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確實是目前比較適合他的掙錢方式。
不需要太多啟動資金，不需要固定的工作地點，也不會要求什麼連續的時間。
就像之前孫芮的勤工儉學一樣，高三以後時間太緊，很多正常兼職都已經被堵死了。
寫東西就不一樣了。
至於能不能掙到錢……
姜澤依舊沒有任何把握，這玩意看筆力，更看命。
有人隨便寫兩句就能被選上，有人熬幾個通宵寫出來的東西，最後唯一的讀者可能只有負責退稿的編輯。
「那你覺得我需要用這支筆寫些什麼東西？」
【這邊建議往報紙上投稿】
【擁有了系統之力的你會得到幸運的，騷年】
【實在不行就參加作文與短篇徵文比賽】
【承接檢討書，情書和演講稿代寫業務一起進行嘍】
「最後一個怎麼還沒刪掉？」
【來錢快】
「我不要面子的嗎？」
【宿主剛才還在為貧窮感到焦慮】
【通常情況下，面子是最先被最佳化掉的非必要支出】
姜澤看著面板上給予的建議，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等等……你不是說好的給我的不會是學習相關的道具了嗎？你這東西……怎麼都看著不像你口中社會上的道具啊。」
【你沒抽到啊】
「啥？」
【本系統只說會根據你目前的情況進行綜合考量】
【現在這個又能賺錢又能提升語文實力的道具才是最適合你的】
姜澤張了張嘴，很想反駁，卻又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角度。
系統這句話雖然有點不要臉，但仔細想想，還真沒有什麼問題。
「本來以為會有什麼巴菲特的筆記本這種的道具呢……」
【親，現在不是白天】
「啥意思？」
【不適合做白日夢】
姜澤，「……」
猶豫半天，還是掏出手機，在附近的校園論壇和二手交易平台上分別發了一條訊息。
「在世魯迅，批判一切。」
「檢討代寫，情緒深刻，立意高遠，字數越多，價格越賤。」
訊息發出去以後，姜澤盯著自己剛剛編輯出來的GG，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種豁達的感覺。
如果魯迅知道自己有著文採去寫道歉信。
拿自己估計在他筆下比漢奸的地位高不了多少。
「我感覺自從繫結了你，我的臉就沒在我臉上待過。」
【在夏柔和孫芮面前，宿主目前依舊是值得尊敬的】
【當你擁有了足夠的錢，在她們面前會更加有面子】
姜澤想了想那隻說話能把人氣死的屑蘿莉。
「得了吧，孫芮可能只想看我出醜。」
兩個人也都沒有想要出來的意思，似乎還在各自收拾。
姜澤索性就看起了手機。
然後就發現，下午林雅還給自己發過訊息。
不過自己當時在學習，沒有注意到，下了課就跟著夏柔一塊回家，沒時間自己看看訊息。
而給蘇沐寧和自己媽媽發訊息的時候，還真沒注意到。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少學一點，別讓我太愧疚。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沒在嗎？那我告訴你個秘密，兩分鐘後撤回哦。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撤回了一條訊息』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嘿嘿，猜去吧。
等到輔導班下課的時間，林雅又陸陸續續發過來了幾條訊息。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下課了嗎？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姜澤？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人呢？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我吃席回來了，明天又要上課了，好累。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我原諒你了，但我媽好像更恨你了，最近別在我家附近晃悠啊。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她現在看見你，估計我家的掃帚就會少一把……
姜澤看著這裡，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果然，有些誤會不是靠一天兩天就能解釋清楚的。
繼續往下翻，林雅後面還發了訊息。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不過你自己記得吃東西。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我是真的最後一次給你帶早飯了！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忙完了回我一下。
林雅就這樣又發過來了一個關愛留守兒童的表情包。
姜澤看著螢幕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敲下了回復。
[我愛學習]：剛剛沒看見。
[我愛學習]：臨時陪一個老師回家拿點東西，已經點飯了，餓不死。
訊息剛發出去沒多久，對面就有了回復。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那就行。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你還在外面嗎，我沒聽到你家有聲音。
[銀河系第一美少女]：外面天還是挺冷的，早點回家，明天別讓我一個人聽課，挺孤獨的。
姜澤看著最後一句，心裡莫名軟了一下。
不知道回什麼，只能發了一個好的表情包。
看著自己給林雅發的訊息，又忍不住打了自己一巴掌。
「我真是畜生啊。」
【檢測到宿主進行了較為準確的自我認知】
還沒等姜澤反駁，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姜澤還以為自己的代寫業務這麼快就開張了，趕緊低頭看了一眼。
結果發現只是外賣員的電話。
「喂，您好，你這個六棟到底在哪兒啊？這也沒個樓號什麼的，進了大門往哪個方向走啊。」
姜澤透過狹小的窗戶往外看了一眼，他也不知道。
剛才一路跟在夏柔身後上來，他的大腦里只剩下了陡峭的樓梯，骯髒的扶手，以及夏柔的大長腿。
至於環境……
光顧著看夏柔了，哪有第三隻眼睛去看環境？
「咳咳……師傅，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我的左邊有一棵掉光了葉子的書。」
姜澤沉默了兩秒，「北方的冬天……有葉子才稀奇吧……那你的右邊呢？」
「也有一顆掉光了葉子的樹。」
姜澤更沉默了，「除了樹呢？」
「還有一輛少了前輪的腳踏車。」
姜澤已經放棄了和這個師傅交流，畢竟這地方少個前輪的腳踏車，可能比正常的還要多。
但他對這個小區也不了解，只能朝著兩扇房門喊了一聲。
「外賣到了，找不到路，誰能下去接一下？」
孫芮的房間裡沒有任何回應。
夏柔倒是傳來了一聲衣櫃關閉的聲音，很快的回了一句。
「你下去接一下，我還沒收拾完。」
「那我迷路怎麼辦？」
「再打電話，讓我下去接你。」
姜澤站在原地思考了幾秒，總感覺這句話有點不對，撓了撓頭，感覺要長腦子了。
可外賣員還在電話另一頭不斷描述周圍那些毫無辨識度的離譜標誌。
姜澤真的很像問問他是不是什麼文青病的患者，但也沒什麼時間繼續糾結，只能穿上外套走了下去。
他剛把房門關上，夏柔和孫芮的房門愣了一會，幾乎同時開啟。
孫芮還是穿著那身校服外套，也不知道進去了那麼長的時間，到底換了點什麼衣服。
夏柔則換回了那件普通的淺色毛衣，袖口被洗得有些鬆散，手掌縮在袖子裡面，只露出了幾根白皙的手指。
現在的她，反而更像一名剛剛畢業沒多久的普通大學生。
夏柔先看了一眼門口，確定姜澤已經走遠，才將目光重新放在孫芮身上。
「咱們好久沒有這樣一起聚餐了吧……我最近一直在考慮自己的工作……自己的人生，但……你的活潑去哪了，以前的你哪去了？」
孫芮靠在自己的房門旁邊，看了眼大門就收回了目光，「什麼以前？」
「至少最開始認識你的時候，咱們一起找著最便宜的房子來到了這裡。
當時，你臉上還有點笑容，還很活潑，在早上突然的告訴我說自己最近視力下降得厲害，在我著急的時候告訴我，你已經看不到錢包里的錢了。」
夏柔走到她面前，輕輕拉了拉的袖子，想伸手掐一下孫芮的臉蛋，卻被她十分熟練地偏頭躲了過去。
「現在每天板著一張臉，這不是你這個年紀該有的。」
孫芮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語氣多少有點老氣橫秋，「男主角天神下凡，順利找到了女主角，順帶波及到了我這個路人甲，我能做的，也就是不搶戲罷了。」
夏柔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不是什麼男主角，而你，也不是什麼路人甲。」
孫芮深有感觸的點了點頭，「確實，一般的路人甲不會過我這種生活，我可能換個地方就可以去當虐文女主了。
可惜，這裡不是小說，沒人腦殘到看我的故事。」
孫芮語氣還是很平淡，伸了個懶腰，開始整理茶几上堆積的紙盒。
「外賣快到了，再不收拾出來，你難道真的想在你的房間裡吃飯嗎？在客廳里擠擠算了。」
夏柔跟在她身後，聲音微微低了下來，「你真的覺得自己只是個路人甲嗎？」
孫芮整理紙盒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過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其實現在挺好的，至少生活前面，好像還有那麼一點光。」
她低頭將幾個空盒子疊在一起。
「就是不知道拼命爬過去以後，會不會發現，那只是別人隨手插在那裡的一盞電燈。」
夏柔望著她的背影，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追問。
客廳安靜了片刻，只剩下紙盒子摩擦的聲音。
緊接著，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姜澤一隻手提著兩大袋外賣，另一隻手扶著門框，大口喘著粗氣。
「你們這個小區……是不是偷偷按照迷宮修的？我跟外賣大哥在下面繞了三圈，最後是靠他罵人的聲音才找到他的。」
孫芮靠在夏柔的門口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袋子，「說明人類在極端環境下，會主動發展出新的定位方式。」
「你就不能下去接一下？」
「你比較高。」
「這跟身高有什麼關係？」
「站得高，看得遠。」
姜澤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又開始疼了，只能提著外賣走進客廳。
這才看見夏柔已經換了衣服，或者，就只是把皮衣脫掉了，但是一旁的孫芮還是穿著校服。
「你為什麼不換衣服？」
「為了不打擾男女主的約會。」
「啥？」
孫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請善待未成年路人甲。」
「先不說你在嘮叨什么小說中的人物，你不也是高三嗎？說得跟我已經成年了一樣。」
「哦。」孫芮又把目光放到了夏柔身上。
「你犯法了。」
夏柔真的有點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三個人圍著那張勉強清理出來的茶几坐了下來。
準確來說，只有夏柔能夠坐在沙發邊緣。
姜澤和孫芮只能各自找了一個廢紙箱墊在屁股下面。
甚至這個紙箱比吱呀作響的沙發給人的安全感還要高。
滾燙的熱氣在狹小的客廳里緩緩升了起來。
混合著飯菜的香味，暫時遮住了房間裡那些舊紙箱和空酒瓶帶來的沉悶氣息。
孫芮原本一直保持著那副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
可在飯盒開啟以後，目光還是在鍋包肉上多停了兩秒。
隨後，她像是若無其事地伸出筷子，夾走了上面最大的一塊。
姜澤正好看見，「你不是不餓嗎？」
「我沒有說過。」
「那臨期麵包呢？」
「可以當明天的早餐。」
孫芮咬了一口鍋包肉，語氣含糊地說道，「合理規劃食物，不代表我拒絕提高生活質量。」
姜澤把那瓶冰可樂和常溫可樂一起拿了出來。
孫芮看了一眼兩瓶可樂，最終伸手拿走了常溫的那瓶。
「怎麼不喝冰的了？」姜澤有點意外。
「冰的留到明天。」
「你明天就不胃疼了？」
「明天的問題，應該留給明天的我解決。」
孫芮擰開瓶蓋，喝了一小口，「而且，今天的菜比較熱，冷熱交替容易刺激腸胃。」
姜澤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忽然笑了一聲。
孫芮察覺到他的笑容，眼神微微眯起，「你在笑什麼？」
「沒什麼，感覺你還是挺聽勸的。」
「我只是尊重醫學常識。」
「那你上次胃疼的時候為什麼還一直吃臨期麵包？」
「醫學也需要透過實踐進步。」
……
客廳裡面很久沒有這麼熱鬧過了。
平時住在這裡的人都很忙，有人早出晚歸，有人刻意迴避交流。
即便偶爾碰到一起，也只是簡單打個招呼，隨後便各自回到房間裡面。
夏柔悄悄低下頭，喝了一口豆奶，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