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在緊張有序的籌備中悄然而過。
廢棄工廠據點內,瀰漫著一種山雨欲來前的特殊寂靜。
張楚嵐和陳朵已經整裝待發,兩人都換上了適合野外行動的深色便裝,揹著小巧但結實的行囊。
張楚嵐顯得有些興奮,摩拳擦掌,不時檢查著隨身物品;陳朵則安靜地站在一旁,帽簷下的臉龐沒什麼表情,只是偶爾會輕輕按一下自己的小腹,似乎在感應體內蠱蟲的狀態。
賈正亮叼著根草莖,靠在門框上,看著兩人,含糊不清地說:「二十四節谷那地方,邪性得很,地圖和注意事項都記牢了,別仗著有點本事就亂闖。遇到搞不定的,保命第一,懂?」
「放心吧亮哥,我你還不知道?最惜命了!」
張楚嵐拍著胸脯保證,眼神卻躍躍欲試。
陳朵輕輕「嗯」了一聲。
諸葛青和王也也準備出發,他們行李更簡單,諸葛青只背了一個古樸的布包,王也更是兩手空空,道袍隨風微動。
「武當山那邊,我會先去拜會幾位師叔,探探口風。」
諸葛青對張一缺說道,鏡片後的目光冷靜,「公司最近的動向有些微妙,十佬會內部恐怕也不平靜,得弄清楚他們對我們『權力幫』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王也打了個哈欠,接話道:「順便看看能不能從後山藏書閣里翻出點關於『二十四節谷』或者『地脈靈蕊』的古籍記載,總比兩眼一抹黑強。老青,你家那些老古董,也幫忙問問?」
「不用你提醒。」
諸葛青瞥他一眼。
張一缺站在幾人面前,目光掃過即將分頭行動的同伴,最後落在張楚嵐和陳朵身上:「地圖和信物都帶好了。進去之後,一切小心。記住,東西要拿,但人必須回來。」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明白,缺哥!」
「明白。」
張楚嵐和陳朵同時應道。
「出發吧。」
張一缺揮了揮手。
沒有更多的告別,張楚嵐和陳朵對視一眼,轉身走出據點,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城外的方向。
諸葛青和王也也對張一缺點點頭,朝著另一個方向離去,他們需要先去附近的交通樞紐。
轉眼間,剛才還略顯擁擠的房間,只剩下張一缺、賈正亮,以及從裡間走出的伊莉莎白。
伊莉莎白的傷勢好了不少,臉上也恢復了些血色,她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灰色衣褲,金髮簡單地束在腦後,少了幾分之前的艷色,多了些幹練。
「他們都走了?」
伊莉莎白看著空蕩的房間問道。
「嗯。」
張一缺應了一聲,看向賈正亮,「阿亮,伊莉莎白小姐就交給你了。在我回來之前,她的安全你全權負責。另外,可以開始逐步篩選、接手她移交過來的那些人員和據點,動作要快,但要穩,別留下尾巴。」
賈正亮吐掉嘴裡的草莖,站直身體,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了起來,難得正經地點了點頭:「知道了,老大。只要我還在,沒人能動她一根汗毛。那些雜魚,我也會清理乾淨。」
伊莉莎白聽到雜魚二字,知道指的是她原來手下那些可能不乾淨或者心懷二心的人,嘴唇動了動,但沒說什麼。
既然選擇了交出一切,這些事就不再由她主導。
「你……」
伊莉莎白看向張一缺,猶豫了一下,「要去哪裡?」
張一缺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顯陳舊的西裝外套,雖然款式普通,但穿在他身上卻有種特別的質感。
「天下會。」
他吐出三個字,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有些事,得去和風會長聊聊。畢竟,現在異人界這麼熱鬧,天下會作為十佬之一的中流砥柱,總不能一直置身事外。」
天下會?
風正豪?
伊莉莎白心中一震。
她當然知道天下會和那位深不可測的風會長。
張一缺在這個節骨眼上去找風正豪,絕對不只是聊聊那麼簡單。
賈正亮也挑了挑眉,但沒多問,只是說:「風正豪那老狐狸可不好對付,小心點,他看起來為我們馬首是瞻,實則心裡憋著自己的想法。」
「正因為不好對付,才更要去會會。」
張一缺說著,朝門外走去,「看好家。」
他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通道盡頭。
據點內,只剩下賈正亮和伊莉莎白。
賈正亮重新靠回牆邊,歪著頭打量了一下伊莉莎白:「外國妞,接下來一段時間,咱倆就得搭夥過了。我這人脾氣一般,你最好別給我找麻煩,當然,你也別指望我對你有多客氣。老大讓我保護你,意思是讓你活著,可沒說要讓你過得舒坦。」
伊莉莎白早已領教過賈正亮這張嘴,聞言只是平靜地點點頭:「我明白。需要我做什麼,或者想知道什麼,可以直接問。我現在是你的囚犯兼情報源。」
她說得很坦然。
賈正亮倒是被她這直白弄得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了:「有點意思。行,那先說說,你之前那個情報網,在北邊那幾個城的接頭人,哪個最不可靠?老子先去把他『請』過來喝茶。」
伊莉莎白沒有絲毫猶豫,報出了兩個名字和地址。
賈正亮記下,吹了聲口哨:「成,在這待著,別亂跑,吃的喝的隔壁房間有,自己拿。我出去活動活動筋骨。」
說完,他雙手插兜,晃晃悠悠地也走了出去,留下伊莉莎白獨自站在空曠的房間裡。
她緩緩走到窗邊,望著外面荒涼的廠區景象,眼神複雜。
權力幫這台戰車,已經徹底開動起來了,而她自己,也不知是被綁上了車,還是已經成了車上的一部分。
……
同日,下午。
天下集團總部大樓,高聳入雲,氣派非凡。
張一缺沒有預約,也沒有驚動任何人,就像個普通訪客一樣走進一樓大堂。
前台小姐帶著職業化的微笑詢問:「先生您好,請問有預約嗎?找哪位?」
「我找風正豪,風會長。」
張一缺語氣平和。
前台小姐笑容不變:「請問您貴姓?有預約嗎?風會長日程很滿,如果沒有預約的話……」
「我姓張,囂張的張。」
張一缺打斷她,遞過去一張素白的名片,上面只有一個手寫的「張」字,和一個簡單的符紋印記,「把這個交給風會長,他會見我的。」
前台小姐接過名片,觸手微涼,那符紋似乎有微光流轉了一下,她心中一驚,意識到眼前這人恐怕不是尋常訪客,不敢怠慢:「請您稍等,我這就聯絡會長辦公室。」
她走到一旁撥通電話,低聲說了幾句,時不時看向張一缺。
片刻後,她放下電話,臉上的笑容更加恭敬,甚至帶上一絲緊張:「張先生,會長請您直接上去,頂層辦公室。這邊請,有專梯。」
「謝謝。」
張一缺點點頭,跟著指引走向一部需要特殊許可權的電梯。
電梯直達頂層。
門開,外面是一條簡潔而極具品味的走廊,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實木大門。
門口站著一位身著唐裝、氣質沉穩的中年人,正是天下會的管家,也是風正豪的心腹之一。
「張先生,會長已等候多時,請。」
中年人微微躬身,推開了大門。
辦公室極為寬敞,視野開闊,幾乎能俯瞰半個城市。
裝修風格低調奢華,細節處透露出深厚的底蘊。
風正豪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似乎在欣賞風景。
他穿著得體的中山裝,身形挺拔,雖然只是靜靜站在那裡,卻自然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威嚴。
聽到聲音,他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溫和卻疏離的笑容:「張一缺小友,真是稀客。沒想到你會親自登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