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利芒似疾電般刺破空氣,眨眼間便逼至面前。
面對這驟然發難,槍兵的本能先於意識一步行動了。
但聽得當一聲響,回防於身前的赤槍格開直襲而來的黑芒,將其軌跡彎折。
那致命的黑之軌跡掠過槍兵肩側,與之擦身而過。
——然而。
「呃……!」
槍兵愕然地張開嘴,噴出口黑紅奪目的鮮血。
漆黑槍鋒,正從他右胸刺出。
「很遺憾,Lancer。這柄槍在被轉化後,已經不是你所熟知的那把寶具了。」
陳一星悄然落地,他抬起左臂,那黑槍便化作團黑煙,回到其手中。
「你看,稍微改變方向這種事,也能很輕易地做到呢。」
槍兵的身體虛化、變淡,但這並非被消滅的現象,而是被以令咒命令,強行傳送到別處的證明。
恐怕是他的御主方寸大亂,急迫地用令咒將其喚回去了吧。
Lancer消失前的瞬間,那俊美的臉上帶著不甘、懊悔,以及……燃燒著的暴怒。
陳一星知道,下次見面時,他二人之間再無任何話可談,只有你死我亡一途。
這諸多變故,皆發生在近乎一瞬間,Saber眼見得這一切發生,卻是根本來不及插手,當她抽回劍鋒時,槍兵的身影已然消散。
她固然知曉槍兵並未死去,但其深受重創之事實,仍如一根刺扎進了她的心頭。
如果自己的反應再快一些的話……
「還有心思去擔心別人嗎?」
不遠處傳來的聲音打斷了Saber的思緒,面對她的怒目而視,陳一星的神情並未有什麼變化,「現在,該輪到你了。」
他一甩槍身,將血灑在地面,再倏地將其高舉——
插入到地面中。
抬手,握拳,右腳退半步,左腳尖轉動半圈。
陳一星斜過頭,面無表情道,「怎麼,一副見了鬼的表情,我選擇空手很讓你驚訝嗎?」
他勾了勾手道,「你若再不攻過來,我可就要攻過去了。」
Saber握緊劍柄,咬緊嘴唇,心中念頭急轉。
他的用意是什麼,虛張聲勢嗎?
或許他並不擅長空手戰鬥,這不過是為了轉移注意力,讓自己放鬆對那黑槍的警惕。
她知道那青年能以某種手段操縱那短槍,如果自己不慎被抓住破綻,很可能會以與槍兵同樣的方式退場。
但是,如果他同樣也擅長空手戰鬥呢?
她不願意思考這個可能性。倘若真是如此,就不得不同時防備他本人與那柄黑槍,但戰鬥時難以兼顧多方,反而會徒增暴露破綻的可能。
該怎麼辦?念頭急轉間,劍士的額頭滲出汗珠。她還沒意識到,自己已將這名人類,這名御主,當做了與從者同樣的存在來警戒。
明明是英靈間相互廝殺的戰場,卻出現了這種怪物般的御主,這究竟是……
轟隆隆隆!!!
驀然,宛若雷鳴般的踏蹄聲自天空的方向傳來,Saber思緒一滯,再看不遠處那青年,原本蓄勢待發的體勢也倏然而止。
兩人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卻見夜空不知何時黑雲密布,雷光於雲隙中穿梭,一抹黑點在空中迅速放大,再定睛看時,那儼然是倆疾馳而來的戰車!
那戰車之上,紅髮巨漢豪放大笑,深紅大麾於背後升起飄揚,獵獵作響。再看他身側,卻是有個矮上許多的人影死死抱住他的大腿,瑟瑟發抖,眼含熱淚。
「噢啦啦啦啦——!!!」
「真會挑時候。」聽到這熟悉的豪邁笑聲,陳一星嘆了口氣,也懶得管那呆立不動的Saber,自顧自地靠在了槍尾上。
來了啊,麻煩的傢伙。
……
時間回到稍早之前。
離碼頭約數百米處,某處制高點。
衛宮切嗣放下狙擊槍,神色若有所思。他朝遠處注視片刻,而後點了支煙,拿起對講機,「舞彌,Assasin還在嗎?」
「……還在吊臂起重機上方。」對講機那邊回應道,「需要我攻擊Assasin轉移它注意力,你再趁機狙殺Lancer的御主嗎?」
「不,舞彌。問題在於Assasin,我們還沒做好和從者戰鬥的準備。」切嗣聲音一頓,「而且,Lancer的御主剛才已經撤退了。」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片刻,「是因為那個人擊敗了槍兵嗎?」
「應該是,」切嗣淡淡道,「另外,從對話來看,他應該也是一位御主。」
他無法苟同這種行為。身為御主卻出現在戰場正中,只能稱得上是魯莽。
但從那人表現出的怪物般的戰力來看,其並不是個可以等閒視之的對手。
恐怕,是強敵。
切嗣心道可惜。如果在這裡貿然開槍,就算能夠取下那名御主的性命,也無疑會將自己的位置暴露給Assasin。他只得放棄這般良機。
而且……他直覺地認為,就算自己扣動扳機,子彈也未必能擊中那名青年。
在和Lancer與Saber戰鬥時,那人似乎一直在有意識地變換自己的位置,以至於准心難以鎖定他的要害。
簡直就像,在防備著狙擊一樣。
這樣看來,此人恐怕已經知道了切嗣的存在,否則無法解釋這般刻意的行動。
與此同時,其還頗為清楚魔術師殺手的危險性,不像Lancer的御主那樣未對現代的殺人手段做半分防範。
真是棘手。
切嗣吐出口煙霧,搖了搖頭。正欲拆解、帶走狙擊槍,他卻驀然聽到了個陌生的聲音。
「啊嘞嘞,魔術師殺手這就要撤退了嗎?」
切嗣猛然轉身抽出手槍,裝載著消音器的槍管噴出火舌,子彈旋轉著射出,貫穿背後來者的額頭。
那人應聲後倒,卻倏地化作煙霧,在不遠處重新凝集成人影。
那是位身著黑白哥特風衣著的少女,明明在屋檐下卻撐著洋傘,有著奇異的黑白圈紋眼瞳,容貌精緻而嫵媚,天真中洋溢著狂氣。
「真是熱情的歡迎,熱情到人家都要死掉了呢,」本應被貫穿額頭的少女微微歪頭,點著嘴唇輕笑道,「不過單方面的自說自話也不好,我姑且先做個自我介紹吧。」
言畢,少女提起裙擺,優雅地行了一禮。
「人家是弗蘭切斯卡.普勒拉蒂,由於和黑心老闆簽下了賣身契,正在絕贊打工中。這次來找到這裡,也是受到了老闆的指示。」
「——不知衛宮先生,現在是否有空一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