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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道爺最煩摘桃子的

2026-10-21 16:21:49 作者: 牛頓也愛果粒橙

  西側甬道其實不算窄,並排走三個人綽綽有餘。

  但此刻走在前面的只有張一缺一個,馬仙洪落後他半步,張靈玉再落後馬仙洪半步,三個人形成了一個不太規則的三角隊形。

  張一缺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手裡拋著從老頭那兒順來的骨笛玩。

  骨笛在昏暗的甬道里打著旋兒,每轉一圈就發出細微的嗚嗚聲,像只不太高興的貓。

  「師兄,別玩了。」

  張靈玉在後面說,「那東西邪性。」

  「我就試試手感。」

  張一缺把骨笛揣回兜里,回頭沖他樂了一下,「放心,不吹。」

  甬道里的碎石確實不少。

  威廉說的「半個鐘頭能打通」是客氣了,看這塌方量,沒一個鐘頭清不完。

  骨刃隊員已經自告奮勇上前去搬石頭了,他力氣大,一人能扛別人三倍的量。

  「你往邊上站點,這石頭滾下來別砸著你。」

  骨刃隊員搬著一塊磨盤大的碎石從張一缺身邊經過,還不忘叮囑一句。

  「行,你搬你的,我看著。」

  張一缺往旁邊讓了讓。

  威廉靠在後方的石壁上揉手腕,夜鶯蹲在他旁邊,手裡捏著最後一顆糖,猶豫著要不要現在吃。

  

  天眼會那九個還能動彈的精英隊員散在甬道各處,有的在清理小碎石,有的在檢查裝備,看著一切正常。

  墨規站在甬道口最遠的位置,手裡那枚黑令牌已經收起來了,雙手抱臂靠著石壁,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張一缺又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停住了。

  他沒回頭,但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嗅到了什麼味道。

  「靈玉。」

  他聲音不大,但在甬道里傳得清清楚楚,「你那個雷法,現在能放幾成?」

  張靈玉一愣:「八成。怎麼了?」

  「沒事,問問。」

  張一缺把雙手插進兜里,慢悠悠地轉過身,靠在甬道壁上,掃了一圈在場所有人,嘴角慢慢翹起來,「道爺知道你們賊心不死。」

  這句話一出,甬道里的空氣瞬間凝住了。

  骨刃隊員搬石頭的動作頓住,懷裡那塊磨盤大的碎石停在半空。

  威廉揉手腕的手停在另一隻手腕上。

  夜鶯捏著糖的手指緊了緊。

  墨規靠在石壁上,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張一缺把雙手從兜里抽出來,活動了一下手腕,笑得很隨意:「一起來吧,道爺趕時間。」

  話音未落,最先動的是威廉。

  他離張一缺最近,左手一翻,一道猩紅色的炁刃從掌心彈出,直刺張一缺後腰。

  這一下毫無徵兆,動作又快又狠,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幾乎在同一瞬間,夜鶯從地上彈起來,右手甩出三根銀針,一根封喉、一根封膻中、一根封丹田。

  針尖泛著幽藍色的光,淬了東西。

  骨刃隊員把懷裡那塊碎石朝張一缺腦袋砸過來,碎石後面跟著他自己,右手已經抽出了腰間那把骨刃,刃口朝下劈。

  天眼會那九個精英隊員也從四面同時出手,有的用炁刃,有的用暗器,有的直接撲上來抱腰鎖喉。

  角落裡那個乾瘦老頭不知什麼時候掙開了繩索,骨笛已經湊到嘴邊,腮幫子鼓起來。

  張一缺嘆了口氣。

  他先抬左腳,往地上跺了一下。

  這一腳跺得也不重,就是腳底板在甬道地面上輕輕磕了一下。

  但整個甬道的地面紋路瞬間亮了起來,和化孽池那邊一模一樣的暖黃色光從地磚縫隙里湧出來,沿著他腳踩的位置向外擴散。

  沖在最前面的威廉一腳踩在亮起來的紋路上,整個人像被電打了一樣僵在原地,猩紅炁刃熄滅了,兩隻手在空中亂抓了兩下,然後直挺挺地往後倒。

  夜鶯的銀針射進光紋範圍,像扎進了一團膠水裡,飛了三寸就懸在半空不動了。

  她本人沖得太猛,一腳踏進去,膝蓋一軟,整個人撲在地上滑出去半米,臉朝下貼在了張一缺腳邊。


  張一缺低頭看了她一眼,蹲下來把三根銀針從半空摘下來,順手插回她後腦勺的髮髻里:「別亂扔東西,扎著人怎麼辦。」

  骨刃隊員那塊碎石飛到張一缺面前一尺遠的地方,被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石面上點了一下。

  整塊石頭「咔」地一聲裂成八瓣,碎渣子落了一地。

  骨刃隊員本人緊跟著衝過來,張一缺側身讓開,右手順勢在他後腦勺上輕輕一拍,骨刃隊員一頭栽進碎石堆里,兩條腿在外面蹬了蹬。

  那九個天眼會精英更簡單。

  張一缺左腳跺完換右腳,在原地小幅度地轉了個圈,像跳廣場舞似的轉了一圈。

  腳底光紋擴散出去,九個人倒了八個,剩下一個見勢不妙想往甬道深處跑,張一缺從兜里摸出老頭那支骨笛,隨手甩出去,骨笛打著旋兒飛過去,不偏不倚敲在那人膝蓋彎上,那人腿一軟跪在地上,骨笛彈回來,正好落回張一缺手心。

  乾瘦老頭腮幫子還鼓著,笛音還沒吹出來,張一缺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老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拼命想把那口氣吹出去,張一缺伸手捏住笛子另一端,輕輕一抽,骨笛從他嘴裡滑出來。

  「別吹了,這玩意兒吹出來也沒用。」

  張一缺把骨笛揣回兜里,「你剛才那根備用的我已經收了,這根我也收了。回頭出去給你買根新的,正經樂器行買的,帶發票。」

  老頭那口氣憋在嘴裡,臉漲得通紅,最後「噗」地一聲噴出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地上。

  從第一個人動手到最後一個人倒下,前後大概也就兩個呼吸。

  張一缺站在甬道中間,左右看了看躺了一地的人,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回頭沖張靈玉說:「靈玉,你那個雷法留著下次用吧,沒輪上。」

  張靈玉站在後面,手還搭在符籙上,嘴唇微微張著。

  他剛才甚至沒來得及把符籙抽出來。

  馬仙洪站在他旁邊,表情從震驚到麻木再到一種認命的平靜,只用了三秒鐘。

  他搖了搖頭,從地上撿起一塊碎石,對著還在地上掙扎的骨刃隊員晃了晃:「別動了,再動老張又要跺腳了。」

  骨刃隊員趴在碎石堆里,悶聲悶氣地回了一句:「我他媽不就想搶個東西嗎……至於嗎……」

  「至於。」

  張一缺蹲下來,拍了拍骨刃隊員的後腦勺,「你們要是不動手,道爺還高看你們一眼。結果東西穩了你們就翻臉,這叫什麼?這叫摘桃子。道爺最煩摘桃子的。」

  威廉仰面躺在地上,望著甬道頂部,忽然笑了一聲,笑得很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這樣……」

  「知道你還動手?」

  張一缺扭頭看他。

  威廉側過臉,看著張一缺蹲在碎石堆旁邊的側影,沉默了幾秒:「天眼會的命令。我拿人家的薪水,有些事不得不做。」

  「哦,職場壓力。」

  張一缺點點頭表示理解,「那回去換個工作唄。回頭我跟老馬說說,他那個什麼『神機百鍊』工坊缺不缺人?你去給他看個大門什麼的,比幹這個強。」

  馬仙洪在旁邊翻了個白眼:「我工坊不缺看大門的。」

  「那就缺個搬磚的。」

  「也不缺。」

  「那你缺什麼?」

  「我缺個不給我惹麻煩的搭檔!」

  馬仙洪指著地上躺了一地的人,「你看看你,走到哪兒躺到哪兒,剛談好的合作物件你說拍就拍,我以後還怎麼在圈子裡做生意?」

  張一缺理直氣壯地回嘴:「是他們先動的手!」

  「你不會溫柔點?用嘴說不行?」

  「我說了啊!我說『一起上吧道爺趕時間』。」

  「你那叫說?你那叫挑釁!」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來,聲音在甬道里來回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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