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陽的新一輪更新尚未放出，落點中文網先撤掉了首頁的常規推薦圖。
深紅與黑色鋪滿網頁端，夏彌和楚子航的角色圖牢牢占住中央區域。
客戶端開屏、書城橫幅、分類首頁和站外渠道，也在同一時間換上新素材。
讀者點進任意頻道，都能看到那句已經傳遍網路的宣傳語。
我們的火，要把世界都點燃。
這是落點成立以來，第一次為單本新人作品更換全站主題。
運營部門原本擔心老使用者反感，準備了兩套備用方案。
主題上線不過十分鐘，相關截圖已經被讀者自發搬往各個平台。
儲存角色圖的、追問夏彌能不能活的，全擠進了評論區；更多人乾脆把連結甩給朋友，拉著沒看過小說的人一起入坑。
備用方案最終沒有啟用。
新使用者註冊和充值資料從早晨開始上漲，向陽的作者後台也在持續變化。
預估稿費每重新整理一次，末尾數字都會增加一截。
訂閱往上疊，打賞和渠道分成緊跟著入帳，再算上活動獎勵，那條曲線硬是從五位數頂進了六位數。
中午十二點，後台給出的下月預估收入正式越過十萬元。
這個數字尚未計入紙質出版與有聲版權，後續章節的新增訂閱也沒有結算。
向陽盯著六位數看了幾秒，先算出房租能續猴年馬月，又關閉了收入頁面。
錢沒有真正到帳以前，後台數字只能用來改善心情。
沈聽晚的訊息緊接著發來。
「最高階補充合約已經透過法務，我安排了同城加急。」
「收件地址還是上次那個地址？」
向陽看完訊息，將蘇野在另一所大學附近找好的地址重新發過去。
那是一家兼營快遞業務的小賣部，周圍幾條街住著大量學生和租戶。
代收登記只需要手機號尾號，取件人不會在監控前留下完整身份。
沈聽晚對著地址核對兩遍。
「你確定還不改成常住地址？」
「確定，白天家裡沒人，放代收點方便，也安全。」
「你還知道怕啊！紙質檔案涉及身份證明，簽好後儘快寄回。」
「收到。」
沈聽晚仍覺得這個地址繞得太遠，卻沒有繼續追問。
作者保護真實住址並不罕見，尤其陽刀剛剛才在網上收到過成批的刀片威脅。
下午，快遞員剛把檔案送進代收點，街角那輛黑色轎車裡便有人舉起手機，隔著車窗拍了幾張。
負責調查陽刀地址的人已經跟過兩次快遞。
兩份檔案最後都送到同一家小賣部，收件號碼也屬於新辦不久的電話卡。
調查人員在附近守到晚上，只看到學生和外賣員進進出出。
他挑出幾張清楚的照片，回到星光文娛交差。
趙逸銘將照片攤在桌上，最先看到的是褪色招牌和門口堆放的礦泉水箱。
「就這種地方？」
「快遞全送到這裡，登記人只留了陽先生。」
「附近出租房多，人口流動也大，暫時查不到具體門牌。」
趙逸銘抽出其中一張，拿到眼前重新端詳。
小賣部旁邊是狹窄巷口，牆上貼滿廉價合租GG，環境與他想像中的窮寫手住所完全一致。
「他肯定住在附近。」
「一個躲在這種地方寫網文的人，還挺會裝神秘。」
調查人員沒有糾正他的判斷，只答應繼續盯住代收點。
傍晚，蘇野從代收點取了待簽的補充合同，徑直趕到向陽的出租屋。
房門剛開啟，他便把檔案袋塞進向陽懷裡，自己直奔電腦。
「六位數！你真衝到六位數了？！」
向陽把合同放上桌。
「中午剛過線。」
蘇野重新整理後台，預估收入又比截圖里多了三千多元。
他扶住椅背，視線在數字和向陽之間來回移動。
「你上個月還在找我借錢吃飯呢。」
「準確說，是借泡麵。」
「這才多久啊，你下個月的收入，比我一年都多。」
「所以你打算怎麼慶祝一下？」
蘇野張了張嘴，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包幹脆面扔過去。
「滿意了吧。」
向陽接住乾脆麵，又把合同翻到需要確認的條款。
蘇野繞著出租屋走了兩圈，仍舊沒能從六位數的衝擊里出來。
「以後你只管寫，我管運營，要不咱們乾脆成立公司。」
「可以考慮。」
「兄弟，我要求不高，給口飯吃就成。」
「下個月稿費到帳，給你兩萬。」
蘇野原本還在規劃公司名字，聽到數字後直接坐到床邊。
「真給？」
「前期營銷、跑腿和地址掩護都算工作，兩萬是你應得的。」
蘇野拿起手機開始搜尋魔都酒吧消費榜。
「今晚我請客就當提前慶功。」
「我還要碼字。」
「你都月入六位數了，還住城中村吃泡麵，這合理嗎？」
「小心一點總沒錯，我可不想出門被刀子砍死。」
慶功沒約成，蘇野只得把搜尋頁面切回輿情軟體，繼續整理外部流量。
全渠道推廣已經把《龍族》送到過去接觸不到的人群面前。
午休刷資訊的都市白領先點了進來，晚自習結束後的學生也被開屏素材拽進書里。
還有一批通勤時只聽有聲書的人，順著首頁推薦摸到了《龍族》。
首章閱讀人數持續上漲，前十章的轉化率沒有因流量擴張出現明顯下降。
夏彌相關內容仍在短影片平台發酵。
一名擁有兩百多萬粉絲的劇情博主，專門製作了一期二十分鐘解說。
影片從遊樂場片段切入，將夏彌身份伏筆和最終選擇完整串聯起來。
博主講到最後一問，足足停了好幾秒，再開口時嗓子已經發啞。
影片上線兩小時，播放量突破百萬。
評論區中，大批沒看過原著的觀眾要求提供書名和閱讀地址。
也有人被提前劇透，仍舊註冊落點帳號，從第一章開始補讀。
作品的直接情緒值因此保持著每天三萬到四萬點的增長。
向陽每天起床先看一次進度，吃完飯便坐回電腦前。
強效精力護盾讓肩揹負擔下降不少，睡眠時間也重新穩定。
他的活動範圍依舊只有出租屋、早餐店和樓下便利店。
收入數字越漲越高，生活支出卻沒有跟著改變。
三天後，簽好的補充合同被蘇野重新送回代收點。
檔案一到，沈聽晚先核對簽名，又將身份證明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
落款處寫著向陽兩個字，筆畫利落，簡單幹淨。
這個名字，她越看越熟悉，總覺得曾在某份資料或名單里見過。
平台作者庫能翻出一串同名使用者，中文系畢業生里更不稀奇。
沈聽晚又翻了幾封舊郵件，始終沒找到對應內容，只能暫時將這點熟悉感放下。
當晚的一場商務酒局上，趙逸銘提起了《龍族》。
坐在主位的孫鴻遠沒有立刻回應，只讓助理找來最近的行業報告。
盛華娛樂掌握著影視、音樂和網路內容的多條分發渠道，落點也在其資本版圖之內。
報告裡，《龍族》的自然討論資料已經超過盛華正在推廣的數個重點專案。
孫鴻遠翻到作者資料頁，看到公開資訊只寫著新人兩字。
「一個新人能讓你折騰這麼久？」
趙逸銘捏著酒杯，解釋了水軍失效和營銷反嚮導流的經過。
「這個人不肯露臉，星光的條件也不接受，留著遲早會壞規矩。」
孫鴻遠合上報告，既沒點頭，也沒接他那句壞規矩。
報告合上了，陽刀這個筆名和那條高得反常的付費轉化曲線，卻都留在了孫鴻遠心裡。
酒局還沒散，孫鴻遠已經讓助理調出了落點負責人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