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
餐桌上熱氣蒸騰。
父親看完的報紙整整齊齊的疊在一旁,電視機里正在播放著晨間新聞。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一成不變。
母親從廚房裡端出早飯來,鹽烤檸香秋刀魚,幾份精緻的櫻花糕點。
鯨魚少女看了看,忽的說。
「母上大人。」
「嗯?」
「我想吃桂花糕了。」她輕聲道。
母親怔愣了一下,旋即啐了一聲:「又是從什麼書本上看來的稀奇古怪的東西?」
「…沒有。就是,就是,參加文藝大賽特訓班,聽人說起過的。」女孩連忙解釋。
父親輕輕咳嗽了一聲,這才把電視機的聲音調小:「…你啊,少和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來往,特別班的那幾個男生,爸媽都知道。」
鯨魚少女瞬間卡殼,孤獨感又湧現而出。
因為家教嚴苛的緣故。
從小到大,父母對她的管教相當嚴格,稍微和哪個朋友來往密切一些,父母親就會去調查那個朋友,然後和對方的家長告誡:「…以後不要和我們家的孩子走太近。」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從小學開始,幾乎就和集體活動無緣。
踏青,春遊,合唱,父母覺得是在浪費時間,聚餐之類的,父母覺得是無效社交。
就這樣十幾年的青春下來,她便漸漸成了無數同學,朋友眼中的高嶺之花,大和撫子。
她是學校里的學園の華(校花),是同學老師們眼中的好好學生,是同齡朋友眼中的完美小姐……
卻唯獨在那天特別談話教室里,那個冷不丁闖入教室的女生,看著她,認真的說。
「你看起來好孤獨…」
「52赫茲…是世界上最孤獨的藍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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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只覺得心底有一片柔軟,被人狠狠觸碰了一下(在櫻井自己的視角里)。
用早餐時。
父母都沒怎麼說話。
待默默吃完,母親又抬起頭:「今天還要不要去文藝大賽特別衝刺班?」
「嗯…」女孩點頭,她喜歡那裡,喜歡在那邊看書和複習,她喜歡讓那個孩子教她怎麼寫書,教她描繪孤獨的大海,教她化身那隻就像是孤島一般的鯨魚,教她自由的,在藍海裡邊遨遊…
「徵稿已經寄出去了吧?」父親這會兒才終於插話。
「是啊。」她點頭。
「有沒有信心?」父親嚴肅的問道:「我跟你說過了,就寫緋句,短歌,這兩種,這兩種最容易獲獎。」
「是啊是啊。」母親也附和。
在父母眼中,文字不是自由的,是有功利性的,是為了之後能夠舉薦進入大學,是為了能獲得降格獲取。
她有些煩躁,但話卻沒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啦,爸爸媽媽。」
說罷,放下碗筷,才轉身回了房間。
暑假了吖。
那麼,校服,自然是不好穿了。
她將衣櫃翻了個遍,將衣櫃裡邊最漂亮也是最好看的裙子翻了出來。
「啊啊~這樣會不會太輕浮。」
「會不會太花里胡哨。」
最後,她挑了一件淡黃色的浴衣質地連衣裙,剪裁寬鬆,袖口裁得闊,風掠過便能露出一截纖細的腕骨,和她好看纖長的手(武器展示?)外搭一件水洗做舊的麻質羽織,烏黑秀髮松松挽起,只用一支素白木簪固定。
她很滿意,對著鏡子轉了個圈圈。
啊,對了,還有妝容,妝容也要好好做,特別是描眉和眼線。
…經常跟老師呆在一起的那個,叫做,叫做綾子的吧?她就經常化妝!
哼…小妖精!
她在心裡腹誹著,又偷偷化了個清淡的妝,鏡中的少女清淡,溫雅,像極了暮秋午後,在寺院廊下靜坐翻書的少女。
畢竟學園の華!
她頗為滿意。
再次下樓的時候,父母已經出門工作去了,桌面上留了幾張日元。
…父母雖然對她嚴苛,但是在經濟上,卻是相當的大方。
她小心翼翼的收下,放入包包中。
雖然吧,雖然這麼說有些孤高,但是她確實沒有什麼特別想用錢的欲望,因為不管買什麼,父母都不太喜歡。久而久之,她漸漸也沒了花錢的興趣。
她沒有一起下課去甜品店吃巴菲好朋友,沒有想看的課外書籍,雜誌漫畫,也從來沒玩過遊戲,也很少會吃零食薯片之流…
但這一次。
她收到了口袋裡。
也許可以…可以請老師喝杯飲料什麼的。
她是這般打算著的…
……
然而,她的打算,卻落了空。
假期的學校,有一種平時里沒有的荒涼與落寞。
幾棟主樓都異常的安靜,只剩下不知道是故意還是忘記關了的廣播,依舊在不停的進行著聲放送。
她熟練的踏入側樓,又來到了特別談話教室。
望了一眼教室,倉井,三上,深田君都在,卻唯獨少了…那個人的身影。
…又沒來啊。
雖然已是暑假,但文藝大賽特別衝刺班的課還在上著。
見她走進教室。
三個男生打起了招呼。
「櫻井同學。」
「早。」
「早安~」
她點了點頭,心底默默的嘆了聲氣。
千野老師…今天還是沒來啊。
……
其實文藝大賽的徵稿截止至前兩日已經結束。
但特別班的幾個同學都還是習慣行的跑到這裡。
山田老師這幾天也沒有出現,反倒是悠佳子老師偶爾會來教室這邊,看看她們。
靠在座位里側患得患失的走著神,假期教室幽靜安寧的環境配合著學校里的廣播,她翻了幾頁書,很快取而代之的是因為昨日睡眠不好又早起而生的困意
慢慢的。
眼皮子變得鬆軟,相互打架,櫻井愛依打了個哈欠,強行拍拍臉,但強撐得沒多久,幾秒後眼神再度渙散,便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才聽到悠佳子老師在她耳邊,輕輕道。
「…愛依同學,愛依同學?」她眯了眯眼,「下課啦。」
她才驚醒,小聲道:「…幾點了?」
「下午了呢。」
她揉了揉眼睛,手抓著衣擺,喃喃道:「這麼晚了。」
「是啊…」
她又四顧看了看。
「倉井他們呢。」
「都回去了。」
她又放緩聲音,有些希翼道:「…那,千野老…千野同學。」
「還是沒來。」
「這樣啊…」她二次失望,嘆了聲氣。
「既然這麼在意的話,」悠佳子好笑,又揶揄她:「為什麼不到她家裡找她去?」
學校聯絡簿上,是有地址和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