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進來的，是張元龍。
他跟父親走到孫建國辦公室外，剛站定，就聽見裡頭大放厥詞。
怒火，蹭地竄上頭頂。
「爹！我裝瘋打人，你攔住外頭的人！」
話剛落，張元龍已經暴起踢開門，沖了進去。
張奎海釘在門口，看得目瞪口呆。
他萬萬沒想到，兒子居然這麼大膽，這麼狠。
可轉念一想，這步棋太妙——傻子打人，不犯法！
心中暗笑：孫建國這頓揍，白挨了！
張元龍能不能贏？
張奎海半點兒不擔心。
兒子力氣身手都遠勝自己，孫建國那貨色，連自己都打不過，更碰不得兒子一根指頭。
蘇梅捂住嘴，滿眼震驚。
蘇蘭卻笑了，這樣有血性的男人，才配得上大姐，才能護住自己姐妹。
蘇繡縮在蘇梅身後，只探半個腦袋，偷偷往裡瞅。
跟過來的社員，表情各異：
有震驚，
有幸災樂禍，
有惶恐，
最多的，都是等著看熱鬧。
孫建國掙扎著爬起來，呸地一口，吐出帶血的唾沫，混著一顆碎牙。
看清動手的是張元龍，孫建國眼露凶光，對著張奎海吼：「張奎海！你縱容傻兒子打人，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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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奎海剛張嘴要說話，張元龍已經再次動了手。
一步跨到孫建國跟前，抬手就扇。
啪！
孫建國左臉瞬間腫起。
「傻子打人，不犯法！」
話音落，張元龍反手又扇在了孫建國右臉上。
孫建國怒極罵娘，抬手就抓張元龍。
張元龍側身躲開，順勢反腳一踹，直接把孫建國踹翻在地。
孫建國再次摔在地上，張元龍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嘿嘿一笑，裝出一副瘋傻模樣。
孫建國怕了。
心中暗罵：娘的，傻子打人真不犯法，這傻子力氣大身手靈活，張奎海這老東西，是故意拿傻兒子整我！
硬剛討不到好，孫建國眼睛一閉，直接裝暈。
張元龍瞧著他這慫樣，勾了勾嘴角，轉身朝王傑走過去。
王傑剛站起身，見他過來，嚇得聲音發顫：「你…你要幹什麼？」
張元龍照舊痴笑著裝瘋，出手卻更快更狠。
一招黑虎掏心，直接把王傑撂翻在地。
張元龍左手揪住王傑衣領，拽著就走。
行至孫建國跟前，右手一撈，將他拽起身。
孫建國本想反抗，可「傻子打人不犯法」的念頭冒出來，他泄了勁，只能任由拖拽。
王傑拼命掙扎，要掙開張元龍。
「太好玩了！嘿嘿！」張元龍笑罷放下王傑，沖張奎海喊：「爹，讓開，我要扔著玩！」
「都讓開！」張奎海立馬後退，讓出門口。
「大姐，三妹，走！」蘇蘭笑著招呼。
蘇家三姐妹快步跟上，躲到張奎海身後老遠。
此時，孫建國長子孫洪波，好不容易擠過人群到了門口。
聽說張元龍打了父親，他急得不行，可走廊被圍觀社員擠得水泄不通，只能一邊喊借過，一邊往裡挪。
「別扔我！」
張元龍剛把王傑舉起來，王傑嚇得眼淚都要出來，拼命嘶吼。
「走你！」張元龍一聲暴喝，將王傑從屋裡擲向走廊。
孫洪波剛到門口，眼前一黑——
砰！
王傑狠狠砸來，正中孫洪波。
孫洪波本能抬手，接住了王傑。
衝擊力太大，孫洪波被砸得連退數步，後背狠狠撞在外牆上。
一口氣沒接上來，他像條死狗似的順著牆滑落在地。
王傑更慘，像個沙包砸在走廊中央，撲通一響，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快斷了。
「太好玩了！」張元龍拍拍手，一把攥住孫建國。
「別……別扔我！」孫建國不敢再裝昏迷，拼命掙扎。
「大侄子，別扔我，我給你糖吃！」孫建國沒法子，只能拿出哄傻子的法子求他。
「糖？！」張元龍咧嘴一笑，舌頭在口裡一卷，涎水順著咧開的嘴角往下淌。
「我不要糖，俺爹有，我要錢！」
「行行，我給你錢！」孫建國急忙應下。他不敢不應，方才王傑被扔那架勢，怕是三天都爬不起來。
「我要一百塊！」張元龍說著，涎水淌得更凶。
「你知道一百塊是多少嗎？」孫建國狐疑地盯著他。
「哼，你當我是傻子？我高中畢業！」張元龍淌著哈喇子，鄙夷地瞪著孫建國。
門外，張奎海攥著拳頭抵在嘴上，死死憋住就要噴出來的笑。
兒子可太能耐了，一百塊啊，孫建國，你……哈哈！
一旁蘇家三姐妹，先是驚訝，跟著就暗自發喜。
「大姐，姐夫可太機智了。」蘇蘭笑著，輕聲對蘇梅說。
「別亂說話！你姐夫在裝傻！」蘇梅連忙攔住她。
「我拿不出一百塊。」孫建國確實掏不出這麼多。
「你耍我？嗚嗚……爹，這兒有壞人搶我一百塊，爹快來幫我！」張元龍說著就伸手抓來。
「臥槽，這傻子！」孫建國沒了法子，連忙喊，「大侄子放開我，我給你拿！」
「噗嗤」一聲，蘇竹終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蘇梅強憋著笑，狠狠拍了蘇竹一下。
「孫建國，傻子的錢你也搶！」張奎海當場倒打一耙。
「張奎海，你放狗屁！明明是你兒子訛我！」孫建國暴怒，大吼起來。
「還我一百塊！」張元龍一拳砸在孫建國肚子上。
「啊！」孫建國一聲慘叫。
「別打，別打！我拿錢！」孫建國急忙轉身拉開辦公桌抽屜。
抽屜里放著三百塊錢，是孫建國好不容易貪來的。
「爹，我有錢了！」張元龍淌著哈喇子，跑出門去。
「我的三百塊！」
孫建國淚落滿面，身子一歪，癱靠在椅上。
「我兒，沒傷著吧？」
張奎海一把扯過兒子，腦袋埋進他肩窩，吭哧吭哧笑個不停。
「爹，別笑了，我快憋不住了。」張元龍開口。
「兒子，這事怎麼收場？」張奎海壓下笑，低聲問。
「爹，孫建國這錢不會是村里集體的吧？」張元龍問，「要是集體的，我拿不得。」
「不是！」張奎海答得脆爽，「咱屯子的錢，哪怕半夜收到，也得立刻交到會計手裡。兒子放心，這錢就是孫建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