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來了…」
「咦?」
美咲狐疑的看了看兩人,奇怪道。
「你們聊什麼呢?表情這麼奇怪?」
璃月深深吸了一口氣,強笑道:「沒什麼。」
表姐把腦袋埋得更低。
因為…確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R-15》。
是今年年初於角川Sneaker文庫發行的校園題材輕小說。
故事也並不複雜,講的是:15歲天才口工小說家芥川丈途進入了聚集各類天賦學生的私立閃學院後,與多名性格迥異的少女展開充滿擦()邊球劇情的校園日常。
當時這類作品還有個專門的名詞…叫殘念喜劇啦,羞羞福利戀愛番。
嗯…
不管是過去還是將來,這玩意都是第一生產力。就像後世,直播平台的發展,兜兜轉轉弄了一圈,什麼遊戲,戀愛,戶外,旅行…熱度都比不上小姐姐穿短裙黑絲高跟舞上一舞來得迅速。
璃月:「……」
好巧不巧,剛剛蹲在書店看書那會兒,她倒也翻過這本小說。
誒…好怪!
誒誒…再看一眼。
寫這種小說的,居然是女生麼。
她撓了撓頭,不知說什麼好。
依稀記得,這本小說過兩年會改編動漫,但不出意料的爆死了,後來還推出了PSP平台遊戲,貌似也沒什麼成績。而在這之後的,改作的作者伏見廣雪就泯然眾人,業內在也沒了消息。
……日本這幾年的輕小說,也真是群魔亂舞啊。
她又不禁想起《慎勇》開篇,主角帶著神女亂飛的鏡頭…
難評,屬實難評。
氣氛一下子就變得古怪了起來。
雖然《R-15》只是擦…但畢竟也…
別看日本這個口工,那的誒路基的!但大多時候,還是不會將這種事情擺在面上說。
璃月就咳了兩聲,瞄了她一眼。
好一會兒,才臉紅道:「表姐?」
「嗯?」
「沒事的?」
「……」
「XYY也是動力的一種。」她很認真。
「呃…」
表姐哭笑不得,她倒是聽懂了。
其實前後不過也就聊了十幾分鐘。
不多時,美咲也把晚餐弄好了。
「你們怎麼了?」
這一回屋,見氣氛怪怪的,神經大條的飛醬也有些奇怪。
表姐撓了撓頭。
璃月也不說話。
好在飛醬的飯菜,一如既往的好吃。
四人圍著小桌子,邊吃邊聊,從學校,到熱播的動漫,電視劇,氣氛才慢慢緩和下來,不似剛才那般尷尬。
說到日本輕小說,不得不提的便是小說文庫化。
簡單來說,就是創作者把原稿,或網絡連載的作品,正式交給某一個輕小說文庫。如:電擊文庫、角川文庫,然後製作成A6尺寸大小的文庫本,在進行實體商業出版。
文庫本其實就是那種小小的,可以放在口袋中,定價在六七百日元的實體書,就是在BOOKOFF里,架子上那一排排擺開的書本。
國內還有個專門的名詞,叫「小人書」。
日本的實體印刷產業真的很強大,哪怕是到了2026年,很多優秀的文娛創作者,主要的賺錢手段,依舊是通過賣書。
這點國內倒是領先了。
自從點娘開闢了入V上架的體系,國內很大一部分的實體書,就已經被網文乾死了。
後來西紅柿又開了歷史的倒車…把文又搞免費了。
吃了飯,又閒聊了幾句,看了看時間不早,美咲這才帶著兩人,起身告辭。
「表姐,我們就先回去了?」
「啊…好。」表姐起身相送。
「走啦走啦。」
璃月倒是加了表姐的line,她筆名伏見廣雪,真名叫黑川雪繪。
yuki原來是這個雪啊。
從表姐家裡回來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璃月從冰箱裡拿出一瓶菠蘿啤,扯開拉環,咕嘟咕嘟就慣。
靜岡入秋之後,夏日的暑氣好像一點都沒驅散,入夜反而更悶熱了。
直到冰冰的啤酒入喉,才帶了些許涼意。
電腦上掛著的line又響個不停,她走過去,看了一眼,卻是岡媽發來消息,針對《未聞花名》的劇本,有些細節還要改一改。
說是搬(抄)運(襲),其實《未聞花名》由她寫出來,搬到這裡,已經變了很多了。
原版《花名》沒啥內容,單薄的很,全憑人設撐起了整部動漫,其實也是很多日漫的通病。中間有很多內容填充得既無聊又刻板,像胖子波波的戲份,就很多餘,而且人設也怪怪的,像個爛好人。
璃月就改動了一下,刪掉了一部分的長大後的多餘鏡頭,添加了不少小時候的劇情進去,同一個場景,不同的時間,在藉由面碼,把長大前後長大後的十個孩子,聯繫在一起。
物是人非嘛!
這種畫面衝突帶來的物哀感,最強烈了!
還有就是結尾的畫面,就是告別的那場戲,一群人在抓迷藏尋找面碼,最後找到了筆記本。
她也改動了一下。
她覺得原本太吵,台詞太都,聒噪得人耳朵疼。
改版之後就安靜了許多,衝擊力也更強。
看得岡媽莫名震撼——這真是新人編劇麼?
通篇《花名》劇本讀下來,極少地方需要修改的,細節真事,故事完整,甚至還會附帶一些分鏡草圖,仿佛整部作品都躍然於文字之上。
文字的想像力被她展現得淋漓盡致。
…
……
而與此同時,同一片夜空之下。
神奈川縣,大磯町。
在湘南海岸高台一處緩坡上,一間一戶建的小房子裡。此處面朝相模灣,離東京車程大約一個小時左右。
這裡是村上春樹的住宅,自從1995年從老美回來之後,村上春樹主要的定居所,就是這裡了。
2009年,村上春樹正在寫《1Q84》,該書的第一第二冊就是在這裡完成的。除了寫作,他偶爾也會沿著海邊慢跑,就算屢屢被附近的村民見到,但他依舊樂此不疲,心態極好。
剛回到大磯町這邊的一戶建。
村上的妻子陽子,就已經推門走了出來。
老太太是村上老師的結髮妻,22歲就嫁給窮小子了,陪他吃了半輩子苦。而發家之後年紀倒是都大了,卻是伉儷情深,丁克數十年,感情一直都很好。
村上老師多次在公開場合里講過:「我的妻子在我什麼都不是的時候,看上我,那是她的偉大,不是我的光榮。」
「老師,有您的信。」這麼多年了,陽子也一直稱呼村上為老師,相敬如賓。
「是誰的?」村上老師接過妻子的毛巾,抹了抹額頭上汗水。
「…好像是你的那位小友。」陽子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