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星微微頷首,「如果是以神靈的力量來保證契約的強制性,就算是你也無法鑽空子吧。」
這是他深思熟慮後得出的方案。
要想約束住弗蘭切斯卡這種狂人,就必須給她系上最牢固的鏈子,而自己手裡恰好就有張最合適的牌。作為本就司掌魔術,且以術階現界的擬似神靈,煙霧鏡的契約無疑能強有力地約束住橫飛姬這廝。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少女瞪圓了眼瞳,似是見了鬼般的表情。
她猛地從地上跳起,以驚人的速度湊到煙霧鏡身前,黑白圈紋眼瞳直勾勾地盯著這位神靈,「...騙人的吧,竟然真的是神性的味道?」
「但是,啊嘞嘞,聖杯戰爭是不可能召喚出神靈的才對啊?召喚出半神的英雄就已經是極限了,怎麼可能......」
弗蘭切斯卡困惑地歪了歪頭。
「這個感覺,是和死亡相關的神性,甚至還是位主神嗎,為什麼這種位格的存在會回應聖杯的召喚?」
「雖說如果降低自身位格,再找到合適的容器,也不是不能以擬似從者的形態現界,」她似乎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回應召喚,究竟是——」
在話語落下之前,少女那小巧的腦袋就被一隻手抓住了。她雙腳離地,竟是被生生提了起來。
而後,少女的視線,對上了被淺色鏡片遮擋的煙藍眼瞳。
仿佛輕若無物般提著少女的身軀,高挑的金髮麗人輕笑道,「有的時候,話太多也不是件好事呢,你覺得呢?」
而後,女人隨手一揮,黑白相間的少女便像袋垃圾般被扔在了地上。
似是受到了什麼禁制,弗蘭切斯卡張了張嘴,卻是無法把後續的話說出來了。
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後,少女臉上仍是那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驀然,仿佛想通了什麼,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嗚哇,莫非是我想的那樣嗎?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竟然還會有這種事嗎?」
輕笑變成大笑,再轉變為狂笑,到最後,她竟捂著肚子在地上打著滾,就連眼淚也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也太有趣了,世上竟然還會有這種事,能活到今天真是太值了!」
眼見得Caster的臉越來越黑,陳一星暗道不妙,再這樣下去只怕橫飛姬就要當場橫死在這裡。
他姑且先把這兩人話里令人在意的地方留了個心,而後開口道:「我說啊,要笑可以等到契約結束之後再笑。」
「——弗蘭切斯卡小姐,接下來我就要採取強制手段了,你會沒意見的對吧?」
「唔,到了這種地步,我是無所謂啦,」少女很無所謂般說道,「不過作為契約的對象,我連一丁點好處都沒有呢。如果我消極怠工也行的話,那就隨便小哥你好了。」
聞言,陳一星暗自咂舌。
這老怪物能來冬木看大亂鬥心裡早就高興壞了,現在大亂鬥的選手又多了個擬神,這人內心只怕已經開始狂笑了。
結果現在她又裝出副要消極怠工的樣子,大概率是又想搞什麼么蛾子。
陳一星嘆了口氣。既然這樣,那他也要用最後的手段了。
「弗蘭切斯卡.普勒拉蒂,」他叫出了少女的名字,「如果——」
橫飛姬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如果我說我知道,『大迷宮』入口鑰匙的線索呢?」
在說出這句話後。
一瞬間,所有的表情都從少女的臉上剝落了。
先前那戲謔、玩世不恭的笑容,就像被摘下的面具般完全消失了。
她面無表情地歪著頭,漠然道:「雖說我在追逐『大迷宮』也不是什麼秘密...但在遠東的偏僻小國,被一個連魔術師都不是的小哥說出來,還真讓人有些驚訝呢。」
「我說小哥你啊,是從哪裡聽到這個詞的?」
陳一星笑了笑,「由死徒之祖第二十七席,考拜克·阿爾卡特拉茲所創造,據說記錄了『世界的縮圖』的『大迷宮』,就是你數千年轉生以來始終在追逐,甚至當做自己一半的人生目標的東西吧。」
「我的確知道有關它的入口鑰匙的線索。至於那線索有多重要,到時候就由你來判斷了。」
說到這裡,陳一星聳了聳肩。
「你不是很擅長欺詐嗎?既然如此,那你應該也看得出來我是不是在說謊吧?」
弗蘭切斯卡面無表情地盯著陳一星,陳一星也渾不在意地回以對視。
他所說的都是真話...不過嘛,是經過修飾了的真話。
作為fate系列的觀眾,他當然知道橫飛姬一生追求的大迷宮究竟是什麼東西,同時也知道這大迷宮的鑰匙相關的信息——到這一步都沒有問題。
但是,他知道的只是遊戲裡提到過的情報而已。至於這情報在當下這個世界的實際效用又有多大,那就不能保證了。
陳一星很清楚,世界上的絕大多數東西,對於橫飛姬來說都是無關緊要的。如果說有什麼能夠完全調動起她的主觀能動性,恐怕就只有大迷宮了。
這魔女恐怕也沒有完全相信他的話,但對她而言,如果能夠得到畢生孜孜不倦尋求之物的線索,而代價只是付出區區一具容器和些許的勞力,那簡直是世上最划算的買賣。
而後,他就看到,少女的臉上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燦爛笑容。
「唔,忽然覺得,幫小哥你賣力也不是件划不來的事呢。雖然是沒有保險和勞動保障的無良合同,我也不是不能簽的說。」
她筆直地伸出手,義正辭嚴道:
「還請快把契約書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