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芮有點發愣,她現在也不打算告訴姜澤現在是自己的生日了……
至少現在不打算。
要是說了,這頓飯的性質好像一下就變了,搞得像是姜澤專門給她慶祝一樣。
那樣反而沒意思。
孫芮慢吞吞的扭了扭身子,「你請客?」
姜澤點了點頭,「嗯,我請。」
「我不用出錢?」
「……」姜澤聽到這句話,像是被坑多了一樣,瞬間警惕了起來,「原則上不用。」
「什麼叫原則上?」
「意思就是別去什麼人均大幾百的地方。」
孫芮點點頭,「行。」
孫芮答應的異樣的乾脆,讓姜澤反倒是愣了一下,「你今天這麼好說話?」
「有人請吃飯為什麼不去?」
「有道理。」姜澤也沒往其它地方想,畢竟,他也從來摸不透這隻蘿莉的心思。
「那你現在是不是應該慶幸?」
姜澤盤算著周圍有什麼稍微高階一點的吃食,「慶幸什麼?」
「慶幸我願意給你一次請客的機會。」
「昂……不對,你這句話聽起來為什麼像我占便宜了?」
孫芮沒回話,只是歪了歪腦袋,姜澤抬起頭來看到這一幕也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了,索性直接問了一句。
「那,放學以後校門口集合?」
孫芮搖了搖頭,指了指剛剛遞給姜澤的袋子,「我要去學生會交東西。」
她往前走了一步,從袋子裡拿出了兩張表格,「十分鐘。」
姜澤擺擺手,語氣蠻無所謂的,「那我等你。」
孫芮動作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嗯。」
兩人聊了半天,預備鈴正好響起來。
姜澤站直身體,輕輕的錘了捶自己的腰,把袋子遞了過去,「那就這麼說定了。」
轉身走出去兩步。
孫芮忽然在後面叫住了他,「姜澤。」
「嗯?」
孫芮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直直的盯著姜澤的臉看了半天,才磨磨唧唧的問了出來,「可以吃貴一點嗎?」
姜澤眼皮一跳,自然是把孫芮的墨跡當成了她打算薅一波大的,「你對貴一點的定義是多少?」
「還沒想好。」
「那不行!」
孫芮沒有繼續爭,只是輕輕哦了一聲。
姜澤反而更加不放心了,「你這個哦什麼意思?」
「上課了。」
「不是,你先把價格區間說明白!」
孫芮已經拿著東西往樓下走,頭也沒回,只是朝他擺了擺手,「放學再說。」
姜澤站在原地,莫名有一種自己主動走進消費陷阱的感覺。
【檢測到宿主主動發起聚餐】
【經濟風險評估中】
「滾……今天我心情好,請個人吃頓飯怎麼了?」
【沒怎麼】
【只是友情提醒】
【宿主目前的商業帝國總資產並不支援米其林級別外交】
姜澤臉一黑,「她還真敢吃米其林不成?」
事實證明,人不能隨便立Flag,至少姜澤回到教室的時候,已經開始認真回憶自己銀行卡里到底還剩多少錢了。
雖然百分之99的機率是沒事的……但,有句話叫,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萬一呢……要是真出現那種情況……
姜澤在苦惱今天的晚飯,而另一邊的孫芮也算不上輕鬆。
她在接過了袋子之後,並沒有接著回教室,也沒去學生會的活動教室。
只是一個人站在走廊靠邊的位置,看著因為著急想要回去上課而匆匆從自己身旁跑過的人群。
依舊沒關的窗戶又出來了一陣風,把她額前的碎發吹得輕輕晃了一下。
孫芮輕輕的握了握自己的袋子,嘆了一口氣,「真奇怪。」
剛剛的場景,也確實讓自己變的不冷靜了許多。
似乎想用寒風吹醒自己的頭腦。
就只是因為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孫芮感覺自己多少都有點失態了。
一時間把自己心中最脆弱的部分都過了一遍,可能她的生活中確實需要一束光,但遠遠沒有達到離開那束光就活不下去的程度。
她確實是覺得自從這個傢伙打亂了自己生活之後,他身上身上所散發出的光芒,確實改變了自己很多。
她這次沒有像以前一樣,把那些說不清楚的情緒一股腦塞回心底,而是認真的想了想,自己對於姜澤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情緒。
她喜歡姜澤嗎?好像並不是,至少,不是她曾經以為的那種喜歡。
那種……書上刻寫的,電視劇里播出的那種。
看到姜澤之後,會有一種輕鬆的感覺……但,光憑這點,應該也說明不了什麼。
孫芮認為,她可能只是太久沒有遇見一個這樣的人了,一個,主動散發著光來靠近自己的人。
會聽她把話說完,會接住她那些不怎麼討喜的玩笑,也會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隨手把她從一成不變的日子裡拽出來。
姜澤並沒有真的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可對那時的孫芮來說,他的出現本身,就像一條從灰暗生活里伸過來的繩子。
孫芮接過的,只是一個讓自己覺得,日子或許還能再往前走一走的理由。
想明白這一點以後,孫芮反而輕鬆了不少,可目光落在袋子裡的麵包上時,她還是安靜了幾秒。
哪怕只是一份救贖,她也覺得這束光不該屬於自己。
姜澤是因為夏柔才走進她的生活,那些溫柔,那些改變,最先照亮的人也應該是夏柔,自己不過是站得近了一點,才偶然分到了一小片光。
但……那又怎麼樣呢?
孫芮忽然彎了彎嘴角,光落在誰身上,從來不需要經過誰的允許。
她也沒打算把姜澤搶走,更沒必要因為短暫地被照亮過,就把自己判成一個卑劣的偷竊者。
被救贖過是真的,此刻覺得開心,也是真的,至於以後會怎麼樣……那就以後再說吧。
孫芮提起袋子,慢吞吞地往學生會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她又低聲補了一句,「貴一點,應該也不過分吧。」
另一邊,姜澤回到教室,坐下以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件事。
他放學以後,好像原本是要和林雅一起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