉤子從裂縫中間往外一扯,整道裂縫就順著原來的走向又朝兩側各延展了半寸,裂縫底下的白光一下子湧出來得更多了,像是一條河在一個大壩上沖開了一個更大的缺口,水勢一下子比之前猛了將近一倍。

  他每一次呼吸都會帶出更多白光從他左臂的裂縫中散逸出去。左臂上的舊殼剝落到肘彎以下的部分幾乎全部脫落了,露出底下玉白色的新膚,可新膚的表面又多了幾條新的細紋,像是剛砌好的牆還沒有干透就被人砸了幾道縫。


  他感覺到自己的炁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流失。裂開的皮膚正在不斷地往外泄露,像一隻被戳了十幾個洞的皮囊正在從每一處破口往外漏氣。他的炁海底部那層水面還在旋轉著,可旋轉的速度明顯慢下來了,從原先的急速渦流變成了一團渾濁的慢旋,像是一隻被人堵住了出水口的渦輪正在一邊吃力地轉一邊被抽乾。他每一次從天地間抽取新炁來補充都要比之前多用將近一倍的心神去引導,可抽進來的量卻比之前少了將近三成

  因為這片山坡上方的天地之炁已經被他和曹洪樂進幾輪碰撞攪得稀薄凌亂了,剩餘的炁分布得又散又雜,像一碗被攪碎的豆腐花,揀都揀不起來。照這個速度下去,不到二十息他就會掉到四成功力以下,而四成以下的炁海根本不足以支撐逆生三重的蛻殼程序。

  山坡上的徐母一直在看著。她看不清那些白光的輪廓,看不清那些人在做什麼,老眼在清晨的霧氣和那些交錯的炁光中已經分不清誰是誰了,她只看到半空中一團晃動的白光在暗紅和銀白的光影之間來回彈躲,像一個被兩隻看不見的手掌來回拍打的球。她的脖子仰得發酸,花白的鬢髮散落下來貼在額角上,被汗浸濕了又干、幹了又濕。她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攥著樹枝的手一直在抖。

  就在這時,村口又傳來了馬蹄聲。這一次來的不是三騎,是一排,約莫十幾騎。

  領頭的一個身形魁梧的將領騎著一匹黑色的高頭大馬,馬鞍旁掛著一柄開山巨斧,斧柄的長度將近四尺,比尋常人的臂展還要長出半截,柄身上纏著暗褐色的舊皮條,皮條被汗水和手油浸得發亮發膩,握把處被磨出了一個深深的手印,那手印寬大粗厚,一看就知道是主人的手常年握著同一處位置留下來的形狀。

  斧刃在晨光中泛著暗黃色的炁光,他的身後跟著兩個騎將,一個年輕些手裡攥著一桿長槍,槍尖上一截暗金色的炁在緩緩跳動,那截暗金色的炁只有半尺來長,跳動的頻率異常穩定,像是一顆正在按照固定節律搏動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會把槍尖周圍一小片空氣染成暗金色再褪去,一息之間能跳上七八次。

  另一個身形精瘦腰間掛著兩柄短劍,劍鞘上纏著褪了色的舊布條,布條末梢在風裡一飄一飄的,再後面是十來個騎兵,每個人身上都纏著一層不同顏色的炁。有的是深褐色的、有的是土黃色的、有的是青灰色的,有的像一片薄霧貼在甲面上,有的像一層絨毛掛在肩頭,顏色雖然各不相同可纏裹的方式卻出奇地一致——每一層炁都在騎手身上盤繞成了一個類似護頸的形狀,從肩甲一直延伸到胸甲中縫的位置,像是被同一套法門訓練出來的。

  領頭的那個魁梧將領翻身下馬,是于禁。鐵灰色的甲冑穿在他身上繃得緊緊的,甲片之間的縫隙里被暗黃色的炁光填滿了,像是甲冑的每一片縫隙里都灌了一層半凝固的膠泥。他把開山巨斧從馬鞍旁摘下來扛在肩上,斧刃上那層暗黃色的炁光正在緩緩增厚。

  他看著半空中那團正在被銀白色光網收縮包圍的白光,開口的時候聲音又悶又沉:「夏侯將軍,樂將軍,這是怎麼回事?」樂進收刀後退了兩步,他右臂上的麻痺感剛剛消退,彎刀上的暗紅炁光還在微微跳動著:「一個會逆生三重的嬰兒。我們想要徐母,他攔著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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