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的人還不少。
冬天的教室雖然暖和，但總是避免不了會有一股腳臭味，所以每節課間，各個班都會有不少人選擇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這些出來穿透氣的人，基本上都是兩三成群，圍在窗戶旁邊，沒什麼明確的目的性。
有的出來晚了，就在樓梯口附近，扶著欄杆慢慢往樓下晃。
姜澤倒是和這群人之間有著明顯的差別，他是真的尿急。
快步走到自己這層樓的廁所門口，剛準備拐進去，就發現自己這一層的廁所居然被物理隔離了。
門口上掛著一把大鎖，旁邊貼著一張列印的A4紙，上面赫然寫著今日維修，暫停使用。
姜澤盯著那張紙，咬了咬牙，但還沒罵出聲來。
畢竟對於這種事不是罵兩聲，廁所門就能被自己罵開的。
沒辦法，只能緊急調轉方向，往樓下的廁所走去。
從這層到下一層的廁所，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關鍵是身邊沒個說話的人，一個人悶頭走路，腦子裡就閒不住。
想著想著，就開始在腦子裡覆盤那道最後沒寫出來的壓軸題。
人的本質可能多少有點犯賤，考試的時候恨不得這輩子都別再看它一眼，現在卷子交上去了，反倒是覺得有點想念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現在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大腦輕鬆了不少。
雖然現在沒有道具，也沒有稿紙來驗證一下自己的想法，但，就是能想啊。
就這樣想著，姜澤草草上完廁所悶頭就往外走，屬於是給自己想興奮了。
「如果那個地方不從速度切……」姜澤小聲嘀咕，剛準備在腦子裡換一種路線。
迎面就差點撞上了一個一個不算高的身影。
姜澤下意識停住腳，嘴裡道歉的話已經說了出去，「對不起……」
對面的人也抬起了頭，姜澤一眼就看到了她胸口掛著的學生會的小牌子。
「你頭髮幹了？」
孫芮看著姜澤歪了歪頭，愣了幾秒，她手裡還夾著幾張表格，另一隻手則拎著學校小賣部那種透明塑膠袋。
裡面裝著瓶牛奶，還有一個包裝十分樸素的麵包。
姜澤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你看到了？」
孫芮上下打量了一下姜澤，語氣很平靜。
「整場考試就你一個人出去上廁所，想不看到估計有點困難。
不過我看清你這個頭髮倒是是在考試結束的時候，怎麼說呢，你知不知道有一種動物叫做水猴子？嗯……當時也和他的頭挺像的，都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姜澤沉默了，很好，本來他還抱有一點僥倖，想著說不定考試結束時孫芮從他身邊過去，應該沒注意到自己。
現在看來……不是沒注意，只是懶得說。
不錯，很符合她的性格……
姜澤強撐著最後一點尊嚴，努力抬了抬頭，「考試太熱，我……去洗了把臉。」
孫芮看著他，「你洗臉洗頭頂？」
「……」姜澤終於知道監考老師當時是什麼心情了，把當時的藉口又用了一遍，「咳咳……個人習慣。」
孫芮點點頭，居然沒繼續追問，「哦。」
但，就是這個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哦，反而讓姜澤感覺自己剛才的解釋蠢得像個傻子，趕緊了轉移話題。
「那個……咳咳，你考得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什麼水平？」
孫芮想了想，「應該死不了。」
姜澤愣了一下，突然感覺這句話耳熟得要命。
原來這麼說一句，是如此的欠揍嗎……
姜澤上完廁所也不急了，拉著孫芮往旁邊走了走，儘量不要擋住路人的腳步。
「寫了。」
「額……寫了是指，寫的非常完美？」
「差一點。」
「那第六題來？」
孫芮沉默了一會，「應該算是看懂題目了，發現看懂和會做是兩回事。」
姜澤沒忍住笑了一聲，「你還挺誠實。」
孫芮直勾勾的盯著姜澤的眼睛，「那你呢？」
姜澤本來想雲淡風輕地說一句一般，結果嘴角剛壓下去，又想起自己剛才在王超面前說的那些東西，最後還是沒裝成。
「第五題應該完整，第六題最後一問沒動。」
孫芮眼睛明顯停頓了一下，上下重新掃視了姜澤一遍，「這麼厲害？」
姜澤輕咳一聲，馬上站直了一點，「還好，灑灑水啦，主要還是個人能力比較突出。」
孫芮點點頭，「那應該不是頭進水了。」
「斯……你們學生會說話都這麼討人嫌嗎？」
孫芮把手中的表格塞到了塑膠袋裡，順手遞給了姜澤，「不是。」
姜澤也是下意識接了過來，抱在了懷裡，「那你為什麼……」
「個人習慣。」
報復，這絕對是赤裸裸的報復。
姜澤剛想再說兩句，現在他才後之後覺的感覺到了手上沉甸甸的袋子，隨意的掃了一眼，牛奶，麵包，對於孫芮來說，非常經典的湊合一頓配置。
姜澤隨口問了一句，「你現在吃？」
孫芮低頭看了一眼，「晚上。」
「晚飯？」姜澤皺了皺眉，「你晚飯就吃這個？」
「有什麼問題？」
孫芮把手伸進去捏了捏包裝，碳水。」
又指了指牛奶，「蛋白質。」
最後抬頭，一臉無辜的看了看姜澤，「營養挺全面。」
姜澤張了張嘴，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反駁這種嚴謹的胡說八道。
「蔬菜呢？」
孫芮又把麵包包裝翻了個面，「麵包包裝是綠色的。」
姜澤感覺自己差點被氣笑了，「維生素呢？」
「牛奶盒上畫了草。」
「你丫的，這是在欺負我沒學過生物嗎？」
孫芮的嘴角好像輕輕動了一下，很淺，不仔細看甚至都看不出來是在笑。
當然，這種場景姜澤自然是沒有看到，此時的他還在死死的盯著她那個麵包。
突然想到，從認識孫芮到現在，這傢伙吃飯好像一直挺隨便。
能食堂解決就食堂，食堂不方便就麵包，有時候甚至能把早上的東西留到中午。
再聯想一下她的生活，第一次正式的見面就是臨期的麵包……好吧，有感覺自己有點畜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