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同時,Saber與青年踏入了結界。
而後。
但聽一聲砰然巨響,洋館二層的窗戶霎時破碎,一道黑影破風而來!
Saber眼神一凝,陳一星眯起雙眼,兩人似有默契般各自向左右躍開,使得這一突襲落了個空。
然而其仍勢頭不減,伴隨著嘩啦的鎖鏈鳴響,在空中劃出個悽厲的圓弧,落回到了一隻纖細的手掌中。
再凝神看去時,那撕裂空間的黑影,儼然是一柄散發著冷光的鐮刃。
那末端連著的鎖鏈,無疑正是其能在空中變軌的原因。
一擊未能建功,那襲擊者身影驟退,兔起鷂落,落到遠處的樹梢頂端。
有風拂過她的面頰,將那深紫長發揚起,露出一對蛇類般的豎瞳。
對視的瞬間,陳一星心中一凜。
這傢伙的眼瞳特徵,還有這獨特的進攻方式,莫非——
嘩啦啦的鎖鏈聲再度響起。
鐮刃分開空間,急掠而來,有如森然張開的獠牙。鎖鏈在林木間急速遊動,不斷改變著那毒牙的瞬時軌跡。
鐺!鐺!鐺!
銀槍如風迴旋,將那屢次襲來的鐮刃盡數打退。
兩側樹影在視野中急速掠過,陳一星視線鎖定著那不斷擲出鐮刀的身影,倏地皺起了眉頭,「這傢伙……莫非在刻意避免和我近身戰嗎?」
每當要接近時,對方都會立刻拉開距離,以周圍密集的林木為落點,不斷變換位置。
而那鐮刃則是如同難纏的毒蛇,始終阻礙著他的腳步。
對方似乎本就是敏捷型的從者,這片對他人而言是阻礙的密林,反倒讓她的身影更為難以捕捉——至於她本人行動起來,則是如履平地,靈活的姿態未受到絲毫影響。
一時間,兩人還真難以追上她。
追逐中,陳一星眯起雙眼。
這險惡的打法,只怕又是那老蟲子下達的指示。
那老東西無疑是清楚陳一星在近身戰上難以應付,索性讓召喚出的從者規避這一點,並反過來將武器的優勢和自身機動性發揮到最大。
現在這敵人行蹤難定,周圍又都是遮蔽視線的樹影,一時也難以用秘技來鎖定她。
不過……
黑色斗篷、深紫長發、幼態體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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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這極具辨識度的豎瞳與鐮刃。
再加之從目前退場的從者推斷,對方只可能是Lancer或Assassin。
陳一星已經想到了符合特徵的對象。
他高喊道:「我已經知道這傢伙的真實身份了,Saber!」
稍遠處,Saber聽到這遙遙傳來的話語,霎時朝青年投去愕然的視線。
「這傢伙的身份是——」
「希臘神話里戈耳工三姐妹的幼妹,有著石化魔眼的美杜莎!」
「她恐怕是以Lancer職階被召喚出來的,而且身體維持著幼年期的模樣,」陳一星語速飛快,與敵人的身影不斷拉近,「儘量不要看她的眼睛!」
聞言,那在樹影間縱躍的黑影倏然回頭,眼瞳中顯現出驚愕之色。
按理來說,自己這幅模樣和那傳說中的蛇發女怪相去甚遠,他人應該很難將兩者聯繫起來才對。
但這人不僅一眼看透她的真名,甚至連她靈基所處的狀態都摸清了?
他難道有千里眼嗎?!
驚愕變為忌憚,美杜莎回過神來,就要如計劃一般繼續遊走,耳畔卻倏地聽聞到了破風之聲:
就在她方才失神,身影停滯之際,青年已驟然將那漆黑短槍擲出。
不過半息,那短槍槍刃已然襲到自己身後——若再多一瞬,她就會被這槍刃貫穿。
電光火石間,美杜莎驟然橫拉手中鎖鏈,將這槍刃抽離原先的軌跡。
但不及她稍有鬆懈,那黑色短槍竟在空中旋了個圈,利刃再度對向了她。
美杜莎面色微變,隨即為避開黑槍而在林木間快速縱躍,後者則是窮追不捨,儼然是緊咬不放的態勢。
驀然,少女停下腳步。
不知何時,周圍已然交錯布滿銀色絲線。
這水銀色的金屬線有如大網,將她囚禁在其中。
而後,一股巨大的危機感,陡然湧上她的心頭。
「——你似乎一直在提防他,反而不把我放在眼裡啊。」
一道清朗的聲音驟然響起。
美杜莎猛然回頭看去。
但見Saber雙手高舉,那不可視之劍上,正源源不斷地湧出烈風。
那怒風凝聚、壓縮,最後化作了迴旋咆哮著的蒼青風柱。
「既然這麼被看輕了,那當然要還以顏色,」Saber怒目圓睜,猛然將長劍劈下,「且來試試這招如何!」
「風王鐵錘(Strike Air)!!!」
一瞬,龐大的風壓驟然爆發,巨大風柱如重錘砸下,將美杜莎四面八方的躲避空間全然封死。
若是美杜莎正中這一招,即使有著Lancer職階賦予的對魔力,她也無疑會受到重創,甚至當場被消滅。
在這瞬間。
「既然被知道了真名,那就無所謂了。」
兜帽滑落,露出少女精緻的面頰。
以及,那對亮起不祥紫芒的方形眼瞳。
「其指為鐵,其發為獄,其呢喃乃是甜美之毒,此即為汝——」
「石化吧!『女神的擁抱(Caress of the Medusa)』!!」
轟隆隆!
狂風過境,林木傾折。
當肆虐的狂風終於消散時,原本美杜莎所停留的大樹已然化作了地上的木屑。
不僅如此,從Saber腳下一直延伸到此處,所有林木無一不被摧斷,就連大地上都留下了深陷的凹痕。
遠處樹後的陰影中,美杜莎面色蒼白,嘴角滲血,尚且心有餘悸。
方才她情急之下解放了寶具,減緩了風王鐵錘落下的速度,又用固有技能『怪力』臨時強化了身體素質,這才免於被其砸了個正著。
縱是如此,她也被那餘波擊中,五臟六腑都仿佛被攪作一團,已然是受了不輕的傷勢。
但是。
美杜莎淡淡地笑了起來,「那個傢伙,也好不到哪裡去呢。」
數十步外,Saber仍保持著揮下風王鐵錘的姿勢。
然而,那本應是青藍色的甲冑,此刻已然變作了岩石般的灰黑。
那不祥的石化之色從手腕延伸而出,直至少女白皙的脖頸下才終止。
Saber默然不語,面色已經是差到了極點:
她現在身上唯二能動的兩處,就只剩下了腦袋和手指。而其他地方,卻是已經全數被石化了。
縱然Saber身上強大的對魔力能使這石化逐漸解除,但那也是要時間的。
在那之前,她就只能作為石雕站在這裡,一動不動任人宰割。
正當思索著快速脫身之法時,Saber驀然覺得身體一輕,竟是被抓住後腰舉了起來。
「稍微委屈你一下,Saber。」
陳一星順手扔掉那原本是水銀盾、現在已經變作石塊的東西,而後將Saber舉在了面前。
見狀,Saber面色一變,「你,你要幹什麼?」
陳一星面色肅然道:「Saber啊,我不像你那樣有強大的對魔力,這石化魔眼只要中了一下就會玩完。」
這話沒有半分虛假,因為他剛才臨時召喚出的分身連半秒都沒撐住,直接變成了石頭渣子。
所以……
「能請你暫時當一下我的盾牌,幫我擋住她接下來的石化視線嗎?」
Saber杏目圓睜,差點就要叫出聲來:
你這哪裡是求人的態度了?
可惡,快放我下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