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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曹孟德也要三「顧」茅廬

2026-10-20 18:28:51 作者: 泠音弘上

  許都丞相府,議事廳內。

  曹操坐在主位上看完了于禁呈上來的那捲帛書,擱在案上,沒有立刻說話。他先用指節在帛面上叩了兩下,然後抬起頭看著面前站成一排的五個人。

  于禁站在最前面,盔甲上還沾著潁川的泥,斧刃上三道白痕正在燭火下泛著暗淡的微光,像是被什麼極硬的東西划過的痕跡。樂進站在他右手邊,左臂垂著,右掌虎口裹著一層厚厚的麻布,布面上滲出幾塊暗紅色的暈。

  曹洪站在後面,兩隻手抱在胸前,拳面上布滿了細密的青色斑痕,像是被什麼極冷的東西灼過,皮膚表面還在往外滲著極淡的青色光暈。夏侯惇站在最邊上,刀已經收了鞘,可那隻獨眼裡的東西比刀鋒還冷。

  曹操的目光從五人臉上依次掃過去,沒有說話,只是抬手示意他們坐下。等五個人都落座了,他才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開口:「那個嬰兒,你們說是逆生三重?多大年紀?」

  于禁的嘴唇動了一下:「很小,裹在襁褓里,看不出具體月份,但絕對不會超過一歲。他的皮膚上全是裂紋,可那些裂紋在搏鬥的過程中正在一片一片地脫落,露出來的新皮膚是玉質的,白得透明。」

  曹操聽到「不超過一歲」這幾個字的時候,端茶碗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沒有追問細節,而是轉頭看向了坐在右首的荀彧:「文若,逆生三重是什麼東西?」

  荀彧一直是安靜地坐在那裡。他穿了一身深青色的常服,肩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膝上。

  曹操問他話的時候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才開口,語速不快不慢的:

  「逆生三重是一門上古傳下來的功法,走的是肉身炁化的路子。修到第一重之後可以把血肉之軀用炁重新煉過一遍,身體能碎能合,裂口可以自愈。整個天下能把這門功法修到第一重大圓滿的人,據我所知之前不超過三個。一個嬰兒能修到這個地步,絕無可能。」

  他頓了一下,視線掃過于禁那柄斧刃上的白痕:

  「除非那個嬰兒的體內有某種極其強大的先天一炁作為根基,這種根基通常需要幾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積累到一定程度,可那個嬰兒只有幾個月大。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他體內的炁不是自己練出來的,是生來就有的。先天一炁。」

  議事廳里安靜了一瞬。

  曹操端茶碗的手終於放下了,他的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先天一炁?你是說,他生下來就帶著先天一炁?」

  「對。那種炁不經過修煉,是從血脈裡帶出來的。漢室帝炁就是其中一種,劉備身上也有,可他的帝炁太薄太散,形不成氣候。那個嬰兒身上的先天一炁比劉備的帝炁濃了不知多少倍,像是把幾百年的漢室氣運全部壓進了一個人的身體裡。」

  曹操靠在椅背上沒有再說話。他把那捲帛書拿起來又放下去,放下去又拿起來,反覆了兩次,然後他開口了:

  「那今晚你們說的那個木鳥和那個穿道袍的人,又是誰?」

  于禁開口了:

  「末將不知其名,但末將聽見他自稱姓諸葛名亮,字孔明。末將回去查了之後才知道,他是水鏡先生的弟子,跟徐庶是同門師兄弟,現在在隆中隱居。」

  曹操轉臉看了荀彧一眼。荀彧點了點頭:

  「諸葛孔明,水鏡先生門下。之前確實在隆中隱居耕讀,聽說他才學過人,精通雜學。末將還聽說他幾年前曾經遊歷過荊州,跟劉表的人有過接觸,但沒有出仕。他今晚出手救那個嬰兒和徐母,說明他也在關注劉備那邊的事。」

  曹操的手指在案面上慢慢叩了兩下,節奏不快不慢的,像在敲什麼節拍。

  他的目光從于禁身上移到樂進身上,又從樂進移到夏侯惇身上,最後落回荀彧那裡:

  「你說他在隆中隱居,那就派人去隆中。他既然在暗處幫劉備,那就先除掉他。」

  荀彧正要開口說什麼,議事廳的側門被人從外面叩了三下。親兵推開門低聲稟了一句:

  「丞相,有一位自稱司馬仲達的先生在門外求見,說是從樊城來的,帶來了北斗組織的口信。」

  曹操的眉毛挑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荀彧,又看了一眼于禁,然後朝親兵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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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請他進來。」

  司馬懿走進議事廳的時候穿著一件深褐色的布袍,不是之前在樊城穿的那件碎袍子,換了一身新的。


  可他走路的時候右肩仍然比左肩低一寸,肋條骨的斷處還沒有完全長好,步伐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鈍痛感。

  他在曹操面前三步處站定,拱手行禮,然後直起身來看著曹操,開門見山地說了一句:

  「曹丞相,我這次來,代表北斗組織給您帶一句話。」

  曹操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面上停住了:「說。」

  「北斗可以跟您合作。劉備身邊那個會逆生三重的人,我北斗也想要他的命。之前我北斗的術門首席弟子陳瑩死在檀溪,四象困魔陣的四個執旗人死在新野,如今連五子良將也在潁川栽了跟頭。這些帳全部算在劉備帳上。我跟您這邊,目標一致。」

  曹操盯著他看了幾息:「你們北斗想要什麼?」

  「那個人的人頭,歸北斗。」

  司馬懿的語氣依然不緊不慢,「劉備的地盤和兵馬歸您。我們兩家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曹操沉默了片刻。他的指節在案面上敲了最後一下,然後伸出了右手:「好。合作。」

  司馬懿沒有去握曹操的手,他只是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放在案上:

  「這是我北斗掌握的關於那個嬰兒的資料,不多,但聊勝於無。曹丞相可以看看。」

  他轉身正要往外走,議事廳的偏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中年人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枚銅牌,那銅牌表面的北斗六星正在劇烈顫抖著。他的臉色極難看,開口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可每個字都咬得又重又硬:

  「先生,盧植的兒子……被人打成重傷了。剛剛有人把他抬回來的,全身經脈斷了七成,炁海被什麼東西從外面強行震散了。救他的時候他一直在說一個詞,白光。白色的光。」

  司馬懿的腳步停住了。他站在原地沒有動,可他的嘴角微微繃緊了一瞬,臉上的表情雖然控制得很好,可他的指節攥緊了袖口。

  站在門口的北鬥成員繼續往下說:

  「首領大怒,他讓我告訴您,這件事跟劉備那邊脫不了干係,跟那個逆生三重的嬰兒也脫不了干係。他限您五日之內拿到那個嬰兒的身份,不然他親自出手,到那時候,他不會再管您跟曹操之間的合作,他會直接把新野抹平。不管裡面有沒有無辜的人。」

  議事廳里安靜了很久。

  曹操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他的目光在司馬懿的背影上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

  「五天。你聽到了。」

  司馬懿沒有回頭。他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後邁步走出了議事廳。他的背影消失在廊下的陰影里,腳步聲在青石地面上響了幾聲就遠去了。

  議事廳的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燭火在那一刻跳了一下,把曹操面前那捲帛書上的字照得忽明忽暗。

  那是于禁寫的關於潁川之戰的詳細記錄,帛面上最後一行字還沒被完全看清就被跳動的燈焰吞沒了。

  夜風從窗縫裡擠進來,吹得案上那盞油燈的火焰矮了半截又彈回來。

  曹操坐在主位上看著那扇合攏的門,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手指在案面上又叩了兩下,然後他站起來,朝荀彧招了一下手:

  「文若,你跟我來一趟。我要知道隆中臥龍崗的具體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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