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色仙根。
這等天賦,已經足夠讓許多人側目,是數十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僅次於單色仙根。
若是不出意外,雙色仙根,加上玄微宗的築基真人領路,入築基不是一件難事。
寧箏沒有繼續打聽,容與墨如今既然已經拜入玄微宗,也是他自己的造化,她能顧好眼下自己的路,就已不易了。
至於是否有機會再相見,那便要看緣分了,如果真正有需要的時候,再想辦法接觸也不遲。
如今最重要的,還是提升自身實力。
修仙界之中,一切都是虛的,唯有自身修為,才是真正能夠依靠的東西。
這一點,與凡俗世界,沒有任何差別,唯一的區別,就是這裡的力量差距更大,比凡俗之時,差的更為恐怖。
…………
…………
隨著時間推移,寧箏也逐漸摸清了落霞城的情況。
這裡比青鸞鎮繁華太多,每日進出城池的修士,不計其數,城主府的各類稅收,收到手軟。
各種法器靈藥,符籙寶丹,都有人交易,甚至偶爾還能見到築基修士的身影,偶爾過境,來此補給一些靈材。
這裡是方圓數千里最大的城池了,不是很常見。
關於那頭神禽的消息,在何玄明的不斷打探之下,也收集了不少,在整理過後,全部交到了寧箏手中。
那頭神禽是從離塵域西南方向而來,一路橫渡數千萬里山河,途中,甚至曾撞上一位金丹真君的法駕。
按理來說,金丹真君之威不可輕觸,可那位金丹真君,卻主動選擇了避讓。
這個消息,無法確認真假,但至少這頭神禽直接從玄微宗上空過境,沒有阻攔,這件事是真的。
那頭神禽背後有大來歷,甚至本身便擁有不遜色金丹真君的實力。
有人猜測,這是某個傳世大教的護山神獸,背景相當驚人,各種傳聞混雜,讓事情越發撲朔迷離。
對此,寧箏也沒有心急,線索太少,靜觀其變即可,左右她還有很長的時間。
落霞城雖然資源豐富,但同樣也有另外一個問題。
這裡的一切東西,包括各類稅收雜費,非常貴,相當之貴。
城中所有商鋪,都需要繳納管理費用,除此之外,還有各種租金。
寧箏租下的鋪子,因為地段不錯,每月便大約需要一百靈幣。
一年下來,就是一千二百枚。
若不是她本身是丹師,能夠煉製丹藥出售,換做尋常修士,根本無法承擔。
這裡的靈氣雖然濃郁,可修士想要賺取靈幣,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容易。
普通鍊氣初期的修士,辛苦一月,也未必能積攢多少。
不過,好處也很明顯,落霞城中,有聚靈大陣,每日運轉之間,將四周靈氣不斷匯聚而來。
寧箏修煉之時,明顯能夠感覺到速度比此前快了一截,再加上古鏡每日反饋的靈氣,如今她的修煉速度,已經遠超尋常修士。
她未曾見過單色仙根的天驕,但她的修行速度,已經超過了尋常五色仙根的十餘倍,即便不及單色仙根,想來也不會差很多。
當然,這種對比,也只是基於單色仙根的修士,不藉助靈材,只靠自己吐納靈氣的情況之下。
如果單色仙根,擁有同樣的資源,寧箏依舊遠遠不及,差了很大一截。
這種天賦根骨上的差距,眼下而言,她沒有辦法去彌補,只能按部就班的修行。
何玄明也逐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每日修煉,打理店鋪,同時出去打探消息。
寧箏不少時間都待在丹室內,很少過問生意,直接交給了他打理。
煉丹,修行,她只想做這兩件事。
凝罡丹的丹方,她已然摸索的差不多了,再過一些時日,就可以嘗試開始煉製。
…………
…………
又是一年初春,春風未至,天色已晴,雲薄如紗。
日色微溫,風自南來,拂面而過時,已沒了那股深冬寒意。
寧箏推門而出,立於檐下,深深吸了一口氣。
屋前老樹尚無新葉,枝梢已泛起一層淡青,牆角殘雪未消,隱有草芽欲破土而出。
寧箏站了片刻,不再多望,只將袖口攏了攏,走入日光之下,眸中透出幾分亮色。
難得走出煉丹室透口氣,她徑直出了門,向著『凝真閣』而去。
最近幾日,店裡的生意明顯冷清了一些,她準備過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剛來到店鋪附近,她便發現情況有些不對。
凝真閣的門前,站著數名修士,皆是一身黑衣,腰間掛著『孟』字腰牌。
幾人就硬生生擋在門口,將幾個準備進店購買丹藥的修士嚇退。
寧箏眉心微皺,緩步走了過去。
剛準備進門,卻被兩個大漢伸手攔住。
「站住。」
寧箏看了兩人一眼,眉心皺的更緊:
「我是閣主,為何不能進?」
兩人還未回答,店內的何玄明,已經聽到了動靜,急忙走了出來。
看到寧箏,他臉色微變,眼中明顯有些焦急,沖她使了幾個眼色,傳音道:
「這些都是孟家的人,切莫隨意動手。」
孟家,城內除了城主府,第二大的勢力,族內也有鍊氣九重,即將築基的大修坐鎮。
寧箏看向門前幾人,沉聲詢問:「何意?」
為首的黑衣大漢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淡淡道:
「交錢。」
「什麼錢?」
「這個月的管理費,一百靈幣。」
寧箏眉頭微皺:「城主府的管理費,我已經提前交了一年。」
話落,幾人頓時笑了:「那是城主府的,還有我孟家的一份。」
「在這落霞城,可不只是城主府。」
「沒有我孟家的允許,即便城主府掛了號,你這鋪子,怕是也開不下去。」
聽到這裡,寧箏終於明白了,這是在故意試探。
但試探的不是她,而是城主府。
落霞城之中,城主府一家獨大,但如今老城主閉關多年,生死不明,說不定已經坐化,自然有人開始蠢蠢欲動。
這些人,恐怕是在想辦法剪除城主府的羽翼,然後慢慢合圍。
這並非只針對她一人,長街之上,還有不少店鋪門前,也站著不少修士。
寧箏沒有多言,直接推開擋在門前的兩人,走進店內。
砰!
店門重重關上,外面幾人也沒有阻攔,只是一聲冷笑,繼續守在門口。
顯然,他們並不認為寧箏能翻起什麼浪花,只是等候再次。
店內。
何玄明傳音開口:「都是孟家的人,孟家在落霞城經營多年,勢力很大。」
「最近幾年,城主府勢弱,他們一直在想辦法找些由頭,占據更大地盤。」
何玄明苦笑,有些頭皮發麻:「我們可能卷進這兩方的爭鬥之中了。」
鍊氣九重,距離築基,登那十二仙樓,只差一步,這等恐怖的強者,根本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
「他們想逼迫所有商戶站隊,我們走了城主府的關係,在此地落戶,自然會被他們盯上。」
何玄明低聲道:「如果繼續留下,很可能會有更多麻煩。」
「要不……撤?」
何玄明試探道,遇到麻煩的第一反應,他永遠是先跑為敬,畢竟命只有一條,苦哈哈修行到今天,不容易。
在凡間坐了六十年牢,眼前的一切都來之不易,他很珍惜。
這裡畢竟是落霞城,高手如雲,偶爾還有築基過境,他跟寧箏兩個,實在不算什麼。
「不走。」
寧箏沉默片刻,緩緩搖頭,現在走,她此前給出去的一些成本都沒收回來。
何玄明愣神之間,寧箏已是打開店門,走了出去。
她看著門外幾人,平靜開口:
「我來自邊荒,身後沒有宗族法脈,但有兩位同鄉,已拜入玄微宗,其中一人,是雙色仙根,如若不信,可自去核驗,爾等確定要同我過不去?」
她直接扯出了玄微宗的虎皮,不用白不用,想來應該會有些效果。
聽到這裡,一旁的何玄明有些愣神,背後隱約滲出冷汗。
他意識到寧箏在扯虎皮,也不敢多言。
話音落下,孟家幾人神色微變。
玄微宗,這個名字,在落霞城附近,還是有足夠分量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為首大漢臉色陰沉,但很快,他一聲冷笑:
「玄微宗?我孟家少主,同樣已拜入了玄微宗,我等只是按照規矩收取管理費罷了,又不是故意為難你一人。」
「難不成,玄微宗還能因為一間鋪子,找我孟家的麻煩?」
話落,他一聲冷嗤:
「更何況,玄微宗的一位築基長老,也與我孟家有舊。」
顯然,這一條消息,並不足以震懾他們,主要孟家只是合理求財,並未圖謀其他。
孟家幾人依舊不為所動,寧箏也沒有繼續耗著,交了一筆靈幣,打發幾人走。
經此一遭,原本能安穩些時日,但僅僅只是數日之後,便又出了新的變故。
一道消息傳遍落霞城,孟家,要舉辦比武,城主府,也要舉辦比試。
這般比武,是昨年新立的規矩,兩月一次,這是寧箏來到這裡,第一次碰上。
這種比試,所有鍊氣修士,必須參加,且需要繳納報名費,五枚靈幣。
對於普通鍊氣修士而言,這已經不是小數目,一個鍊氣初期修士,想凝聚一枚靈幣,往往需要數日。
五枚,便是半個月苦修,但沒有人敢不參加,不參加就要交十枚的觀禮費,要翻倍。
這兩場比試,獎勵相當豐厚,尤其是前五名,上品功法,珍貴法器,還有大量靈幣,但這些東西,根本不可能落入散修手中。
比試,是同境而戰,所有人都知道,所謂比武,不過是兩方勢力爭奪影響力的手段,真正拿到獎勵的,往往都是他們自己人。
畢竟散修沒有宗族勢力支撐,戰力根本不可能與城主府還有孟家相提並論,實在太難。
這不過是一種新的搜刮靈幣的藉口,城中修士何止兩萬,兩月一次,就是十萬靈幣的入帳,簡直是一筆橫財。
寧箏卻沒有猶豫,交了十枚靈幣,兩場全部參加。
出口鬱氣的同時,她也想看看,自己如今鍊氣四重的實力,在同境修士之中,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
…………
轉眼,已至比武之日,城中一早便已經熱鬧起來。
兩座巨大的擂台,分別設在城東與城西。
一座屬於城主府,一座屬於孟家,兩方對擂,意味不言而喻。
擂台四周,已聚集了大量修士,對於許多散修而言,這種比武,多少看看熱鬧,否則五枚靈幣,豈不是白花了。
還有不少散修,抱著些許僥倖,或許能夠嘗試去爭奪一下那五個名額。
那些靈資,對於沒有宗門依靠的散修而言,足以省去十年苦修。
人群之中,議論紛紛。
「這一次,孟家倒是捨得,聽說第一,除了靈幣,都有中品法器。」
「中品法器?當真?」
「自然是真的,本就是孟家自己人拿,也談不上什麼下血本。」
「城主府那邊也一樣,據說第一,還有額外兩千靈幣的獎勵。」
這一次比武,同境而戰,鍊氣一重,至鍊氣五重,分成了五個境界,五輪比試。
鍊氣六重,距離鍊氣後期,已然不遠,有望延壽,即便是城主府,以及孟家,都不會去輕易得罪。
寧箏站在人群之中,神色平靜,一旁的何玄明則暗自有些興奮。
雖然,他知道寧箏這麼做,可能有些不妙,會得罪孟家乃至城主府。
但能看寧箏狠狠抽這些孟家人,著實讓他有些亢奮。
畢竟,寧箏平日沒有怎麼來店裡,接觸的尚且算少,而他忍孟家人,已忍了不短的時日了。
寧箏靜靜看著,鍊氣四重之後,她的實力增長依舊很快,但究竟到了什麼程度,需要一些印證。
能與修士交手的機會並不多,修士之間的戰鬥,也不能只看境界,法器兵刃的強弱,術法高低,乃至廝殺經驗,都會影響勝負。
如今有這樣一個機會,她自然不會錯過。
不過,今日她要比兩場,有些趕時間,不能一個個慢慢等。
待輪到鍊氣四重修士交手之後,她第一個登上了擂台。
很快來了對手,是一位中年修士,見禮過後,抬手便祭出了飛劍。
寧箏掃了一眼,便知破綻百出。
飛劍破空而來,寧箏甚至沒有祭出法器,靈光聚於指尖,抬手輕彈。
鐺!
飛劍倒卷而回,中年修士臉色驟變,不等他有下一步動作,耳畔便響起了一聲低語:
「很趕時間,得罪了。」
寧箏無意糾纏,一步踏出,抬掌橫壓,直接將人按下了擂台,隨後掃視四方,緩聲開口:
「下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