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的數字，在系統面板上掛了整整一夜。
向陽睡醒後洗漱完畢，端著豆漿坐回電腦前，數字已經跳到四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八。
評論區剛重新整理，兩條新評論便一前一後頂了上來。
【繪梨衣這麼可愛，陽刀總該當個人了吧】
【我願意用夏彌刀我的痛，換繪梨衣一輩子平安】
第二條跳出來時，電腦右下角正好變成上午十點整。
系統發出一聲清脆鳴響，最後兩點情緒值同時到帳，面板上的進度條徹底填滿。
【單一作品直接情緒值達到500000】
【Lv.2解鎖條件已全部完成】
【音樂領域許可權正式開放】
商城介面隨之一亮，金色光芒沿著面板中央鋪開，原本灰暗的區域被逐項點亮。
歌曲曲庫、聲樂天賦、器樂技能、編曲製作、舞台增益、版權輔助，六個分類依次出現在商城側欄。
其中僅歌曲曲庫一項，便按照流行、民謠、搖滾、古風等型別，列出了數不清的兌換資源。
神級嗓音、全域聲線、高階共鳴控制，每一項都能讓普通人直接跨過多年訓練的門檻。
這些天賦後面的價格也相當乾脆，最便宜的都要二十萬情緒值。
兩頁標價看下來，向陽暫時關掉商城，轉手點開手機里的到帳簡訊。
最高階補充合約生效後，落點提前結算了活動獎金與部分打賞分成。
十五萬元已經躺進銀行卡，足夠解決他眼下最需要處理的事情。
「音樂又不會長腿，住址再不換，找上門的可未必只有房東。」
向陽開啟租房軟體，將區域、安保和獨立門禁全部勾選，隨後聯絡了三家中介。
危機預警已經亮成黃色，趙逸銘也摸到了代收點，這間城中村出租屋不能再住。
樓道里沒有監控，門上裝的還是最普通的鎖，窗外那塊平台甚至連著隔壁出租樓。
留在這裡確實能省房租，代價卻是把蘇野和房東一起拖進來。
半小時後，中介發來幾套房源，價格最高的一套位於雲棲公館。
小區離落點總部不遠，車輛和訪客都要登記，門禁卡也只能抵達住戶所在樓層。
一居室面積九十多平方米，書房、客廳和臥室互相獨立，朝南一側帶著整面落地窗。
每月租金五千，年付可以免除物業費。
向陽確認房屋處於空置狀態，直接讓中介安排上午看房。
從出租屋趕到雲棲公館只用了四十分鐘，中介已經帶著房卡等在大堂。
房間比照片寬敞，家俱家電全部齊全，書房內還留著一套人體工學桌椅。
向陽依次檢查門鎖、窗戶和消防通道，又向物業確認了住戶資訊保護條款。
「房東平時會不會帶人上門？」
「這個您放心，合同期內不會，真要維修，也得先聯絡您。」
「訪客能不能繞過前台登記？」
「除非業主本人下樓接，不然電梯刷不開。」
向陽把合同翻到違約責任，又要求補充一條，房東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承租人資訊。
中介把補充條款發給房東，十分鐘後，那邊回了句可以。
電子合同簽署完成，六萬五千租金一次性轉出。
向陽看著銀行卡里剩餘的小錢錢，順手預約了下午的搬家公司。
脫離貧困底線的第一步，花掉了他剛到手的大部分收入。
不過從今天起，他至少不用擔心哪位讀者扛著刀片闖進樓道。
搬家工人下午兩點抵達城中村，進門後發現需要打包的東西少得可憐。
一台電腦，兩箱書，幾件衣服，再加上鍋碗與鋪蓋，全部家當沒裝滿半輛車。
用了多年的摺疊桌留給房東，床邊那一箱泡麵也被向陽送給了搬家師傅。
舊鑰匙交出去時，房東對著合同核了兩遍押金，當場把剩餘款項轉了回來。
廂式貨車駛入雲棲公館地下車庫，物業提前準備好了貨運電梯。
不到一小時，電腦已經在新書房重新接好，衣服也掛進了臥室衣櫃。
向陽站在落地窗前，視線越過附近樓群，落向遠處被陽光照亮的城市天際線。
城中村里整夜不肯消停的喇叭聲沒了，樓下車流也被隔音玻璃擋在外面。
他拍下一張只露窗景的照片，發給蘇野。
蘇野的電話不到十秒便打了過來。
「你真搬了？還搬去了雲棲公館？」
「剛交完房租，現在身家重新跌回萬元戶了。」
「地址發我，我去給你暖房，今晚誰攔我都沒用。」
一個多小時後，蘇野提著兩瓶酒進門，在玄關處來回確認了三次門牌。
蘇野連外套都沒脫，先摸進書房轉了一圈，出來便整個人陷進寬大的真皮沙發里。
「不是，你這一步是不是跨太大了，前幾天咱倆還分乾脆麵呢，今天就住雲棲？」
「房子是租的，乾脆麵也別耽誤吃。」
「最起碼不用怕半夜有人砸門了，兄弟，你這回，真算熬出頭了。」
蘇野把帶來的兩瓶酒擺上茶几，瓶底碰出兩聲悶響，這才盯著向陽看了幾秒。
水軍圍攻、刀片威脅、現實調查，前段時間的麻煩一件壓著一件。
向陽卻照常更新、算收益、看房子，連吃飯的胃口都沒受影響。
外賣送來的日料很快鋪滿茶几，價格抵得上他們過去半個月的伙食費。
蘇野夾起一塊海膽，半天沒往嘴裡送。
「不是，說真的，你這心臟到底什麼材料做的？」
「普通血肉，醫院檢查應該不用掛專家號。」
「全網罵你缺德，還有人追著查地址，換個人早就……早去看心理醫生了。」
向陽夾起三文魚，蘸過醬油送進嘴裡，慢慢咽了下去。
「錢給夠了，這群讀者就算順著網線爬過來，我也能笑著端茶倒水。」
「他們要是來寄刀片呢？」
「刀片按斤賣，茶水另算。」
蘇野握著筷子看了他半晌，最終端起酒杯碰了過去。
「行，就你這個精神狀態，確實輪不到別人操心。」
兩人吃到一半，趙逸銘也收到了駭客組織發來的破解結果。
落點後台的第一層防護已經被繞開，一組登入地址和收件轉發資訊擺在郵件附件里。
他讓助理將座標匯入地圖，頁面開始從魔都向外縮放，最後落在北美東部。
趙逸銘等著地圖載入完成，螢幕上卻出現了一片遠離城區的療養建築群。
機構名稱下面，清楚標註著精神疾病治療、封閉療養和長期監護。
附帶聯絡電話屬於住院管理部門，預約人資訊則寫著陽先生，病區還是長期觀察區。
趙逸銘把附件和地圖來回核了三遍，抄起桌上的菸灰缸砸向顯示器。
螢幕當場裂開，地圖座標卻還掛在破裂的液晶紋路後面。
「精神病院？你們查了一個星期，最後告訴我，他住精神病院？！」
電話另一端的駭客反覆核對資料，仍舊堅持地址來自後台原始記錄。
「登入軌跡和轉發介面都能對應，除非有人提前做了定向偽裝。」
「落點，還有那個破作者，真把我當猴耍是吧！」
趙逸銘結束通話電話，連杯帶酒一起掃到地上。
雲棲公館裡，向陽沒有聽見遠隔重洋的治療邀約。
蘇野離開後，他將酒瓶收進柜子，回到書房點開音樂商城。
歌曲資源暫時不急著兌換，他先停在基礎音樂天賦一欄。
【絕對音準】
【可準確辨識與復現音高，強化音程、節奏及聲樂控制感知】
【兌換價格：500000情緒值】
向陽確認兌換，系統餘額隨即扣除五十萬。
溫熱感從耳後一路漫向喉嚨，空調低沉的嗡鳴落進耳中，竟有了清楚的音高。
遠處偶爾漏進來一聲車笛，不藉助任何工具，他也能判斷聲音落在哪個音區。
向陽試著唱出商城提供的標準音，第一個音剛出口，胸腔與咽腔的震動位置便清清楚楚地反饋回來。
音高沒有半點偏移，換氣與收聲也比過去輕鬆了太多。
嗓子還是原來的嗓子，怎麼讓它發聲，已經不一樣了。
同一時間，沈聽晚還坐在落點辦公室內，桌上攤著《龍族》的商業資料。
她將實體出版、音訊開發和角色周邊拆成三份方案，逐項核對版權期限。
改完最後一頁，沈聽晚抬頭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脖頸，窗外只剩零星幾層還亮著燈。
沈聽晚儲存企劃書，又單獨列印了一份談判要點。
三份方案攤開談都嫌複雜，繼續隔著網路溝通，只會留下更多分歧。
她拿起手機，點開陽刀的企鵝頭像，把早已擬好的見面邀請重新讀了一遍，指尖懸在傳送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