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嗣神色微動。
弗蘭切斯卡.普勒拉蒂,這個名字他有所耳聞。
畢竟他被稱為魔術師殺手,必然會和魔術師的圈子有所聯繫。即使在那個圈子裡,面前的少女也是極具知名度的人物。
當然,是在惡名上。
據說活過不知道多少年,以製造和欣賞混亂為樂,臭名昭著的魔術師。
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能讓這等人物稱為老闆的,又會是誰?
「讓我想想,該從哪裡開始說起呢……」少女歪了歪頭,「啊對了,你是Saber的御主吧?」
不顧切嗣有所變化的神情,弗蘭切斯卡道,「畢竟太明顯了嘛,就像要故意強調御主存在般讓那個人造人站在最前面。而且如果魔術師殺手加入了愛因茲貝倫,會出些奇策才是正常的吧?」
「既然這樣,懷疑愛因茲貝倫家的人造人只是個幌子,Saber真正的御主其實是衛宮切嗣,其實是很合理的哦。」
「——以上,都是老闆告訴人家的啦,誒嘿~」
少女吐了吐舌,用粉拳輕敲額頭說道。
「啊,順帶一提,人家的老闆就是那位和兩名從者打得熱火朝天的御主呢。」
沒去管這老妖怪故作可愛的作態,切嗣皺起眉頭。
就連這個惡名遠揚的老傢伙,也是那個青年的幫手嗎?
那名青年在他心中的危險程度,又被上調了數個等級。
「所以呢,你來的目的是什麼?」切嗣不動聲色地問道,「假設我真的是Saber的御主,那麼,你是聽從老闆的指示來除掉我的嗎?」
說話之際,他已悄然握住衣袋中的另一把手槍。
在其彈倉中,裝載著數發起源彈:那是對魔術師特化,僅一發就能廢除魔術師全身魔術迴路,令其變作廢人的特製子彈。
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如果連起源彈也奈何不了她的話…就不得不用令咒強行將Saber召回了。
那無疑是最下策。
誰知,少女卻掩嘴笑了起來,「怎麼可能呢?倒不如說正好相反,我們是帶著同盟的誠意,找到了衛宮先生你呢。」
同盟?
切嗣皺起眉頭,「倘若真有同盟的意願,那他現在又為何在和Saber廝殺?這樣還妄稱要結成同盟,不覺得很可笑嗎?」
「啊啦啦,事情可不能只看表面,」少女輕聳肩膀,「如果同盟太弱了,我們也會感到困擾,所以才需要測試下Saber的水平。如果Saber醬被老闆擊敗,那也就說明她就只有這種程度了,完全~不合格呢。」
「畢竟啊——」
她轉動纖細的指尖,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我們要做的事,可是等同於摧毀聖杯,堪稱驚世駭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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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毀……聖杯?!」
切嗣第一次顯現出了明顯的情緒,而後,他冷笑起來:「原來是群瘋子嗎?其他人追求聖杯是為了滿足私慾,你們卻是為了將其本身摧毀,真是荒謬。」
「可不能這麼說啊,這不就顯得我們像是壞人一樣了嗎?」少女無辜般道,「但是,明明我們這邊才是拯救世界的一方的說,就算被稱為英雄都毫不為過呢。」
切嗣氣極反笑,正欲出言譏諷這般瘋言瘋語,卻倏地心頭一動。
他問道:「此話從何談起?」
少女輕笑起來,「終於對話題感興趣了啊,衛宮先生。不過在這之前,能先回答人家一個問題嗎?」
「你認為,聖杯是種什麼樣的存在呢?」
切嗣皺起眉頭,儘管暫時沒能理解這突如其來的問題的用意,他還是答道,「集齊六名從者的靈魂,利用他們回歸英靈座的通道將世界的外壁穿孔、固定,再用大聖杯盛放源自根源的無窮無盡的魔力,以此實現一切願望的裝置。」
「誒,也就是說,聖杯的本質只是團非常龐大的魔力團塊而已嗎?」少女輕點嘴唇,「雖說龐大到那種程度的魔力確實能夠做到近乎全能,不過存在一個不能忽視的問題呢。」
「比方說…」她那精緻的面孔上,浮現出不祥的笑意,「如果盛放魔力的大聖杯里混進了雜質,導致聖杯本身被污染了……這種情況,還能將聖杯當做萬能的許願機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看著少女那頗為愉悅的神情,切嗣終於是忍不住問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少女撐起傘,勾著腳尖,優雅地轉了一圈,「你們賭上性命和靈魂去追求的聖杯,只是個被污染的魔力團塊而已。」
「那種東西呢,只會用一種方式來實現使用者的願望。比方說,如果使用者想要拯救世界,將戰爭徹底根除的話,它就會把所有人都殺掉哦。」
「畢竟啊,如果大家都死光了,自然就再也不會有戰爭了,不是嗎?」
看著切嗣錯愕、混亂、甚至動搖的神情,弗蘭切斯卡捂著肚子大笑起來,「對對對,就是這個表情!像你們這樣的理想主義者,就是會露出這種一觸即碎的樣子呢~」
「不過也無可奈何啊,畢竟這裡的聖杯就是個什麼也做不到,只有殺人這一種功能的魔力團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花枝亂顫,滿地打滾,渾然不顧切嗣那怔住如雕塑般的模樣。
好半天,她才慢悠悠從地上爬起來,「好了好了,閒話就到這裡。衛宮先生大可不信我的話去繼續戰鬥,帶著對你深信不疑的令太太和助手深入死地,犧牲她們後拿到聖杯,再實現你那可敬的願望。」
「不過呢,如果有所回心轉意了,或者想要了解更多情況,隨時歡迎你來找我們商量。」
少女輕輕一躍,腳尖落在天台邊緣。
她抬起指尖,空中驀然浮現出諸多花瓣,在水泥地面上連成一個地名。
而後,她做了個鬼臉,竟撐著洋傘,背對數十米的高度,直直地向後倒去。
當切嗣追過去,再往下看時,不論是空中還是地上,都再也不見那少女的身影了。
他沉默片刻,將手伸進口袋,卻倏地一怔:那隻始終被藏在其內的槍,竟從冰冷的槍口長出了鮮艷斑斕的花朵。
「……」
切嗣長嘆口氣,身體從牆沿滑落在地。他仰望著夜空,再次點了支煙,而後拿起了對講機。
「撤退吧,舞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