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口,凌默一屁股坐在石碑前,背靠石頭,長腿一伸。
抬了抬手指,金黑火焰從掌心滲出,順著地面紋路往礦洞深處爬。
「布陣。把縫先壓住。」
「壓得住嗎?」
「壓不住,拖。」凌默打了個哈欠,「拖一天算一天。」
系統面板在他意識里跳。
【臨時壓制陣:已部署。雍州鼎甦醒倒計時延長至120小時。】
「布陣耗了我三成力。」凌默把腦袋往石碑上一靠,「五天,夠用了。」
老頭從懷裡摸出個小布包遞過來。
「麒麟,這個拿著。」
凌默睜開一隻眼,接過來開啟。裡面一枚拇指大的青銅鈴鐺,鏽得看不出紋路,鈴舌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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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守陵人傳了四代的東西。」老頭說,「當年鑄鼎的匠人留下的。鈴響,鼎動。鼎動之前,鈴先響。」
白粥粥湊過來看:「斷了?」
「斷了。」老頭笑了一下,「鼎鬆了,它替鼎扛了三十年,扛不住了。」
凌默把斷鈴收進袖中,看了老頭一眼。
「謝了。」
老頭擺擺手,坐回石頭上。
凌默又閉上眼,過了兩秒,忽然開口:「有吃的嗎?」
白粥粥:?????
「您剛才在麵館不是不吃嗎?」
「剛才不餓。」凌默睜開一隻眼看著她,「現在餓了。」
白粥粥從包里翻出半包壓縮餅乾遞過去。凌默接過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眉頭皺起來。
「難吃。」
「壓縮餅乾都這樣。」
「你那碗面看著還行。」
白粥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我回去給您打包一碗?」
「不用。」凌默三口把餅乾吃完,拍了拍手站起來,「過來。」
白粥粥走過去。
凌默抬手,一顆指甲蓋大的墨金色碎晶彈進她嘴裡。
「咽。」
白粥粥咽下去,整個人像被點著了:「燙燙燙——」
「跑。」
「什麼?」
「繞礦洞跑。跑到不燙為止。」
白粥粥撒腿就跑。
第一圈,邊跑邊喊燙。第三圈,喊聲小了。第五圈,不喊了,腳步反而快了起來。第十圈,桃木劍自己出了鞘,紫光裹著她整個人繞著礦洞轉。
凌默靠在石碑上看,老頭在旁邊盤核桃。
「這丫頭底子不錯。」老頭說。
「嗯。」
「就是笨了點。」
「嗯。」凌默頓了一下,「但聽話。」
「您不教她?」
凌默看了一眼跑得滿臉通紅但眼睛越來越亮的白粥粥。
「在教。你看不出來?」
老頭眯著眼看了半天:「沒看出來。」
「她剛才那十二圈,跑的時候紫光在經脈里的路線,是桃木劍自己選的。」凌默指了指白粥粥的後背,「劍比她懂她自己。跑得多了,劍就記住了。」
老頭哦了一聲,又看了兩眼,忽然笑了:「您這不叫教,叫放養。」
「放養能升B級,你養一個試試。」
第十二圈,白粥粥停下來,大口喘氣,腰板挺得筆直。
凌默掃了一眼系統面板。
【白粥粥:C級→B級。桃木劍:C級→B級。】
白粥粥低頭看自己的手,紫光還在指尖跳。
「我升了?」
「升了。」
「B級?」
「嗯。」
白粥粥愣了兩秒,原地蹦起來:「我B級了!」
「繞礦洞再跑五圈。」
白粥粥:?????
「剛升的級,不穩。」
白粥粥認命地又跑起來,但嘴角一直翹著。
下午,山路上來了一輛黑色商務車。下來五個人,領頭的是個穿灰色道袍的中年人,手裡提著一盞青銅燈,燈里燒著赤紅火。後面四個黑衣,腰間掛著瓶子,瓶子裡的血是金色的。
白粥粥先發現,桃木劍一舉:「有人來了!」
凌默沒動:「幾個?」
「五個。領頭的提個燈。」
「九鼎會探路隊。」凌默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紅鞋用血,九鼎會用燈。燈里燒的是祭器殘油。」
灰袍人走到礦洞口,朝老頭拱了拱手。
「守陵人。」
老頭沒睜眼:「九鼎會,第幾代?」
「第三代,探路使。」
老頭笑了一聲:「才第三代?你們會裡比我老的多得是。」
灰袍人臉色不變:「守陵人,九鼎會想和您談一談。」
「談什麼?」
「雍州鼎,我們收。您開個價。」
老頭盤核桃的手沒停:「我一個瞎眼老頭,有什麼價?」
「您沒有。」灰袍人看向凌默,「他有。」
凌默靠在石碑上,抬了抬眼皮。
「多少?」
灰袍人愣了一下,沒想到這麼直接。
「您開。」
「九鼎會,全部。」凌默說,「換雍州鼎不動。」
灰袍人臉上的笑僵了:「麒麟先生,我們是帶著誠意來的。」
「我也帶著誠意。」凌默站直了,「你們的誠意在哪?」
灰袍人深吸一口氣,舉起青銅燈:「那就得罪了。」
燈里赤紅火暴漲,凝成一隻火鴉朝凌默撲過來。
白粥粥拔劍要上,凌默抬手攔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火鴉撞在他身上,滅了。像一根火柴掉進海里。
灰袍人臉色劇變:「不可能!這是三代祭器煉的火——」
「三代?」凌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燒黑的袖口,拍了兩下,「回去告訴你們會長,下次派個火大點的來。」
他抬手,五指張開。灰袍人手裡的青銅燈自己飛過來,落進凌默掌心。他捏了一下,燈碎了,燈里的火全被吸進掌心,連個火星都沒剩。
灰袍人:?????
四個黑衣同時拔刀。凌默沒看他們,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滾。」
灰袍人咬牙:「麒麟,你別太——」
「三。」
灰袍人愣住:「什麼?」
「二。」
灰袍人臉白了。
「一。」
五個人連滾帶爬上了商務車,車屁股冒著黑煙往山下躥。
白粥粥收劍,看著遠去的車影:「這就跑了?」
「探路的。」凌默把斷鈴從袖中摸出來看了一眼,「正主在後面。」
斷鈴在震。很輕,但一直在震。
「鈴響了。」凌默把斷鈴舉起來,「鼎要動。」
礦洞口安靜了不到半小時。山路盡頭又開來一輛車。黑色,很舊,車牌陝A。
車門開啟,下來一個女人。先秦服飾,玄色深衣,腰間掛著一串青銅鈴鐺,九枚。
她走到礦洞口,看了一眼瞎眼老頭。
「守陵人,第四代?」
老頭盤核桃的手停了:「九鼎會,第幾代?」
「第十一代。」
老頭笑了:「那你比我年輕。」
女人沒有笑,看向凌默。
「麒麟。」
「副會長?」凌默把斷鈴收起來,「羋姓,楚氏?」
女人微微頷首:「奉會長之命,來請麒麟先生去會裡坐坐。」
「不去。」
「您不去,會長就親自來。」
「讓他來。」
女人沉默了兩秒:「會長來的時候,帶的是九鼎會的鎮會之物。」
「什麼?」
女人看著凌默的眼睛:「商天子九鼎,第一鼎。雍州鼎的兄長——冀州鼎。」
系統面板在凌默意識里跳出來。
【檢測到九鼎會持有:冀州鼎。等級:SSS(封印中)。狀態:作為器物使用,未甦醒。】
【提示:冀州鼎與雍州鼎為同源鎮物。雙鼎同現,封印共振。】
女人微微一笑,轉身往車走:「三天。會長到。」
車開走了。白粥粥急了:「麒麟大人,怎麼辦?」
凌默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斷鈴,還在震。
「改陣。」
「改成什麼?」
「他們用冀州鼎破陣,我就用雍州鼎的陣反吸冀州鼎。」凌默往礦洞裡走,走了兩步回頭,「對了。」
「嗯?」
「那餅乾還有嗎?真挺難吃的,但管飽。」
白粥粥愣了半天,從包里翻出剩下半包遞過去。
凌默接過來,邊走邊嚼。
「麒麟大人。」
「嗯。」
「您剛才說『兩個一起收』的時候,挺帥的。」
凌默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把陣眼守好。守不住我扣你工資。」
「我哪有工資!」
「那扣你餅乾。」
白粥粥看著他的背影,笑了一聲,跟了上去。
礦洞口,老頭重新坐回石頭上,盤著核桃,閉著眼,忽然自言自語了一句。
「麒麟餓了。」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