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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七百一十章 懷特來訪

2026-09-23 08:56:51 作者: 勿亦行

  前台打來電話時,林銳正在審閱將岸提交的北非網路初步分析報告。

  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猶豫:「林總,樓下有位先生想見你。他沒有預約,但他說你認識他,他叫懷特。」

  林銳把報告合上,在桌邊坐了片刻,確認了那個名字在腦中對應的記憶片段,然後說:「帶他到接待室。我馬上下來。」

  他在電梯裡時已經確認了懷特出現在這裡可能意味著什麼。

  白手套懷特曾是秘社高層,負責整個組織的資金洗白和跨國經濟網路,在金流、渠道和人脈方面的掌握程度,至今可能仍然是除阿拉丁之外最完整的一個。

  當年他在與紅男爵的爭權中落敗,為了保命投靠了阿拉丁。現在他是阿拉丁的人。這意味著他是帶著任務來的。

  接待室的門沒有關。懷特站在房間中央,沒有坐下。他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裝,袖扣是銀質的,邊緣有極細的刻紋,沒有鑲任何寶石。

  他的金髮梳理得整齊,長度適中,鬢角修剪得乾淨,露出的皮膚呈淺棕色。他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一些,顴骨在面頰上投下細微的陰影,下頜線條更明顯了。

  他的藍眼睛依然很亮,但那種亮不再有從前的銳利,更像是一層薄薄的釉面覆蓋在水面上,反射著周圍環境的光,但不再輕易透露出任何情緒。

  他看到林銳推門進來時,沒有迎上去,也沒有站在原地等他走過來,而是微微側過身,讓出通往沙發區的通道,同時把雙手垂在身側,沒有交叉,也沒有握緊。

  「雷恩先生。」他的聲音比從前低了一些,語速也慢了一些,像是在確認每一個詞的發音是否準確。

  

  林銳在他對面坐下來,沒有讓他先坐。懷特也坐下來,坐在沙發邊緣,身體略微前傾,雙手搭在膝蓋上,沒有把整個身體重量壓進靠墊里。

  「阿拉丁讓我來。」他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情況比你目前掌握的要複雜。你已經發現了無人機網路,也找到了奈及利亞北部的那個基地。

  但你看到的只是一條支線,不是主線。真正的問題是,那個網路和秘社的資金結構之間存在深層關連。

  我在秘社負責資金的那段時間裡,經手過一個類似結構的專案。它的目的是透過北非節點向薩赫勒地區輸送特定裝備,並建立一套能夠獨立運轉的保障體系,不依賴任何本地渠道。

  那個專案在紅男爵掌權後被人接管,但設計邏輯沒有改變。現在它可能已經被重新啟用了。」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已經把最難開口的部分完成了,「而且,它的目標不只是在非洲製造混亂。它要把那一整套系統賣出去。賣給任何願意付款的人。」

  林銳靠在沙發背上,把那段話在腦中過了一遍。「誰在控制這個系統?」

  懷特把視線從桌面上移開,直視林銳的眼睛。「這就是麻煩所在。阿拉丁認為,控制這個系統的人不在非洲,也不在北非,而在歐洲。具體是誰,他沒有確認。

  但他知道那個人和紅男爵曾經有過某種合作,在紅男爵消失之後,那個人可能已經接管了他在歐洲方向的全部資源,包括這個網路,也包括其他可以繼續運轉的節點。」

  林銳沒有立刻接話。懷特確認了他的資訊已經完整傳達後,沒有繼續補充。他知道林銳正在評估這些資訊的可靠性、時效性和可操作性。

  他等了一段時間,然後開口:「阿拉丁想讓你考慮一件事:如果你要截斷這個網路,就不能只從非洲方向入手,也不能只針對其中一個節點。

  你需要從歐洲方向同步施壓,才能在不導致全面暴露的情況下,讓它在一個可控的區域內停止運轉。」

  林銳把目光從懷特臉上移開,落在窗外那片正在變暗的天色上,像是在估算那個方案在現有條件下是否可行。

  「歐洲那邊,誰在負責?」將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站在門框內側,手裡拿著一份資料夾,顯然是剛剛從情報組那邊過來的。

  懷特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回林銳:「我在歐洲還有一些關係。那些人現在不站在任何一邊,但他們知道一些事情。如果你們願意,我可以從他們那裡開始,把方向確認下來。」

  林銳沒有立即回應。他讓將岸把資料夾放在桌上,然後側過頭,確認對方那句話的分量已經完整落地,然後說:「先確認方向。確認之後,我們再決定怎麼做。」

  懷特把身體重心從沙發邊緣移回到靠墊上,但他的背沒有完全貼住靠背,仍留著一段距離,像是隨時準備重新前傾。


  他的手從膝蓋上收回來,搭在扶手上,手指沒有交叉,也沒有握緊。

  「阿拉丁的地下軍火帝國撐起了半個非洲的黑市軍火,這一點你們應該都知道。

  但你們可能不知道的是,他同時在經營著很多其他賺錢的買賣,包括礦產、物流、運輸通道,以及與跨國集團之間的合作關係。

  這些買賣覆蓋了從西非到東非的多個區域,涉及鐵礦石、銅、鈷、黃金、石油和天然氣。

  很多跨國集團在非洲開採、運輸、加工資源,但大部分都沒有自己的安保力量。

  他們依賴本地政府軍,或者像三叉戟這樣的私人軍事公司提供安全保障。阿拉丁在其中的角色是——他向這些跨國集團提供'安全通道'。

  他把軍火生意和礦產物流結合起來,用他的運輸網路為這些集團提供從礦區到港口的全程護送服務,保證資源在流透過程中不會被劫持或中斷。」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段話是否被完整接收,然後繼續往下說。「這條路一直很穩定,因為阿拉丁的運輸通道本身就是用軍火網路維護起來的,有能力應對常規的武裝劫持和路障。

  那些大型集團也很清楚,交給阿拉丁的每一批礦產運輸,都能按時抵達港口,不會被延誤或截留。

  所以阿拉丁一直能夠從這些跨國集團的利潤中抽取穩定的分成,用於支撐他的軍火生意和對抗秘社的長期投入。

  這種結構維持了很多年,也是他能夠長期和秘社抗衡的經濟基礎。」

  林銳沒有打斷他,但他在腦中把那段話與之前的資訊進行了對照——阿拉丁的運輸路線與他們在馬里和尼日境內執行任務時接觸到的那些干河谷、廢棄據點、臨時通道之間存在地理上的重疊。

  那些通道不僅是軍火的運輸路徑,也是礦產資源的物流線路。

  阿拉丁對那條路線的掌控能力,不僅體現在軍火運輸上,還體現在他能夠保證那些跨國集團在非洲的業務不被武裝分子干擾。

  現在無人機正在破壞這種穩定。

  「但最近幾個月,」懷特說,「那些跨國集團頻繁遭到無人機威脅。恐怖分子利用無人機對礦區、運輸管線、港口設施和營地發起襲擾,迫使相關企業停產或關閉部分產線。

  有些大型礦企已經撤離了在部分割槽域的作業團隊,有一些運輸管線因為遭受無人機攻擊而被迫降低輸送量。

  僅西非一地,從年初到現在,已經有超過二十家外資企業因為無人機威脅而暫停了區域性運營,部分企業已經徹底停工。」

  他說完之後,把視線從林銳臉上移開,落在桌面上,像是在等他把這段資訊消化完。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地敲了一下,然後又停住。

  林銳把那段話在腦中過了一遍,確認了其中的邏輯鏈條。

  那些跨國集團以前依賴阿拉丁的運輸網路和安保力量來維持運營,但現在無人機威脅已經超出了常規安保能覆蓋的範圍。

  恐怖分子不再需要正面進攻,只需要在遠處操作無人機,瞄準管線、車輛、營地,就能製造足夠的破壞和恐慌。

  一旦這些企業被迫停產或撤出,阿拉丁的礦產運輸通道就會失去貨源,他的經濟基礎會被削弱。

  如果這種情況持續下去,阿拉丁將無法繼續維持他的軍火網路和對抗秘社的資源,最終可能被紅男爵的殘餘勢力或那些已經在歐洲接管網路的人逐步吞併。

  懷特坐在那裡,沒有催促,也沒有補充更多背景。他知道林銳已經理解了問題的規模——這不是一起無人機襲擊,而是一次針對整個區域經濟結構的系統性攻擊。

  攻擊者正在利用無人機能力撬動跨國集團和本地軍火商之間的脆弱平衡,讓那些原本穩定的商業關係變得不可持續。

  阿拉丁需要林銳幫他確認無人機網路的源頭,並阻止其繼續擴散。

  否則,他的運輸網路將在幾個月內因為礦區停產而失去存在的意義。

  林銳把手從桌面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阿拉丁現在還能維持多少條運輸通道?」

  懷特沒有猶豫:「大約三分之一的運輸通道還能正常運轉,但那些路線上的無人機威脅正在增加。

  如果西非區域再失去兩條主要幹線的運輸能力,阿拉丁的整體網路就會進入不可逆的衰退。

  到時候他不會再有餘力對抗秘社,也不會再有足夠資源維持他在非洲的軍火生意。」


  林銳聽完後沒有立刻回應,他在腦中把當前掌握的資訊重新排列了一遍。

  阿拉丁需要他截斷無人機網路的源頭,而他需要阿拉丁在歐洲方向的關係來鎖定那個控制者。他們的目標在這裡是一致的。

  但這不代表他會無條件接受懷特帶來的一切,他需要確認阿拉丁的承諾是否足夠具體和可執行,才能決定是否將這件事正式納入當前的行動計劃。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懷特站了一段時間,然後轉過身說:「告訴阿拉丁,我可以先確認方向。

  但我需要他提供他掌握的所有歐洲節點的資訊——包括那些節點的具體位置、聯絡人、資金流向和與無人機網路之間的關聯。

  如果他能提供這些,我就能在確認方向後開始推進下一步。」

  懷特也站起來,沒有追問更多細節,只是點了點頭。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側過頭說:「阿拉丁還說了一件事。那些跨國集團里,有幾家已經聯絡了三叉戟的客戶部,詢問是否有可能擴充套件安保服務範圍,覆蓋更多資產和運輸路線。

  他們開出的價格比以往高很多,但阿拉丁知道,如果無人機威脅繼續擴大,再高的價格也沒有意義。

  沒有人能在無人機滿天飛的地方保障任何東西的安全。」

  他說完之後沒有等林銳回應,推開門,走了出去。走廊里的腳步聲逐漸變遠,然後被電梯門關閉的聲音切斷。

  林銳站在窗邊,看著窗外那片正在變暗的海面,將懷特帶來的資訊重新梳理了一遍。

  那些跨國集團已經在尋求三叉戟的幫助,如果他能確認無人機網路的控制方,並制定出有效的應對方案,三叉戟的業務範圍將在未來幾個月內自然擴充套件到更多區域和更多領域。

  但前提是,那個網路必須被截斷。他需要更多關於歐洲方向的情報來確認下一步的切入點。

  當天晚上,林銳在作戰指揮中心召集了核心人員。將岸、林肯、幽靈、毒蛇、香腸、艾瑞克、謝爾蓋和刀疤臉全部到場。

  會議桌中央攤著科本整理出的那份北非網路結構圖,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了資金流向、裝備運輸路線和人員通訊模式。

  在結構圖的一側,將岸已經貼上了懷特口述中提到的幾處歐洲節點的大致方位。

  林銳站在顯示牆前,把懷特帶來的資訊簡要複述了一遍,沒有新增自己的判斷,只是把對方提出的核心內容完整地放在桌面上。

  他說完之後,沒有立刻給出方向,而是退到桌邊,讓其他人有時間消化那些資訊。

  林肯第一個開口:「如果阿拉丁的運輸網路真的在萎縮,那對我們的直接影響是幾個重要合同的履約風險會上升。

  僅僅在這裡我們就已經簽了三家礦業公司的安保合同,覆蓋範圍包括幾段干河谷地帶的運輸路線。

  如果那些路線被無人機威脅覆蓋,我們的巡邏隊和護衛車隊也會成為襲擊目標。」

  將岸把電腦螢幕轉向桌面的方向:「懷特提到的那幾處歐洲節點,如果與無人機網路的資金煉條有關聯,那它們很可能同時涉及洗錢、裝備採購和操作員培訓這三個環節。

  我們在北非方向已經確認了培訓環節和部分資金流轉記錄,但操作員的來源始終是個空白。

  如果能從歐洲方向補齊這個空白,就能反推出操作員從招募到培訓再到部署的完整鏈條,進而鎖定控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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