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間,塵煙漫天,殺機如潮。
「丫頭,今日你死的不冤。」
周天雄咧嘴大笑,手中巨錘重重落地:
「大燕宗師,半數於此,為你一人送行,也算是前無古人了!」
餘下三位宗師,並未開口,神色凝肅,死死盯著寧箏。
就方才剎那間的試探,他們已經看出了,寧箏不弱,或者說,是相當之強!
寧箏抬頭,目光掃過四人,嘴角扯開一絲笑意,眼底一點一點浮現出猩紅血絲。
對於眼前這幾位名震武林多年的宗師,她沒有半分懼意,反而是久違的有些亢奮:
「你們以為……如此便能殺我?」
她輕輕活動筋骨,彈起一陣輕響,望著四位宗師,眼中殺機漸起。
寧箏低頭,看了一眼掌中槍桿。
方才林孤鶴那一劍,幾乎將槍身徹底斬斷,只餘三分之一相連,她沒有半分遲疑,五指微微發力。
咔嚓!
槍桿應聲而斷,原本丈二長槍,轉眼便只剩下了四尺余長。
她抓著斷槍,手腕輕輕一轉,轉為握劍式。
林孤鶴神色一凝,瞳孔微縮,瞬間便察覺到了一絲殺機。
下一瞬,寧箏已然消失在原地。
一息之間,她已橫躍十丈,斷槍破空,沒有半分大開大合之勢,反而輕靈飄逸,槍尖一點,似飛燕掠水,直刺林孤鶴眉心。
林孤鶴神色一肅,長劍橫斬。
鐺!
一串刺目火星暴起,他還未來得及變招,那半截斷槍已是順勢一挑,槍鋒擦著劍身滑過,刺向他的手腕。
林孤鶴神色微變,劍鋒翻卷,化作一片青色劍光,守勢圓潤如璧,水潑不進。
寧箏腳步不停,斷槍忽左忽右,變招極快,時而迅疾若雷,時而縹緲如雨。
數個回合之間,隨著交手,林孤鶴臉色越來越白。
寒江劍法、聽濤劍、天雲十三式、飛鶴流、驚雷劍法……
他在寧箏的招式章法之中,看出了無數名家劍法,全部被眼前這個少女,信手拈來。
而且每一門,都並非空有劍式,而是已至爐火純青之境!
「不可能!」
林孤鶴額間滲出冷汗,猛然抽身暴退,失聲道:
「你究竟是何人?!」
「天下不可能有人能同時把這麼多劍法,練到如此境界!」
除非……
寧箏根本不是看上去的這個年紀!這是哪個老怪物?!
他死死盯著寧箏,眼底滿是驚駭:
「你究竟是何人?」
寧箏聞言,神色毫無波瀾:「記下一本劍譜,我只需半個時辰,這有何難?」
話音未落,她一步踏出,斷槍如劍,匯聚百家劍意,一式直刺,快准狠!
嗤——
槍尖瞬間貫穿林孤鶴肩頭,鮮血飛濺。
林孤鶴一聲悶哼,正要變招抽身,寧箏已是手腕翻轉,槍鋒斜拉,撕開了他的胸膛。
噗!
大片血光濺起,林孤鶴整個人橫飛出十餘丈,撞翻十餘名甲士,當場橫死。
自寧箏出手,到殺死劍仙,僅僅不過十餘個呼吸而已,一旁三人甚至來不及插手,便已分生死!
「死!」
一道怒吼震耳欲聾,周天雄終於趕上,抓住了戰機,緊握大錘,渾身筋肉緊繃,雙臂青筋暴起,一錘當頭砸落。
寧箏抬手一槍,直刺他肩胛,有意逼他變招。
然而,周天雄根本沒有理會迎面刺來的槍尖,任由斷槍扎入肩頭,帶起一簇血花。
他一步不停,身形穩如神山,數百斤重的巨錘,直直朝著寧箏腦袋轟然砸落。
橫練宗師,最為擅長的,便是以傷換命!
寧箏神色不動,主動鬆開了手,斷槍卡在肩骨之中,下一瞬,她整個人便似鬼影一般,側身讓過,主動貼近了周天雄。
周天雄瞳孔猛縮,倉促之間,已是根本來不及反應。
他的速度,比之寧箏,慢了一籌不止。
宗師交手,一剎之間,已足以分生死!
下一瞬,一隻手掌,已然扣住了他的右腕。
那隻手並不大,甚至顯得有些纖細,指節修長。
可就在握住的一瞬,周天雄神色劇變,一股難以承受的恐怖巨力,自腕骨傳來。
咔嚓——
腕骨瞬間粉碎。
周天雄一聲悶哼,強忍住劇痛,但卻不得不鬆開了手。
巨錘脫手的一瞬,被寧箏單手接住。
見此一幕,周天雄瞬時瞳孔一縮,臉上止不住的湧出驚駭。
這一抓一接之間,他已經看出了寧箏身懷的恐怖神力。
與此同時,寧箏已是一腳蹬出。
嘭!
周天雄魁梧如山的身軀,被踹得凌空飛起。
尚未落地,寧箏手中的巨錘,已是追了上去。
轟!!
數百斤的重錘,結結實實,落在了周天雄的胸腹之間,恐怖的勁力,透體而入。
噗!
周天雄雙目暴突,鮮血夾雜著內臟碎塊,大口嘔出,五臟六腑,已被這一錘震成了一團爛泥。
屍體轟然墜地,再無半點聲息。
橫練宗師。
周天雄。
死!
一旁的二人,心頭驟寒,不約而同止住了上前的腳步。
短短片刻,兩位宗師,盡皆身死,眼前這女子,當真是人?!
兩人神思紊亂之間,寧箏已是提著染血的大錘,望向了岳瀾中,一步步走來:
「上一次我沒有當你的面,直接殺了趙珩,你是不是以為,我有幾分忌憚你?」
聽聞此言,岳瀾中心頭猛然一跳,不可否認, 他此前的確有過這種想法。
他下意識開始後撤,想隱入軍陣之間,但寧箏已先一步拋開了手中大錘,大步追擊而至。
轉眼之間,寧箏已經到了他的身前,抬掌橫壓。
岳瀾中一聲怒喝,雙掌齊出,磅礴內力,傾瀉而出。
若是只拼內力,他自問不可能遜色於人!
轟!
掌心相撞,一瞬之間,岳瀾中臉色慘白,苦修數十載的內力,進入寧箏體內的一瞬,便似泥牛入海。
下一瞬,恐怖的反擊之力回彈,宛若怒海狂瀾,摧枯拉朽一般,層層碾碎了他的經脈。
咔嚓!
兩條手臂,瞬間斷裂,白森森的骨茬,刺破血肉,顯露出來。
寧箏一步不停,五指大張,按住了他的頭顱。
砰!
纖長的五指驟然發力,岳瀾中的頭顱,就如同此前的戰馬一般,轟然碎開,血光四濺。
轉眼,四位宗師,已去其三。
只剩下了謝長庚一人,此刻他早已膽寒,哪裡還有半分出手之意,轉身便逃。
宗師速度極快,一步數丈,轉眼便鑽入了軍陣之中。
然而,寧箏遠比他更快。
轟!
她轉身拖著巨錘,徑直撞開十餘名甲士,一路直追。
謝長庚回頭看了一眼,亡魂大冒,瘋狂逃竄。
怪胎!
這必然是個怪物!絕不可能是人!
下一瞬,一道黑影,自天而降,沉厚的風聲,直襲他後腦。
倉促之間,謝長庚只能回身抵擋,雙臂交錯,十根鐵指,同時迎上。
巨錘砸落。
鐺!
堅逾精鋼的鐵指,寸寸崩裂,血肉橫飛。
緊接著,第二錘,便已是轟然落下。
砰!
謝長庚整個人,被硬生生砸進了塵泥之中,成了一張大餅。
四位宗師,頃刻之間,已盡數身死。
寧箏沒有停下腳步,重新提起染血的巨錘,一步踏出,硬生生在軍陣之間撞開了一道缺口。
所過之處,血浪翻卷,無人可擋。
神眷軍,見如此神威,士氣再度暴漲。
「殺——」
「破陣!!」
黑底金字的大纛,緊緊跟在寧箏身後。
數萬神眷軍,沿著她鑿開的缺口,宛若一把利劍,朝著成王大營的心臟直插而去。
大營之中,高台之上。
趙珩緩緩放下手中的千里鏡,看著那一道不斷逼近的身影,沉默許久。
最終,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仙降神力,天亡我大燕矣。」
天下過半的宗師,都在此地,尚且攔不住她,這已是真正的天下絕頂,人間戰仙。
這一戰,已經沒有繼續打下去的必要了。
按照此前的情報來看,寧箏應當是在這一段時間之中,又一次變強了很多,表現堪稱駭人。
他或許錯過了相當珍貴的戰機。
但此刻,說什麼都已晚了。
「王爺!」
萬念俱灰之際,他的身後,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大喊:
「江上有船來了!」
趙珩猛然回頭。
水流湍急的西雲江畔,數十艘樓船,破浪而來,旌旗迎風獵獵。
船頭高懸的,是大燕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