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秒後，Caster大大方方地雙手叉腰，身上是月靈髓液化作的水銀戰衣。
陳一星則是面色微妙，他感受著空蕩蕩的掌心，一時間不知該作何表情，只得嘆了口氣。
沒辦法，先讓月靈髓液給她當衣服用著吧。
陳一星的視線快速掃過系統面板，確認了下上面的內容。
方才在大聖杯內部悟出的境界【修羅】，應當是與【明鏡止水】相近的功能性境界。
後者更偏向於防禦，主要起到對精神異常的抑制作用；
前者則更偏向攻擊，在進入狀態後會全方位提升各項屬性，甚至能將虛無縹緲的殺意化作實質。
陳一星抬起手，掌心的空氣驀然扭曲起來。
這並非是什麼魔術，而是殺意被凝結為實體，實打實地干涉到了現實的結果。
「總感覺衍生用法會非常多啊。」陳一星若有所思。
光是簡單的附著式用法，他現在就想到了好幾種。之後若再進行更深層次的開發，恐怕還能有更多衍生運用。
這次推演，當真是撿到寶了。
深吸一口氣，陳一星暫且將待研究的新能力放在了一旁。
他看向自身的左臂，那本應覆蓋著諸多深紅聖痕的部分，此刻顏色已然淡去了大半。
數日之前，在碼頭一戰過後，他用去了一划令咒，手頭還剩兩劃令咒。
當突襲了聖堂，從璃正神父手中奪走了令咒後，他身上的令咒總數則達到了十八劃之多。
而在決戰中：
強化零號機時用去了五劃；
和乖離劍對波時用去了五劃；
增幅機體自爆威力時用去了四劃；
召喚Caster過來撈人用了一划；
現在，他的左手背上正好還剩三劃令咒。
看向遠處山頂上的漆黑蛀洞，陳一星抬起了左臂，「準備好了嗎，Caster？」
「馬馬虎虎吧。」Caster眯起雙眼，「再釋放幾次寶具都沒問題。」
青年觀察著Caster的神態，而後確認了一點：Caster身上沒有任何黑化的跡象，那凝聚著此世全部之惡的黑泥，似乎對這女人毫無影響。
想來也是，她本就是司掌戰爭和死亡的神靈、無常無形之風，這種程度的惡意若想要污染她的心神，那火候還遠遠不夠。
既然如此，那他就能放心大膽地破壞掉黑泥孔洞了。
「以令咒之名下令——」
青年左手背上的三劃令咒一同亮起紅芒。
「摧毀天空中的孔洞吧，C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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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成功阻止〈此世全部之惡〉降臨，主線任務完成】
【已獲得獎勵〈純淨聖杯〉，將在離開本世界後發放】
【回歸倒計時：00：59：59】
注視著系統面板，陳一星一時無言。
這持續一周的旅程，終於是要結束了。
與許多敵人戰鬥過，也見識到了相當多的有趣之事。儘管只是數日，卻比過往的數年還要充實。
上一次過得這麼暢快，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呢？
些許的留念、些許的悵然。
以及，接近十分的滿足。
「還是不太想結束啊。」他釋然般笑了起來，「但是，倒也還算不賴。」
「——我吃飽了。」
看到青年的微笑，Caster略微怔了怔，「還真是少見啊，你這幅表情。原來你也會露出這種發自心底的笑容啊。」
「什麼話，我不是一直都很坦率地過活著嗎？」青年聳了聳肩，「反倒是你受肉了這一點讓我很驚訝，我還以為你對現世沒什麼留戀來著。」
「大差不差，要說完全沒有也不至於。」Caster隨意道，「撈你的時候淋了點黑泥，乾脆就順勢受肉了。現在的這具身體大概能夠讓我活動很長時間。」
「還有一件事。」
驀然，陳一星開口道：「你其實——並不是『特斯卡特利波卡』吧？」
聞言，女人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這倒是奇怪了。如果我不是特斯卡特利波卡，那我還能是誰呢？」
「不，算是我的表達有誤。」陳一星的聲音頓了頓，「至少在我看來，你並不是純粹的那尊主神。」
「那時你沒說真話吧？對於你所依附的這具身軀，其原本的意識究竟還剩幾成的那件事。」（第十章）
「不錯。」誰知，女人很爽快地回答道，「那個時候我確實只說了一半的真話。」
她輕點下巴，笑吟吟地道：「如果要看意識占比的話，『我』和『那位神靈』大概各占五成的比例。」
「你又是什麼時候有所察覺的？」
陳一星無甚表情地答道：「大概是最開始，你被我召喚出來的時候。」
「當時你說自己沒被以合適的職階召喚出來，其實是想說自己更適合Pretender（身披角色者）吧？只是常規聖杯戰爭不存在額外職階，所以你才以術階出現了。」（第二章）
女人失笑著道：「那種話你都記得啊？我只是隨口說說罷了。現在回想起來，我和Pretender職階的相性只怕會更差。」
陳一星沒有回應對方的話語。
他沉默著，似是在斟酌著言辭。
而女人則頗有耐心地等待著。
旋即，青年開口道：「所以，這才是我能把你召喚出來的原因不是嗎？」
「否則我實在無法想像，為什麼南美神話中的主神會回應我這個無名小卒的召喚。」
「我們在『過去』見過嗎？還是說，是在『未來』呢？」
「不是身為神的『你』，而是……被依憑的『你』。」
Caster笑了起來，「這個嘛，誰知道呢？等到親眼看到的時候，你自然就會知道了。」
「可別怪我一直不說，你不也一直沒問我嗎？」
陳一星面無表情道：「我問了你就會回答？」
Caster哈哈一笑：「當然不可能。」
陳一星眼角抽了抽，他嘆了口氣道：「你過來一下。」
女人眨了眨眼，「幹嘛？」
「讓你過來你就過來，少廢話。」
「哦。」
而後。
緊緊地，陳一星抱住了女人。
「謝謝你，Caster。不論你是誰都無所謂，和你共同生活的這七天，恐怕是我迄今人生里最漫長、最充實的七天。」
「真的很愉快，所以才一定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選擇了我，我一定會錯過很多，甚至因此而後悔。」
Caster怔了怔，旋即輕輕回抱住青年。
她勾起嘴角。
「嗯，我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