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之中。
「怎麼忽然想當鍊金術師了?」Caster問道。
「因為有必要而已,」陳一星回答道,「準確來說,是需要學習精神分割術。為此起碼要激活體內的魔術迴路。」
要掌握精神分割術,掌握其理論只是第一步。若要進一步學習,則需將體內的魔術迴路活化,令其成為能適應魔力流轉的狀態。
正因如此,陳一星才拜託Caster對他體內的迴路進行調整。
想到這裡,他開口問道:「…話說回來,真有必要脫上衣嗎?」
沒錯,陳一星此刻正赤裸上身,盤膝坐在Caster的面前。
他體格精壯,流線狀肌肉如鱗片緊貼在軀體表面。燈光下,這具軀體表面泛著微光,有如一尊堅實的銅塑。
「當然有必要。」Caster將指尖放上他的後背,淡然開口道,「魔力的傳導會更方便,省去多餘的麻煩。」
那纖細指尖划過他的背肌,掠過腰側,而後畫了個圈,落到一對肩胛骨中間。
指甲與皮膚相觸,帶來酥麻觸感。
「練塊練得很有型啊,小子。」Caster似笑非笑道。
陳一星齜了齜牙道,「大姐,你不是要給我激活魔力迴路嗎?要搞就搞快點。」
「行。」她輕笑一聲,「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小子。」
聞言,陳一星合上雙目。
下一瞬。
咔嚓。
身體內部,仿佛有無形的開關被打開了。
指尖仿佛開始融化……不,稱之為充滿或許更合適。
某種事物正浸潤、充盈著這具身軀。那大概就是被調動起來的、原屬於這具身軀小源(Od)的魔力。
這是沉寂的魔力迴路開始活化的徵兆。
魔術使用者的身體不過是連接魔力與物質的迴路,經由這個迴路催生的種種神秘,即為魔術。
劇烈的痛楚。
身體內仿佛有利刃在穿刺著。
陳一星清楚,那是他作為人類的原有身軀,正厭惡、排斥著變成魔術迴路的身體部位。
不論鍊金術師亦或魔術師,終歸都是人。
如果之後要以人類之軀使用魔力的話,這個痛楚,恐怕會永遠保持著。
不過……
「馬馬虎虎吧。」
陳一星心中無甚波瀾。
【明鏡止水】增強了他對各種精神刺激的耐受性。
現在這種程度的痛感,對他來說和蚊子叮咬區別不大。
不知過了多久,體內那如針錐穿動的感覺停了下來。
「好了。」背後,女人淡然說道。
陳一星睜開眼,深呼一口氣,而後套上扔在一邊的衣服,轉頭看向Caster,「情況怎樣?」
女人不說話,只是伸出五根手指。
陳一星眨了眨眼,「我有五條魔術迴路?」
Caster搖了搖頭。
「難道是五十條?!」
Caster又搖了搖頭。
「……總不能是五百條吧,那也太假了。」
Caster面無表情道:「滿分一百分,你的魔術天賦只能打五分,簡直就是一坨。如果你要當魔術師,我會勸你趕緊死了這條心。」
「好在鍊金術師的那一套都不怎麼消耗魔力,因此,你如果想要使用那精神分割術,還是能勉強使用的。」
沒去看陳一星的表情,她隨意說道,「不過更高階段的魔術就別想了。我勸你以後也別走魔道這條路子。你這體質去學幾十年魔術,說不定還不如練幾年槍法。」
陳一星眼角抽了抽。
看來上帝為人開一扇門,就會關掉另一扇窗。他原本還對自己的魔術資質有所期待,現在真有點被打擊到了。
算了,只要能學就無所謂。
他看向系統面板,開始將壽命用於【精神分割】的推演上。
最終花了足足一百五十年,這技能才遲遲被升級到lv1。
要是再往上升級,推演要花的壽命只怕會把餘額都全部用光,他只得暫且作罷。
陳一星微眯雙眼,試著摸索這精神分割術的效果。
這種感覺頗為微妙。
視角仿佛被分成兩份,腦子裡同時有兩個意識觀察著視野。且這對意識本質上是相連的,既能同步進行思考,也能分別處理不同的思維進程。
簡單形容的話,就像CPU從單核變成了多核一樣。
就當他正在熟悉這新習得的技能時,房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兩位老闆,我現在能進來嗎?」弗蘭切斯卡推開門,從縫隙中探出個腦袋,「有特殊情況呢。」
「講。」
少女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衛宮切嗣派了使魔到指定地點,說要和我們商議臨時同盟的事。」
……
未遠川,冬木大橋下。
衛宮切嗣提著手提箱,走在無甚人跡的道路上。
Saber走在他身側。她依然身著那暗色的西服,流麗金髮在身後紮成纖細馬尾,隨其步伐而擺動。
切嗣面容上不顯任何情緒。
Saber則是面色緊繃。
當來到大橋正下方時,兩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在那裡,一位青年正背著布條裹住的長狀物,雙手抱胸,百無聊賴地等待著。
他的視線與二人交錯。
「來得有點遲啊,衛宮切嗣,還有Saber小姐。」青年聳了聳肩,「怎麼都這麼副表情,我提前等在這裡讓你們很驚訝嗎?」
「不,只是……」Saber欲言又止。
衛宮切嗣將手提箱放在腳邊,從口袋中抽出支煙,將其點燃,「你給人的印象是會故意讓對方等待大半天,然後再姍姍來遲的那種類型。」
青年失笑道:「那種事太浪費時間了,我可沒興趣去做。」
「閒話少說,我讓那一位傳達給你們的要求,你們是怎麼考慮的?」
「可以考慮。但是我們需要先了解具體的情況,」切嗣的聲音頓了頓,「關於你所說的,聖杯的污染。」
「可以啊,」青年爽快答道,「不過在這之前,我得說兩句話。」
「——衛宮先生,在談判時安排狙擊手,難道是你們日本的禮儀嗎?」
聞言,Saber神色一怔,切嗣卻是面色微變。
「你那位助手,現在可正在一公里外拿著瞄準鏡指著我呢,」陳一星似笑非笑道,「如果說這就是你們談判的態度,那還真是不敢恭維。」
「不過呢,我這個人比較和善,」他擺了擺手,「現在那位助手拿著的危險玩具,應該已經被我家女僕取下來了。」
「如何,是不是該感謝我?這樣一來,這場談判就能更順利地進行了。」
切嗣面色難看地拿出對講機,在確認對面沒有回應後,他的視線轉向面前的青年。
陳一星聳了聳肩:「放心,你的助手不會被怎麼樣——只要我們的談判沒有破裂的話。」
「……」切嗣面色鐵青。
見他這幅表情,陳一星低笑道:「如果衛宮你覺得這種手段能瞞住我,那也太看不起人了。」
「要知道——我們可是同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