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目錄頁> 第62章 神禽再現

第62章 神禽再現

2026-10-21 08:37:53 作者: 霧隱南山月

  城外隱約傳來喊殺聲,地道之內,一片漆黑。

  「派人去探探!」

  不遠處,一名玉虛宗修士匆匆趕來,沉聲開口。

  不多時,便有兩名鍊氣中期修士從半空躍下,落入地道之中。

  從他們的服飾來看,顯然並不是玉虛宗的弟子,本就是這城內的修士。

  至於說是被玉虛宗強行收服,亦或是自行反叛,這便不好說了。

  地道狹窄,四周泥土還在不斷簌簌掉落。

  二人神色警惕,一人持劍,一人撐起護體靈光,緩緩向前探去。

  嗡——

  兩人剛走出十餘丈,耳畔驟然傳來一聲嘯,弓弦震響。

  一道箭光自黑暗中驟然掠出。

  噗!

  走在前方的那人,眉心炸開,身軀猛地一僵,直接栽倒在地,連出手之人都未曾看清,就已然橫死當場。

  「有敵!」

  後面那人剛剛反應過來,一聲大喝,將消息傳了回去,話音未落,第二箭已然到了。

  噗!

  箭矢貫穿胸膛,連帶著其周身的護體靈光,一併被撕開,整個人被釘在了泥壁之上,眸光漸黯。

  數十丈之外,寧箏收弓,再度拉開了弓弦,沒有絲毫停頓,第三箭再次射出。

  一個修士,剛探下頭顱,便被一箭貫穿咽喉,鮮血噴濺。

  短短几個呼吸,三人盡數斃命。

  「退!」

  寧箏一聲低喝,面色微緊,眾人迅速後撤,何玄明亦是如此,甚至沒有去撿儲物袋。

  許照庭神色微動,忍不住看了寧箏一眼,果然如此。

  只要弄出足夠大的動靜,對方就不可能完全不管,哪怕明知道可能有詐,也必須派人下來看看。

  這是陽謀,如果法陣真的從地下出了問題,頃刻間就要城破。

  至於說,玉虛宗會派下來多少人,便全看對方是否謹慎了。

  一行人剛剛退出百丈遠,一股強橫氣機,驟然自地道口升起。

  

  整條地道,都被那股沛然氣機所籠罩,塵土皆伏,虛空鳴顫。

  靈光涌動間,地道龜裂,土礫跳動,諸人皆是面有驚色。

  「鍊氣八重!」李照庭一聲輕喝,神色緊張。

  聞言,寧箏同樣是臉色微變,鍊氣八重,開神境!

  鍊氣後期,一境之差,戰力差出數倍不止,以李照庭的修為,估計一個照面可能就會被打死。

  許照庭喉間微澀,看向寧箏:

  「怎麼辦?」

  「廢話,當然是跑!」

  寧箏回答得沒有半點猶豫,扭頭就走。

  即便她法力雄渾,底蘊深厚,肉身強悍,遠勝尋常修士,可足足三個境界的差距擺在那裡,真要對上,對面一隻手就能按死她。

  在絕對的戰力面前,什麼戰術,都是廢紙,眼下要考慮怎麼活命了。

  「撤!」

  許照庭也反應過來,當即命人向後撤。

  自始至終,一直跟在寧箏身邊的何玄明,更是沒有半點遲疑,掉在地上的儲物袋都懶得看一眼,抬手便從懷中摸出一把符籙。

  啪!

  十幾張神行符,齊貼於雙腿,靈光乍閃,嗖然一聲,其人已掠出百丈之外,風馳電掣,勢若奔雷。

  如此神速,看的一旁幾人,皆是有些震驚。

  何玄明頭也不曾回,只顧埋頭疾奔,他已經是越來越有經驗了。

  寧箏的判斷從來沒有錯過,完全相信她,第一時間就該跑,不能有片刻遲疑。

  因為寧箏肯定跑的比他更快!

  一行人埋頭在地道之中狂奔,身後的氣息,越來越近。

  轉眼之間,一行人便來到了城外的地道入口,那名鍊氣八重的修士並沒有追出來,在地道之中,停下了腳步。

  轟!

  不多時,地下傳來陣陣巨響,整條地道劇烈震動,大量泥土坍塌,將來路徹底堵死。


  對方顯然已經發現了他們的目的,但沒有選擇追擊,直接摧毀地道,留下了法陣靈紋,防止他們再搞出什麼變故。

  眾人一口氣跑出幾里地,這才堪堪停下。

  許照庭臉色微白,呼吸不勻,他雖然是鍊氣七重,可剛才那股氣息,依舊讓他心悸,感到極度危險。

  那是正經的宗門修士,與他這種散修,無論是底蘊還是手段,都有莫大的差距。

  平復氣息,他再度看向寧箏:「接下來怎麼辦?」

  他已經逐漸習慣了向寧箏徵求意見,上一次沒有在意寧箏的提醒,他就已經是吃了虧了,人總是要有些長進的。

  寧箏沒有急著回答,反問道:

  「玄微宗那邊,有沒有下什麼指令?說是不允許休息?」

  「沒有。」許照庭搖頭。

  「那就找個地方趴著。」寧箏抬頭看向遠處那座城池,沉聲道:

  「我估計這座城,也撐不了多久了。」

  許照庭怔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以那個鍊氣八重修士的修為,完全可以追上將他們斬殺,然後再處理地道。

  顯然,城內的戰力已是嚴重不足,甚至沒有短短片刻的餘地給他喘息。

  「先看看情況,此戰我等怎麼說也是有功的。」

  寧箏隨口道了一句,一行人迅速退到遠處,藏入山林之中。

  安頓下來,寧箏瞥了一眼何玄明。

  察覺到寧箏的視線,何玄明一臉嚴肅:「我沒什麼用,不擋路已是極限了。」

  「下次多帶一些神行符,跑的還是慢了一些。」

  寧箏微微搖頭,並未在意,她只是在考慮,要不要弄一門身法遁術。

  無論是追擊,還是逃命,遁術都相當之關鍵,不然面對修為稍強一些的修士,都難以脫身。

  一行人靜悄悄蹲著,這一等,便是數個時辰。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晨曦將起之時,戰局之中,方才有了結果。

  轟!

  一道刺目靈光,沖霄而起,耀如白晝。

  城池上空的法陣,受此衝擊,劇烈搖盪,符文明滅不定,嗡鳴震耳。

  咔——

  倏然一聲脆響,陣壁之上,浮現出道道裂紋,似蛛網四散,蔓延不止。

  「陣破了!」

  有人失聲驚呼,下一瞬,靈光散落如雨,法陣轟然裂開,滿城霎時大亮。

  漫天術法,傾瀉而下,城牆轟然崩塌,玄微宗的修士,如同大軍,潮水一般沖入城中。

  寧箏一行人,也隨著大隊人馬,殺進了城中,不少修士四散而逃。

  接下來的戰鬥,已經沒有太多懸念。

  城池法陣被破,玉虛宗修士失去了最大的依仗,再加上人數本就處於劣勢,很快便被逐一清理。

  寧箏沒有追得太深,只在外圍不斷出手,開弓布箭,射殺了一部分玉虛宗修士,何玄明緊隨其後,悄悄幫她清掃戰場。

  半日之後,隨著最後一名玉虛宗修士被鎮壓,才算徹底結束。

  眾人很快開始清理戰場,同時玄微宗也派出了幾位內門弟子,開始核對這座城池之中原本存在的宗族,開始秋後算帳。

  接連奔波,寧箏法力也消耗了不少,當即尋了一處僻靜地方,盤膝而坐,開始調息。

  「神禽!」

  晌午之時,外間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寧箏猛然睜眼,抬頭望天。

  天穹驟然一暗,一道龐然陰影橫掠而過,神禽自雲層間穿出,雙翼垂天,鱗羽如金,燦若日輪,蔽日遮天。

  羽上靈光流轉,微微一扇,千里之內,雲氣便翻湧如潮,日光皆為之晦暗。

  又是它!

  寧箏神色一動,如今她的修為更高了一些,目力愈發敏銳,勉強看清了神禽背上那座宮殿的樣子。

  殿宇古樸恢宏,青玉為牆,金紋蟠柱,靈光繞檐,氤氳若霞。

  宮闕之上,時有清光流轉,似有仙影立於廊下,的確是一座塵世難見的浮空仙府。

  寧箏神色驟然變化,懷中一片滾燙,古鏡再一次震動起來。

  嗡!

  寧箏心頭一震,沒有絲毫遲疑,顧不上法力損耗,腳踏飛劍,騰空而起 ,徑直追了出去。

  她速度極快,可那神禽的速度遠比她更快,只是幾個呼吸,便已經跨越百里,怎麼也追趕不上。

  寧箏牙關緊咬,取出古鏡,有些迫切的盯著,期待古鏡能生出新的變化。

  驀然之間,一道淡淡流光,自鏡面之上浮現,這一次,只有寥寥十幾個古字。

  寧箏盯著那行字,神色漸漸僵住,一時間有些急了。

  「這什麼字?」

  根本不認識!

  此前她學了不少古仙文字,但眼下這十幾個字,她一個都不認識,完全看不懂!

  寧箏眉頭緊皺,死死盯著,手中動作不停,將十幾個字全部拓印下來。

  很快,流光散去,字跡也隨之消失。

  空中的神禽已然失去了蹤跡,寧箏只能是停下了腳步,一聲長嘆。

  即便修為提升了許多,卻還是追不上。

  這些字,她不認識,回頭還要想辦法去找一找資料,實在不行,還得回去找一趟楊老頭。

  那老傢伙收集了不少古籍,說不準會有些新的收穫。

  …………

  …………

  渺渺虛空,百萬里外,天穹遼闊,萬古如斯。

  神禽縱橫於天,橫貫長空,雙翼垂雲,呼嘯而渡,嘯音裂雲,久久不絕。

  其脊背之上,古樸宮殿靜懸,檐角微翹,巋然不動,與天同游。

  殿內一片安靜,一老一少,隔案而坐。

  老者白髮蒼蒼,面容溝壑縱橫,雙目微闔,如同朽木,對面的男子,面如冠玉,眉目清朗,肉身通透生光。

  桌案之上,一枚巴掌大小的白玉鈴鐺,正輕輕顫動。

  「它怎麼又響?」青年男子有些疑惑。

  白髮老者盯著鈴鐺,眉頭微皺,一時間有些詫異:

  「這東西,我當年從仙墓之中帶出來,已經數百年未曾有過動靜,沒想到最近這幾年,竟是連續響了兩次。」

  聞言,年輕男子不由伸手撥弄了一下鈴鐺,面露好奇:

  「這東西究竟有什麼作用?你上次去仙墓,一無所獲,就撿了這麼個破鈴鐺?」

  老者沉默片刻,面色微肅,緩聲道:

  「這是太古時代,諸仙剿滅古仙時留下的遺物,它可以感應古仙所在的位置。」

  聽到這句話,年輕男子眉頭一挑:

  「古仙?」

  他笑了笑,顯的有些不以為然:

  「這都過去多少年月了?仙朝都已覆滅無盡歲月,如今這天地,哪還有什麼古仙?」

  白髮老者搖了搖頭:

  「你不懂,直到今日,那些橫行於世間的巨擘,乃至那些久匿上界的天君,都在尋找古仙留下的痕跡。」

  聞言,年輕男子收斂笑意:「這是為何?古仙手中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惦記?」

  「古仙的時代,已經逝去了,可這片天地,依舊是屬於古仙的。」

  話落,老者抬起頭,望向殿外無盡雲海:「如今的新仙法,看似昌盛,修行卻越來越難,你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什麼?」

  年輕男子沉默,微微搖頭:「我感覺到了,但並未尋到根源。」

  老者沉聲道:「因為不合天地,與天地不合,又如何能長久?」

  「古仙為何強大?因為他們修的,本就是天地。」

  年輕男子搖頭,依舊有些不信:「真仙亘古不滅,永世長存,他們還需要顧忌這些?你不要老是拿這些話來誆我。」

  白髮老者笑了笑,沒有繼續爭辯:「罷了,許是傳說罷了。」

  他看向眼前的年輕人,目光中卻多了幾分欣慰。

  「這一次取到仙靈液,你回去之後,應該便有希望衝擊化神。」

  「我已經如同朽木,往後,也護不了你太久。」


  聽聞刺眼,年輕男子神色微肅:

  「我不會讓你死,等我化神,登仙榜,上達天聽,自然有辦法為你尋到延壽的靈脈與真血。」

  聞言,老者淡淡一笑,眼中滿是暢快:

  「那我等著便是。」

  桌案之上,那枚白玉鈴鐺仍在微微震動,片刻之後,鈴聲漸弱,重新歸於寂靜。

  …………

  …………

  跟丟了神禽,寧箏重新回到了玄微宗大營,有些失落。

  其餘地界,大戰還在繼續,不過雙方已經逐漸進入僵持狀態。

  玉虛宗損失不小,開始固守城池,不再輕易出戰,玄微宗同樣損失慘重。

  短短這些時日,死去的修士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散修也是人,只是沒有宗門,不是無牽無掛。

  宗族親朋眷屬,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願意為了靈資搏命,卻未必願意眼睜睜看著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

  隨著時間推移,人心已在逐漸發生變化。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