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開玩笑對嗎?危言聳聽想在氣勢上壓倒我?或者是在甩鍋?是你先違反了你們的規定來到這裡,而且還沒有隱藏好!」
見托尼一番話說個不停,西洛目光轉向綺禮。
西洛敢打賭,這傢伙一本正經的撲克臉下面已經要繃不住笑了。
而確實如他所猜測,綺禮正在拼盡全力不展露出那種愉悅感。
這是多麼有趣!
大多數人都貪圖普羅米修斯那至高的聖名,但又有多少人願意承受被拋心挖肝的痛苦呢?
托尼這一瞬間的慌亂,是綺禮最想要看到的。
從根源之書中感受到綺禮靈魂的波動,西洛在心底輕笑著。
拿捏人心,有時候就是這麼簡單。
托尼不懂得他們二人的心思,只感受到場上一股微妙的氣氛。
「嘿!說句話好嗎!」
回應他的仍然是沉默。
如果魔術師急於反駁倒顯得有些刻意,而沉默說明後果確實嚴重。
良久,托尼開始反思。
確實是他們一直在對神秘刨根問底,難道這份求知是錯的?
他將面罩彈開,露出真容。
「為什麼?」
西洛抬眼,托尼繼續問道。
「一種需要你的魔力殘留才能做出來的人工魔力,有什麼好被盯上的?」
眼看托尼已經略微相信,西洛拍了拍綺禮。
「這種常識我實在懶得再說一遍,讓這位勤勞的神父來代勞吧。」
綺禮聲音洪亮,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歷史紀錄片一樣。
「只用國家來說其實不準確。那次區域性魔力消失是波及整片北美大陸,乃至重創整個神秘界根基的大事件。」
托尼皺眉:「到底是怎麼回事?」
綺禮搖頭道。
「此處已經從客觀意義上來說不屬於神秘界,沒有隨心可以使用的魔力,加上隱藏神秘的規矩,願意來尋找真相的魔術師越來越少,真相也就眾說紛紜。」
「但歷史上,協會懷疑是本土魔術家族研究禁忌而招來天災。」
綺禮說著,嘆了口氣,輕聲祈禱。
「真是令人惋惜,由於這個猜測,協會在封印之時拒絕這些家族逃離,爆發了一場血戰。」
「很巧合的是當初世俗世界正在進行第二次世界大戰,真是讓主心痛的一段歷史。」
「等等。」托尼低聲開口。
「本地的家族……應該不是原住民吧?僅僅北美的魔術師能和整個魔術協會叫板?」
綺禮搖頭道:「只有部分原住民,相當一部分是外界過來的。」
這個回答在托尼的認知範圍內。
神秘的存在一定是非常悠久的,而合眾國建國才不過幾百年而已。
也就是說,當時的殖民還包括神秘的殖民?
那還真是一貫的作風。
第二個問題時,綺禮看了看西洛的臉色。
見對方點頭,綺禮這才繼續開口。
「當初魔術協會還面臨著其他諸多問題,而且北美魔術師確實掌握了某種禁忌,這才讓雙方僵持。」
「最終,戰爭還是以北美魔術師投降為終結。」
「經此一役,無法逃離而只能盤踞在此的魔術家族們與外界徹底翻臉,而協會也已經對此處沒有興趣,外界魔術師只要敢來就會慘遭他們的毒手。」
說著,綺禮指了指西洛。
「再也分情況,有時他們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前提是他們啃不動的骨頭。」
托尼猛回頭:「所以你為什麼來這裡,尋找真相?」
西洛嘆了口氣:「我沒那麼有閒心思,只是來找點樂子,可惜原本的計劃都被死徒和你給打亂了。」
「魔術師講究等價代換,之後你必須得補償我!」
經過一番思考,托尼平靜下來。
他看著西洛道:「補償的事先等等,如果這裡沒有魔力,那些魔術家族和你用的又是什麼?」
「而且我又不是沒去過別的國家,外國的空氣和這裡沒什麼不同,沒有比這裡甜。」
聽他這麼說,西洛示意綺禮擼起自己的袖子。
托尼睜大眼睛,對方皮膚下有某種電路一般的東西正在散發藍光。
「綺禮,給這個愣頭青解釋一下什麼叫大源和小源。」
綺禮緩緩開口。
「大源也就指的是世界所自帶的生命力,而小源指的是人自身體內的生命力。」
「世界自身的生命力被稱作以太,本身就是一種虛幻的概念,無法被現代科學所檢測到是當然的。」
「你們所謂的能量殘留,是由魔術師吸收大源轉化為小源,再由魔術迴路精煉而成的東西,這種東西才能被稱為魔力。」
從對方說的第一句話開始,托尼就感覺自己步入了新世界的殿堂,聽得格外認真。
他何其聰明,聽完過後立刻就理解了。
不同於托尼滿眼渴望,西洛正在昏昏欲睡。
這些事對他來說都是常識。
托尼心頭第一次湧起了想要追趕某個人的情緒,舉一反三道。
「怪不得那些黑幫全都出現貧血症狀,是你在吸收他們的小源。而所以所謂合眾國魔力消失,其實指的是大源消失嗎?」
聽完,西洛在內心是十分認可的。
他就喜歡忽悠這些聰明人,自己不用多費力對方就能腦補出一套完整的答案。
於是西洛裝作滿意,很是敷衍地鼓了鼓掌當作激勵。
「還算不辱沒世俗天才這個稱號,但有個關鍵點沒注意到,要扣分。」
托尼摸了摸下巴:「魔術迴路嗎?」
「不錯。」西洛看了看表,思考如何長話短說。
「魔術迴路是魔術師的第二套神經,用於將魔術師自身的小源轉化為魔力。」
「按理來說,即使是普通人也至少會擁有一條,但近些年北美人的魔術迴路出了很大問題。」
聽見這話,托尼的好奇心被徹底點燃了。
「怎麼回事?」
西洛見對方上鉤,不急不慢地捏住下巴。
他心中想的是吊一吊胃口,實際表現得像正在思考。
「依舊是多重原因,廣泛被認可的一套理論是伴隨著大源消失而迅速退化。」
「但部分人猜測是有人在幕後做推手,這也引出了第二種猜測。」
「北美魔術家族使用了某種禁忌魔術,奪走或者徵用了你們所有人的魔術迴路,吸收你們的小源為己所用。」
托尼皺緊眉頭。
雖然說第二種猜測是身為敵人的魔術協會定下的調性,但可信度感覺非常高。
主要是他對這種太熟悉了。
身為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富豪,他知道自己的國家是什麼德性。
根據西洛所說,那些家族曾經持有著魔術的力量,自認為屬於高貴的神秘界。
突然一朝天災告訴他們,過不了多久大家都一樣了,都是普通人!
那他們如此龐大的家族豈不是白練這麼久的魔術?
眼看托尼陷入了沉思,西洛補上最關鍵的一刀。
「現在你該明白,你的這種人工魔力,在這個地方是多麼刺眼的東西了吧。」
托尼沉默不語,他當然明白了。
在這個神秘資源稀缺的國家,他手握這種只需少量魔力就可大批量產的人工魔力。
簡直就像一個嬰兒坐擁滿是石油的國家。
嗯,或許與合眾國魔術家族不對付的魔術協會能夠幫他。
「想多了,協會早就不管這裡的事兒了。」
托尼趕忙捂住自己的心臟位置:「該死,你不要再讀我的心了!什麼叫封印指定?」
西洛一陣惡寒:「相信我,那樣還不如死了。」
見西洛這個樣子,托尼多多少少感受到了這個名字所代表的重量。
「那合眾國有哪些家族屬於魔術家族?」他又冷不丁地來上一句。
他斯塔克已經是頂層中的頂層,他可以確定至少他父親對魔術界是完全不知情的
不過斯塔克身邊利益捆綁著無數人,還真說不定其中就有魔術家族。
就像剛才他見到的那個吸血鬼股東一樣。
一了解神秘界的事,托尼的思維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西洛滿臉無語地攤手。
「那些傢伙戰後就和協會老死不相往來了,之後該改姓的改姓,該隱藏的隱藏,我怎麼知道?」
稍停一會,西洛又確認道。
「反正就藏在上流社會之間。」
這活直接掀起了托尼的無限聯想。
會是誰呢?
奧斯本?韋恩?澤維爾?
太多人了,況且托尼和這些人都接觸過,沒有任何異常。
「該死,他們隱藏的太好了。」
或許可以先不使用人工魔力,儘量瞞著這些魔術家族,即使可能瞞不了多久。
可如果不使用,死徒這種存在就是他無法抗衡的。
托尼根本就沒想著這些本土的魔術家族會像西洛一樣處理死徒,畢竟魔術師說到底也只是一群有欲望的人。
聯想到他的那隻死徒股東所說的話。
長久沒有接觸外界魔術界的他們,面對傑斯塔的橄欖枝,難道不會心動嗎?
不管怎麼選,好像都不對。
「見鬼了。」
這位天才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感到一陣迷茫和無力。
他到底該怎麼辦?
西洛看著這一幕,與綺禮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們沉默著,想看看這位天才還會做出怎樣的反應。
誰知,托尼低聲開口。
「教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