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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諸葛亮果然不簡單

2026-10-20 18:28:44 作者: 泠音弘上

  劉禪的意識正在從一片混沌中慢慢往回縮,像退潮時海水正在從沙灘上一點一點地退回去。

  他的眼皮重得像灌了鉛,可他聽見了風聲、腳步聲、還有那個不高不低的清亮聲音。

  那個聲音的主人他在史書上讀到過無數次。

  諸葛亮。是丞相。

  劉禪的意識猛地清醒了一瞬。

  他的眼皮顫了一下,沒有睜開,可他感知到了那個人正站在徐母面前不遠處。

  諸葛亮站在那裡,晨風從矮丘上灌下來,把他青灰色道袍的下擺吹得往後飄了飄。

  他大概二十出頭的年紀,身量不算高,肩背薄薄的,整個人看上去像一根剛抽條不久的青竹,清瘦卻透著骨子裡的直。他的臉型偏長,額頭寬展,眉骨高而不突,下面壓著一雙狹長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那雙眼的瞳色偏淺,在晨光里泛著一點沉靜的琥珀色,不亮,卻很深。

  那隻機關木鳥正在半空中緩緩盤旋,也感知到了那些圍攻他的人正在往北面退去。

  他的炁海已經幾乎枯竭了,連一絲白光都擠不出來了,可他的意識還能探出一小截距離。

  他不能讓諸葛亮靠近自己。

  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修成了逆生三重第一重大圓滿,從新野飛到潁川救了徐庶的母親,還跟五子良將打了一場硬仗,這種事情一旦被諸葛亮抓到蛛絲馬跡,以那個人的智商,很快就會順著線索摸到所有東西。

  他必須走。

  劉禪把最後那一絲還殘留在經脈里的白光擠了出來,那層光很薄,薄得像一層貼在皮膚上的水膜,可夠用了。

  他沒有力氣再包裹徐母了,但他能裹住自己的身體。

  那層白光從他的皮膚表面浮起來,把他小小的身體從徐母的臂彎里輕輕託了起來,然後化作一道極細的白色流光,從徐母的懷裡滑出去,像一根被抽走的絲線一樣無聲無息地往東南方向掠去。

  徐母低頭看著自己空了的雙手,愣了一瞬。她沒有追,也沒有喊,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道細長的白光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晨霧中。

  諸葛亮也看見了。他正準備開口跟徐母說話,那道白光從他視野的邊緣劃了過去,他的目光立刻跟了上去,可那道光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只能捕捉到一條尾巴。他眯著眼看了幾息,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轉過頭來看著徐母:「老人家,方才那個嬰兒……」

  徐母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他走了。」她沒有再說更多。

  諸葛亮看著她懷裡空了的襁褓,沒有繼續追問。他把目光收回來,朝徐母拱了拱手:

  「老人家,我送您一程吧。我是您兒子徐元直的朋友,姓諸葛名亮,字孔明。在隆中住著。」

  

  徐母這才抬起頭重新打量了他一遍。她認出了他,雖然比幾年前長高了一些,眉骨和下頜的稜角也更分明瞭,可那張臉她記得,當年在水鏡先生那裡見過的年輕人。

  「你是孔明?」

  她說,「我記得你。當年你和水鏡先生坐而論道的時候,你才十幾歲,可你說的話,我那個傻兒子都記了好幾年。」

  諸葛亮微微彎了一下嘴角:「元直現在在劉備帳下做著軍師,幹得很好。我送您回新野吧,去見元直。」

  徐母點了點頭。諸葛亮走在她身側,兩人沿著野地里的土路朝新野方向走去。

  那隻機關木鳥縮小落在諸葛亮的肩頭,雙翅收攏,銅色的鱗甲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諸葛亮終於開口了,他問得很隨意,像是在聊天:「老人家,方才那個嬰兒,您認識他嗎?」

  徐母的腳步頓了一下。她想了想,說了一個字:「不認識。」

  諸葛亮沒有追問她是怎麼認識的,他只是換了一個角度:

  「那他為什麼來救您?您跟他之間有什麼淵源?」

  徐母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

  諸葛亮沒有繼續問了。他走在她身側,目光落在前方那條被露水打濕的土路上。

  他在想別的事情。他見過很多嬰兒,也見過很多異人,可他從來沒見過一個還在襁褓里的嬰兒能修到逆生三重第一重大圓滿。

  那門功法他已經了解了一些,知道它跟尋常的修煉路子完全不一樣,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積累才有可能觸碰到第一重的門檻。


  可那個嬰兒分明只有幾個月大,幾個月大的嬰兒怎麼可能有幾十年的積累?

  除非那不是普通的嬰兒。

  他覺得來的應該是劉備的人,

  但他認得劉備的那個義子劉封,劉封身上的炁是暗紅偏黃的,走的是荊楚硬功的路子,跟那個嬰兒的白光完全是兩回事。

  那徐庶帳下還有別的異人嗎?如果有,為什麼從來沒人提起過?那個嬰兒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危險來救徐庶的母親?他跟徐庶之間有什麼關係?

  諸葛亮把這些念頭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過了幾遍,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他想起方才那個嬰兒化作流光離開之前,那道白光的末端似乎隱約朝著東南方向偏了一小截,那個方向是新野。他停下了腳步,站在土路上想了好一會兒。

  徐母回頭看著他:「孔明?」

  諸葛亮回過神來,笑了笑:「沒事。走吧。」

  當天傍晚,劉禪回到了新野。

  他飛回來的路上幾次差點從半空中栽下來,那道白光薄得幾乎透明瞭,他的身體完全靠最後一點慣性在撐著。

  他落地的時候沒有撞進窗戶,而是直接摔在了廊下的軟榻上,襁褓裹著他的身體,發出一聲悶響。他翻了個身,臉朝下趴在褥子裡,大口大口地喘了好一會兒氣。

  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炁海,底部那層水面已經徹底幹了,連一層水膜都沒剩下,像一口被人抽乾了水的井,井底只剩幾塊乾裂的泥板。

  經脈里那些剛剛突破時裂縫裡湧出來的新皮膚紋路還在,可它們都是黯淡的,沒有光澤,像一層被凍住了的水面。

  他試著調動了一縷炁,那縷炁從經脈深處緩緩升起來,走了不到半寸就散了,像一滴水滴進了干土裡。他需要很長時間來恢復,十天,二十天,甚至更久。

  長坂坡是肯定等不及了,下次出手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可他腦子裡還在轉著方才在潁川看到的那一幕。

  諸葛亮,那個男人真的是異人,還有那隻機關木鳥,諸葛亮的本事顯然不簡單

  史書上劉備兩次去隆中都撲了空,第三次才見到諸葛亮。他得想辦法讓他爹早點去,不能等火燒眉毛了再去,得趁著現在還有時間,把諸葛亮早點請出山。

  他翻了個身,面朝上躺著,看著頭頂那根房樑上的裂紋。

  接下來這段時間,他得讓丞相來發揮了。長坂坡那場仗他暫時打不了了,他的炁海至少要養上一個月才能重新凝聚出一層能用的水面。

  好在諸葛亮已經在附近了,只要劉備去請得早,長坂坡之前應該能等到他入伙。

  他閉上眼,把那些念頭慢慢收攏回來,縮排胸口那團正在緩慢恢復的溫熱里,任由自己沉進了一片安靜的黑暗。

  廊外的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把那盞油燈的火焰壓得矮了一截又彈了回來。

  遠處的城牆在夜色中只剩一道模糊的黑線,城頭那面劉字旗還在風裡一飄一飄的。整座新野城安安靜靜的,像是方才那個下午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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