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霄正掰著手指給周清算材料錢，聽見這道清凌凌的女聲，抬頭一看，眼睛頓時直了。
他愣了片刻，才想起周青還在跟前，連忙抱歉地笑道：「周道友莫著急走，先坐一會兒。等我招呼完這姑娘，你我二人再探討一番！」
周青心道，這齊雲霄也是妙人。
正好自己不想走，他還幫忙找了個台階。
「無妨，齊掌柜先忙。」
周青退後一步，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隨手拿起架上一件半成品端詳起來，一副並不著急的模樣。
齊雲霄這才轉向那白衣女子，臉上帶著幾分熱切的笑：「這位姑娘，在下齊雲霄，是本店的煉器師。」
「你剛才所言，我也聽了大概，五行相生相剋是亘古不變的至理，雖然反克我也有所了解，不過以我的實力確實也無法煉製反克的小五行陣盤……」
辛如音清澈的眼神明顯地閃過一絲失望。
這種反應也在她預料之中。
每次她提到「反克」，幾乎所有煉器師都是有所質疑。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依舊溫婉：「此說法確實有些與眾不同了。我之前煉製的一些陣法，就是因為忽略了反克之事，導致陣眼不穩，功虧一簣……」
齊雲霄聞言，撓了撓後腦勺，一臉誠懇地道：「姑娘給我幾天時間，我去查查族中煉器典籍，說不定有所收穫。」
「我齊家的煉器典籍傳了好幾代，裡面記載了不少偏門技法，興許能找到相關記載。」
辛如音心中燃起一縷希望。
這麼多煉器師，沒一個人理會她的說法，大多直接搖頭拒絕。
眼前這人雖然看起來有些呆，但至少願意幫忙查資料，已是難得。
她正要開口致謝，突然聽到旁邊有人插話：
「五行乃萬物之根本，陰陽是萬化之至理。世間之事，變化萬端，有陽便有陰，五行既相生相剋，便也會相侮相乘。」
「土克水，水克火，這是常理；但水亢侮土，水虛火侮，這便是變數。知其常，更要知其變，方能窺見五行之全貌。」
周青說到一半，旁邊辛如音美眸中閃過一絲喜意。
「道友所言極是。」
她微微欠身，姿態優雅從容，「我煉製小五行陣，按常理以金、木、水、火、土相生之序布陣，卻總是陣眼不穩。」
「後來反覆推演，才發現問題出在『反克』之上——金生水，水克火，這本是常理；但若火勢過強，反能克金，這便是『火反克金』。我的陣法中，火行材料選用的是赤焰銅，火力太盛，反而壓制了金行陣眼。」
周青微微頷首。
這辛如音果然聰慧過人，不僅能發現問題所在，還能自己摸索出解決之道。
不過她所言關於小五行陣法的研究大機率是在研究顛倒五行陣對外所言的藉口罷了。
但正好，周青從系統中的得到的東西中剛好有完整《顛倒五行陣》的傳承，裡面的一些知識正好有用。
「赤焰銅確實火力太盛。」
他開口，「若換成火力溫和些的離火石，再輔以微量寒鐵調和，既能保持火行之性，又不至於壓制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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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金行材料也不能用尋常的材料，而要用韌性更強的雲紋金，以防被火行反克時碎裂。」
辛如音聞言，整個人愣在原地，正在思所周青所言的可行性。
片刻後，她腦海中彷佛有無數碎片在這一刻拼湊完整——那些困擾她思緒的難題，竟被眼前這人三言兩語點破。
「這位道友……」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什麼。
旁邊的小梅瞪大眼睛，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周青，滿臉不可思議。
她從小跟著小姐，太清楚小姐的脾性了。
小姐平日裡待人雖溫和，卻從不輕易動容，更不會在人前失態。
可此刻，小姐眼中分明閃著光，那是她從未見過的神采。
齊雲霄更是目瞪口呆。
他剛才還在為「反克」二字發愁，打算回去翻族中典籍。
結果這位周道友倒好，三言兩語就把問題講得明明白白，比自己翻了書還要透徹。
周青看了這位煉器呆子一眼，隨後轉向辛如音。
「姑娘方才說，要用小五行陣的陣眼？」
辛如音定了定神，恢復了幾分從容，是秀美的臉龐上，欣喜之情隱現。
「正是。我打算煉製一套小五行陣，用於護住一處靈眼。陣旗已準備妥當，唯獨陣眼——需集五行之精，按相生之序排列，同時兼顧反克之事，方能穩固。」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只是我尋訪多家煉器坊，要麼聽不懂『反克』之意，要麼聽懂了卻不知如何煉製。今日得遇道友，實乃幸事。」
「在下辛如音，敢問道友高姓大名？」
周青側身讓過，不受這一禮。
「在下周青。辛姑娘不必多禮，若真要謝，日後若是有閒暇，或許在下還會向姑娘請教一下陣法之道。」
辛如音抬起頭，看著眼前周青這張經過偽裝過後平平無奇的臉，心中卻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人明明氣息普通，樣貌普通，站在人群中絕不會引人注目。
可偏偏那雙眼睛，平靜如水，深邃如淵，彷佛能看透一切，讓她有心中不自覺生出些許警惕。
「好。」
她輕聲應下，唇邊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如音定當備好茶水，靜候周道友。」
旁邊的小梅看看自家小姐，又看看周青，眼珠轉了轉，忽然插嘴道：「周道友，我家小姐泡的茶可好喝了！在我眼裡，整個元武國，就數小姐泡的茶最好！」
辛如音輕輕瞪了她一眼，卻沒有否認。
齊雲霄在一旁撓著頭，憨憨地笑道：「那、那我呢？我能不能也蹭杯茶喝？」
小梅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你先把陣旗煉好再說！」
齊雲霄也不惱，反而認真點頭：「對對對，得先煉好陣旗。辛姑娘放心，我齊雲霄一定全力以赴，絕不辜負周道友的推演！」
辛如音微微一笑，欠身道：「那便有勞齊掌柜了。」
周青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感慨。
這齊雲霄果然是憨直性子，眼中只有煉器，全然看不出小梅那點小心思。
不過這樣也好，有些事，還是單純些比較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