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今天正好趕上自己考完試,精神高度緊繃了大半天,現在一放鬆下來。
莫名其妙還真有點想吃頓好的。
姜澤看著面前瘦小的身影,暗自點了點頭,那……叫上這個傢伙……也就是順路的事,嗯,順路。
想到這裡,不由的伸手摸了摸口袋,自己最近拼命寫的檢討,那,錢也有。
這些天檢討書的小生意雖然賺得不多,但請頓飯還不至於把商業帝國直接吃到破產。
姜澤果斷把手中的塑膠袋往身後一藏,「那啥,別吃了。」
孫芮的視線里缺失了自己的食物,被迫把目光放到了姜澤的臉上,「為什麼?」
「放學我請你吃飯。」
「……」
不過這次孫芮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也沒有眼珠一轉就開始盤算怎麼趁機坑他一頓。
只是靜靜看著姜澤。
姜澤本來以為自己大發善心,對面這傢伙雖然不會說感激的話吧,但至少應該表現的激動一點。
但現在,姜澤倒是被她看得有點奇怪,「……你幹嘛?」
「你下毒?」
姜澤看著孫芮一臉認真的樣子,扯了扯嘴角,「你……我……就是單純的請你吃個飯。」
孫芮還是看著姜澤,沒有注意他剛才說的話,「還是欠錢不想還了,準備把我處理掉?」
姜澤感覺自己額頭的青筋都要起來了,「在你眼裡我究竟是什麼形象!」
「代寫檢討,非法經營,欺騙表姐,嗯……最重要的還欠我飯。」
孫芮一臉認真的開始掰著手指數。
姜澤趕緊打斷,「停停停!前兩個最多算個人創業,第三個……屬於善意的謊言,最後一個……」
姜澤看了看手中的麵包和牛奶,「現在還好不好……你就說你來不來吧。」
孫芮沒說話,姜澤還以為她是不願意,索性側了下身,靠著瓷磚。
「今天好歹都去考了兩個小時,就當慶祝咱倆活著出來……而且你前面幫我介紹了這麼多客戶,雖然你中介費收得黑……」
孫芮本來還在低著頭,聽到這句話抬了一下,還沒說話,姜澤就十分自然地改了口。
「那啥……你的中介費十分符合市場規律,怎麼說也算幫了我忙,請你吃頓飯不過分吧?」
孫芮依舊沒立刻回答。
走廊上的人從兩人旁邊來來往往。
遠處有人大喊著讓同學幫忙帶瓶水,近處還有學生結伴聊著食堂那難吃的飯菜。
很吵……真的很吵,和平時的每一個課間沒有任何區別。
可是孫芮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和這些聲音隔了一層。
低頭看了一眼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把視線透過塑膠袋看向了裡面的麵包。
透明包裝上印著生產日期,很普通。
她原本確實打算晚上吃這個,生日這種東西,其實沒什麼特別的,無非就是日曆上的一個數字,況且這個數字對她來說,也不是什麼值得期待的東西。
如果說小時候可能還會期待蛋糕,期待禮物,期待有人突然記起來,覺得……一切的一切……還沒有那麼糟。
現在可能就慢慢就覺得,記不記得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反正一天照樣只有二十四個小時,太陽照常升起,晚上餓了還是得吃東西,況且,這個麵包再不吃……明天也該過期了。
所以她原本給自己安排得挺好,早上因為其它原因多買的東西正好填飽了中午的肚子。
晚上……牛奶……麵包……在學校里找一個沒人的地方解決掉,要是回去以後要是還有心情,就再給自己煮個雞蛋。
這麼看來,也算一頓不錯的晚飯,至少比以前很多時候強。
但偏偏就是今天,在姜澤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十分隨意的就打算請自己吃頓晚飯。
自己和他……明明沒有任何的關係。
對於這個突然闖入夏柔姐生活里的傢伙,再加上之前冒犯過自己……其實……只是打算藉此狠狠的勒索他幾次。
但現在,沒有生日快樂,沒有禮物,也沒有什麼理由,連邀請聽起來都像臨時起意。
可孫芮就是莫名感覺,今天好像和原來計劃得有點不一樣了……好像,以前也沒有過這樣的感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人的存在,好像已經變成了自己生活里一個很奇怪的變數。
像一塊砸下來的石頭,掉到了一灘死水裡面,沒有經過允許,就這麼砸了下來,然後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在她離家出走之後,遇到的唯一一個肯認真聽她說話的就是天天試圖改變自己的夏柔。
最開始的自己,也很在意別人的看法,還經常跑到夏柔的旁邊纏著她。
但,畢竟夏柔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身上也揹著很重的擔子,後來,就慢慢學會了,把這些話都壓到自己的心底。
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所以那些想說的話,那些偶爾冒出來的情緒,她又重新學會了藏起來。
直到有一天,夏柔終於放棄了那套丑到爆炸的妝容……整個人的狀態都煥然一新。
當時的孫芮是真心在為迷失自我的夏柔高興,覺得她終於找到了照亮自己人生的一束光。
但又不由得為自己的生活感到可悲。
孫芮也不知道這樣到底是好還是壞,但至少目前,一切都是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畢竟,這樣的自己對方都能因為夏柔的關係忍受下來……
可能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會一次次站在夏柔身邊,才會藉著幫助夏柔的理由,繼續和姜澤保持聯絡。
她甚至有時候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在幫夏柔,還是只是想找一個合理的理由讓自己可以繼續待在這個人的身邊。
因為只要有一個理由,她就不用承認自己其實只是覺得,和姜澤待在一起的時候……生活好像沒有以前那麼灰暗。
想到這裡,孫芮突然覺得有一點失落。
因為她很清楚,姜澤身上的光,並不是屬於她的。
在她看來,自己現在經歷的一切,都是竊取的別人的果實。
我當然知道那不是我的月亮,但有一刻,月光確實真切的照在了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