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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戰前

2026-09-27 13:03:06 作者: 克里斯韋伯

  第474章 戰前

  「南方建立新都?」竇芸皺了皺眉頭:「你不是已經有番禺了嗎?我聽說戶口繁盛不下雒陽,已經有現成得了,何必再建一座新都?」

  「番禺太南了!」魏聰嘆了口氣:「如果把番禺立為新都,連長江以北的州郡都統御不了。所以我打算在長江兩岸選擇一處作為新都,這樣的話,位置恰恰好!」

  「你為何又要建一座新都?」竇芸突然警惕了起來:「你該不會是給阿羽準備的吧?

  到時候安兒和阿羽兩人各自一城?」

  「不錯!我是有這個打算!」魏聰點了點頭:「我也不瞞你,將來我若為天子,一子為大宗,在雒陽繼承大位,另一子為小宗,在南方新都,居督守之責。劉氏為天子四百年,根基深厚,我若奪其位,必有人起兵復之,我在時還好,我若離世,必有人乘機起事,南北二都,分而鎮守,才能保完全!」

  竇芸嘆了口氣:「你考慮的倒是長遠,不過到底誰居雒陽,誰居新都,你現在還沒決定吧?」

  「這就要看他們自己了!」魏聰笑了笑:「在雒陽未必好,在新都也未必差!」

  竇芸沒有說話,不過她已經明白魏聰的意思—魏安若想繼承大位,那在主持新都建設這件事上就必須做出成績來,僅憑嫡母所處這一樣,肯定是不夠的。

  青州北海國高密縣。

  號角聲響起,攪動了清晨的空氣,護衛應聲而起,摸索自己的劍柄。

  「不用擔心!敵人是不會吹號角預報的!」董卓低聲道:「應該是我們的友軍到了!」

  當董卓走出帳篷時,客人們都已經下馬來,一共有兩名士人,二十多名騎馬的護衛。「董將軍!」一個身著緋袍和狼皮披風,花白鬍子的男人道:「你看上去一切都還好呀!」

  

  「嗯!」董卓點了點頭:「倒是孔使君你瘦了,這麼蒼白,鬍子也白了不少!」

  「國事艱難,哪裡還顧得上己身!」孔融嘆了口氣,正如董卓說的,相比起上一次與董卓會面時,孔融幾乎完全變了一個人,豐滿紅潤的臉頰凹陷了下去,臉色慘白,額頭布滿皺紋,昔日修理整齊的黑色鬍鬚雜亂不堪,摻雜了不少白毛,顯然,戰場上的失敗對他的身心有不小的打擊。

  「先進帳篷吧!外頭風大!」董卓笑了笑,伸手邀請:「裡面有熱酒,還有羊肉,我們吃點東西,暖暖身體,邊吃邊聊!」

  孔融點了點頭,跟著董卓走進帳篷,護衛已經點著了火盆,燃燒的乾柴讓帳內熱氣騰騰,切成小塊的羊肉用鐵釺串了,在上面炙烤著。孔融將自己的斗篷脫下,丟給一旁的護衛,在董卓對面坐下,董卓示意手下給孔融倒滿溫好的酒,笑道:「說吧,我要了解確切的情況!」

  「還能怎麼樣呢?情況糟透了!」孔融喝了一口酒,長嘆了一聲:「汶上那一仗後,王匡和劉繇都死了。然後我們就節節敗退,這甚至不能說是打敗仗,而是聽到敵人的馬蹄聲和火器聲,士兵們就四散逃走,哪怕有現成的城池可以守都沒用,短短半個多月時間裡,我們就從山陽、東平一路敗到了北海,再輸下去,就要跳海了!」

  「火器?比弓弩還要厲害嗎?」董卓好奇的問道。

  「要厲害多了!」孔融苦笑道:「即便是強弩,也很難射穿盔甲和盾牌,但火器就不一樣了,任何盔甲都擋不住。而且弓弩一旦被近身,就沒有用了,火器不一樣,即便靠近了也可以當矛用的!」

  「這麼厲害?那豈不是全無破綻?」董卓驚訝的問道。

  「那倒不是,聽說這火器的射速要比弓弩慢多了!而且製作也比弓弩更昂貴!」孔融道:「董將軍,南面的交州軍情況現在如何了?」

  「五天前已經攻下了下邳,眼下正在琅琊國南境與泰山群賊交戰!」董卓答道:「其總兵力大概有四萬上下,沒有火器,但是戰象和弓弩手很多!」

  「四萬?有這麼多?」孔融臉色頓時灰暗起來:「那你現在有多少人馬?」

  「大概不到三萬,其中有四千左右騎兵!」董卓笑了笑:「聽起來情況不太妙,是吧?」

  孔融把杯中酒一飲而盡,問道:「董將軍你是武人,你就實話實說,現在你可還有什麼辦法?」

  「辦法?」董卓笑了笑:「要說實話的話,戰場上要想擊敗聶生,除非是韓白復生;

  如果魏聰親自領兵前來,只怕就算韓白復生也不是對手,畢竟韓信和白起的對手沒有火器,也沒有戰象!」


  「那戰場之外的辦法呢?」

  「可以投降,我們現在還有三萬人,數郡之地,投降的話,如果魏聰心情好的話,也許還能流放交州吧?」

  「流放交州?還是心情好?」孔融失望的問道。

  「我們這可是謀反大罪!」董卓道:「再說了,我聽說現在交州現在治理的已經不錯了,流放交州已經沒有以前可怕了!」

  「那也是交州,再說了,我估計我們不可能活著到交州,途中就被賜死了!」孔融冷笑道:「就沒有別的出路了嗎?」

  「那就盡力死戰,實在不行就效法田橫,逃入海中,以待時機唄,反正青徐海邊有許多島嶼,只要逃入其中,朝廷一時間也拿我們沒有什麼辦法!」

  「也只能如此了!」孔融思忖良久,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我寧可一死,也不肯侍奉魏聰這等奸臣。董將軍你呢?」

  「我?」董卓笑了兩聲:「我倒是沒有孔公你想的那麼多,只不過我既然走了這條路,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再去屈身求饒,著實是受不了!」

  若是往日,孔融定然會斥責董卓幾句立場不夠堅定,但時至今日,當初一同舉事的同志戰死的戰死,投降的投降,還活下來的也就唯有董卓這個涼州人了。面對著強大的朝廷軍隊,背後就是大海,連逃都沒有地方逃,反倒是起了同仇敵愾之心。他舉起酒杯:「不錯,大丈夫豈可反覆,與其乞降而活,不如死戰。我大漢根基深厚,魏聰就算得意一時,終歸還是會覆滅的!」

  董卓笑了笑,他倒是沒有孔融這麼強的信心,或者說他對魏聰所掌握的軍事力量有更清醒的認識,只不過他沒有興趣投降罷了。

  「肉熟了嗎?拿上來!」董卓道:「孔使君,其他的事情先放一邊,我們先吃飽了再說!」

  羊肉的膻味很重,不過董卓不在乎,這反而讓他更想起在涼州時候的往事。他注意到孔融面色有些怪異,看來這羊肉不太符合這位養尊處優的聖人後裔的口味,不過孔融還是把肉咽下去了。戰爭改變了我們每一個人,無論是好還是壞。

  董卓吃的很快,這是軍中生活給他留下的痕跡,他很快就填飽了自己肚皮,用溫酒沖入腹中。孔融也放下筷子,停止艱難的用餐。

  「我打算親眼看看敵人的軍容!」董卓站起身來:「您要一起去嗎?」

  「當然!」孔融也站起身來,挺起了他有些乾癟的胸口。

  董卓走出帳外,翻身上馬,依照往日的習慣,他的坐騎兩邊各有一個弓袋和箭囊,即便在盛產弓馬嫻熟的騎士的涼州軍中,董卓的騎射之術也是極為出挑的,所以他只帶了二

  十多個護衛,就和孔融一同出發了。

  按照董軍斥候的情報,聶生軍的前鋒已經在濰水的東岸修建了營壘,那兒距離董軍的營地大概只有大約不到四十里,這對於當時的騎兵來說,已經可以說觸手可及了。董卓嫻熟的操縱著自己的坐騎,他的身體隨著馬背起伏,就好像與馬融為一體,道路兩旁的田地可以看到開墾的痕跡,甚至偶爾能看到幾個大膽的農民在挖掘壟溝,撒種。只不過他們一看到騎士的影子,就丟下農具,飛快的逃進臨近的樹林裡。

  「您看,孔使君!」董卓指了指不遠處奔跑的人影:「就連這些農民都知道仗要打完了!否則他們不會這麼大膽子出來播種的!」

  孔融含糊的應了一聲,他不知道董卓為啥笑的這麼開心,難道他不知道仗打完了就意味著我們的死期到了嗎?

  董卓似乎沒有注意到孔融的樣子,他饒有興致的用馬鞭指指點點,描繪著周圍的地形,不像一個準備迎接最後一戰的將軍,反倒像個出來郊遊的貴人。孔融終於忍不住了,問道:「董將軍,您看上去心情很不錯!」

  「是呀!」董卓笑道:「我是個涼州人,只要騎在馬背上,土地平曠,暖風迎面而來,腰帶弓矢,肚子吃的飽飽的,我就很開心了!」

  「那接下來的戰事,你難道不為之憂慮嗎?」孔融問道。

  「那是明日之事,今日何必為之憂慮?」董卓笑道:「孔公你還是不明白我們涼州人呀!我故鄉過去百餘年幾乎小戰年年有,大戰十年有。男兒長於弓矢,少有能死於床榻之上的。所以哪怕明日就要戰死,我們今日有開心事,也是要高興的!」

  孔融張了張嘴,沒有說話,雖然他不太能理解眼前這個男人的心態,但也只有這樣的人在絕境之下還會打下去吧?

  「董將軍,若是我戰死的話!請把我的屍首燒掉,或者丟進河中,不要留給魏賊的士兵!」孔融道:「我聽說,王匡他們的首級被插在矛尖,懸掛在城門口,我不希望這樣!」


  「我也一樣!」董卓笑了笑。兩人對視了一眼,露出會心的笑容。

  一行人在中午時分下馬休息了半個時辰,吃了點東西,繼續往西而行。在接近傍晚時分,他們發現了敵人的前哨,這個小營地距離濰水的東岸已經有一段距離了。顯然,董軍斥候帶來的情報已經過時了,他們敵人把自己的前哨營地又往前挪了一段路。

  借著黃昏暗淡的光線,董卓帶著自己的部下發起了一次狡猾的突襲,他讓自己的士兵下了馬,然後穿過灌木林,接近了正在準備晚餐的敵人。守衛者直到董卓的手下接近到不到一箭之地才發現,倉促之間,許多人甚至來不及給自己的弓掛上弦。大約不到十分鐘,這場短促的突襲就結束了,守衛者丟下了四五具屍體,兩個俘虜,還有滿地的武器盔甲,和已經煮熟的食物,逃走了。

  「運氣不錯,什麼都是現成的,晚餐,馬料,還有帳篷!」董卓滿意的打量著敵人的營地。

  「敵人在得知之後,很快就會派援兵來!」護衛首領低聲道:「我們應該儘快離開!」

  「嗯,把俘虜捆好,丟馬背上!」董卓點了點頭:「給馬餵點料,我們還有接下來的路要趕呢!」

  董卓的衛隊熟練的將俘虜捆在馬背上,然後就給營地放了一把火,轉身離開了。他們連夜趕路,在第二天的早上回到了營地,立刻下令審問俘虜。從俘虜口中,董卓聽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一聶生的最近又得到了雒陽派來的援兵,總兵力已經超過了三萬人,其中有三千火槍手。除此之外,魏聰還派來了自己的一個兒子前來督戰。

  「你是說,魏聰派來了自己的兒子指揮作戰?」董卓問道。

  「正是!」俘虜回答的很果斷:「已經來了好些日子了,他的旗幟和聶將軍的旗幟並排而立!」

  「並排而立?」董卓和孔融交換了一下眼色,當時將旗的位置高低都是有規矩的,誰都知道,車騎將軍聶生是平叛軍最高指揮官,與這位大人物的將旗並排,魏聰的這個兒子即便不是督戰官,也差不多了。

  「魏聰還真是多疑呀!連自己的義子都不放心,還要派自己的親兒子督戰!」孔融冷笑道。

  「義子肯定還是及不上親兒子嘛!」董卓笑了笑:「再說了,也說不定是為了給自己兒子累積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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