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33章 天賜麟兒,點化軍工

第33章 天賜麟兒,點化軍工

2026-10-20 18:29:01 作者: 泠音弘上

  當天劉備就帶著關羽張飛出發去了隆中。留在新野的這段時間裡,劉禪終於等到了機會。

  他趴在廊下的軟榻上曬了三天太陽,到第四天他覺得自己應該開始幹活了。劉備不在,府里的大小事務都交給了徐庶和趙雲打理,這正合劉禪的意。關羽張飛雖然可靠,但性子太直,容易把事情嚷嚷得滿城風雨。

  徐庶心思縝密,趙雲沉穩持重,這兩個人才是他最理想的傳遞物件。

  那天下午,趙雲正在後院給白馬刷鬃毛。劉禪趴在榻上看了好一會兒,開口漏著風喊了一聲:「趙酥酥……」

  趙雲手上刷子沒停,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小阿斗,叫我有事?」

  劉禪眨了眨眼:「那個……馬跑多了,蹄子會磨壞吧?」

  趙雲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他轉過身來看著劉禪,語氣裡帶了幾分認真:「是啊,行軍打仗最心疼的就是馬掌,磨得厲害的時候半路上就得停。」

  劉禪裝作想了想的樣子,然後說:「那……蹄子上綁個鐵片片,會不會好一點?」

  趙雲手裡的刷子徹底停住了。他盯著劉禪看了好一會兒,那雙眼睛裡先是困惑,然後是思索,最後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放下刷子走到榻邊蹲下來,與劉禪平視著問道:「鐵片片?什麼形狀的鐵片片?」

  劉禪用手比劃了一個馬蹄的形狀,說得磕磕絆絆的,但意思很清楚。趙雲聽完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來快步往前廳走去,邊走邊朝旁邊的親兵招手:「去找個鐵匠來,現在就找。」

  當天傍晚,趙雲的親兵就把幾片馬蹄形的薄鐵片打了出來。趙雲親手給一匹白馬釘上了馬蹄鐵,牽著它在院子裡走了幾圈,又跑了幾步,蹲下來看那鐵片穩穩地嵌在馬掌上,抬起頭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他牽著馬去了前廳,徐庶正在案前看軍報,趙雲把馬停在門口,朝徐庶招了一下手。徐庶走出去看了一眼,又蹲下來看了看馬掌,抬起頭看著趙雲,兩個人對視了一息。

  徐庶問了一句:「誰告訴你的?」

  趙雲壓低聲音說:「阿斗。」

  徐庶的眉頭跳了一下。他把軍報合上,跟著趙雲往後院走。到了廊下的時候劉禪正趴在榻上拿小木棍戳螞蟻玩,徐庶走過去在旁邊坐了下來,也沒有急著開口,就看著劉禪戳螞蟻。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阿斗,你跟我說說,除了馬蹄上綁鐵片,你還想到了什麼?」

  劉禪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戳螞蟻,像是在猶豫。徐庶也不催他,就坐在那兒等。好一會兒之後劉禪才開口:「騎馬的時候……鞍子前面後面高一點……夾住腿,就不會掉下來了。」

  徐庶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轉過頭看了趙雲一眼,趙雲的眉頭也鎖著,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徐庶轉回頭來又問了幾個問題,關於鞍子的具體形狀、高出來的那塊多高、用什麼材料做。劉禪一邊戳螞蟻一邊說,有一搭沒一搭的,可徐庶聽完之後腦子裡已經鋪開了一張完整的草圖。他站起來對趙雲說了句「我去找木匠」,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個趴在榻上的嬰兒。

  那天夜裡徐庶和趙雲在偏廳坐到很晚。案上的茶早就涼了,兩個人誰都沒顧上添熱水。徐庶的手指在案面上無意識地劃著名線,把白天劉禪說的那些零零碎碎的詞拼成了一個完整的高橋馬鞍的形狀。

  趙雲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盯著房樑上的某根橫木,開口的時候聲音很輕:「一個不到一歲的嬰兒,連話都說不利索,張嘴就是馬蹄鐵和高橋馬鞍。這東西我打了半輩子仗都沒想出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追書認準 101 看書網,101𝔨𝔨𝔰.𝔠𝔬𝔪超省心 】

  徐庶沒有接話,他的手指還在案上劃著名線,但劃著名劃著名就停了。他沉默了很久,才說了一句:「你知道我今天在後院聽了那些話之後腦子裡冒出來的是什麼嗎?」

  趙雲轉頭看他。

  徐庶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是來投明主的,可我今天忽然覺得,我投的不只是劉備,我投的是他整個家底。」

  趙雲沒說話,但他的坐姿微微變了,他往前傾了傾身,等徐庶繼續說。

  徐庶把手指收回來握成了拳,擱在案邊上,像是在確認自己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一個不到一歲的嬰兒,先天就能想到這些東西,普通孩子連話都說不全,他已經能幫父親治軍治民了。這種事情我翻遍古書也沒見過。」

  趙雲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我跟著主公這些年,見過不少能人異士,但阿斗這樣的……」他搖了搖頭,沒有把話說完。


  徐庶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夜風灌進來吹得案上那些紙頁嘩嘩作響。他望著後院廊下的方向,那裡已經熄了燈,一片漆黑。他站了很久,久到趙雲以為他不打算再說話了,他才開口,聲音被夜風吹散了一半:「天賜麒麟兒給主公,荊州的事,恐怕要變天了。」

  第二天一早徐庶又去了後院。他搬了張矮凳坐在劉禪的榻邊,手裡拿了一卷空白竹簡和一支炭筆。劉禪正睡眼惺忪地揉眼睛,看見徐庶坐在旁邊愣了一下。徐庶把竹簡攤開,語氣比昨天認真了許多:「阿斗,你昨天說的那個鞍子,我讓木匠照著做了,但有幾個地方我想不太明白,你再說細一點。」

  劉禪眨了眨眼,小腦瓜轉得飛快。他知道徐庶是個聰明人,而且比關羽張飛沉得住氣,跟他說話不用費勁編太多理由。劉禪開始慢慢說,從鞍子的形狀到前後橋的高度差,再到腹帶的位置和收緊的方式。徐庶一邊聽一邊記,炭筆在竹簡上畫得飛快,遇到不清楚的地方就停下來追問,追問的時候他盯著劉禪的眼睛,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東西。

  到第三天的時候徐庶已經把完整的草圖交到了木匠手裡。他又去後院找劉禪,這次問的是關於農具和灌溉的事。劉禪把龍骨水車和曲轅犁的大致結構說了出來,徐庶聽完之後把手裡的炭筆放下了,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端詳了劉禪好一會兒。

  那天後半晌趙雲也來了,他剛帶著騎兵在城外試了新做的第一批高橋馬鞍,回來的時候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進了後院一屁股坐在徐庶旁邊的台階上,朝劉禪豎了一下大拇指:「阿斗,你立大功了。」

  劉禪趴在榻上裝傻,眯著眼笑。

  趙雲轉頭看徐庶,壓低聲音說:「這東西好用得嚇人。我讓人騎著跑了十幾里地,顛得跟以前一樣凶,可人穩穩噹噹坐在上面,手不用一直勒著韁繩,兩條腿往那擋板後面一別,整個人像長在馬背上一樣。」

  徐庶聽了點了點頭,目光又落回劉禪身上:「不止這些,他昨天跟我說的那個水車,我畫了圖紙讓工匠去河邊試了,你猜怎麼著?那東西自己轉,不用人拉,不用牛拽,水就一斗一斗自己往渠里流了。」

  趙雲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他看著劉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阿斗,這些東西你到底是從哪兒知道的?」

  劉禪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榻上的軟墊里,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夢到的。」

  趙雲看了徐庶一眼,徐庶微微搖頭,兩個人誰都沒有追問下去。他們都清楚有些事情不能深究,深究了反而不好辦。

  徐庶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低頭看著榻上那個已經假裝睡著的小嬰兒,聲音不高不低地說了一句:「此子若非天賜,某徐庶便把這雙眼珠子剜出來。」

  趙雲起身跟他並肩往外走,走到迴廊盡頭的時候趙雲忽然壓著聲說了一句:「你這話該讓主公親耳聽一聽。」

  徐庶笑了一下:「等主公回來,我當面說。」

  龍骨水車架起來那天,徐庶親自去了河邊看。

  那隻大木輪子被水流推著吱吱呀呀地轉起來,竹筒一節一節地把水舀上來倒進木槽里,清亮亮的河水順著溝渠流進了乾裂的田裡。徐庶站在岸邊看了很久,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老百姓,有人蹲在田埂上拿手指探了探渠里的水,轉過臉對旁邊的人說:「真的流過來了。」

  徐庶聽見這句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他轉身往回走,走出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個水車,目光穿過水霧和人群落在遠處府邸的方向,一個嬰兒,不到一歲,嘴裡漏著風說的話能養活一城人。

  那天傍晚徐庶回到府里的時候趙雲正在前廳等他。趙雲手裡拿著幾張從襄陽那邊遞過來的密報,見徐庶進來直接遞了過去。徐庶看了一眼,眉頭慢慢擰了起來。密報上說蔡瑁最近與許都往來頻繁,信的頻率比以往高了三倍不止。徐庶把密報擱在案上,手指按在那幾個字上沉默了一會兒。

  趙雲問了一句:「先生在想什麼?」

  徐庶抬起頭:「蔡瑁應該要動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