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從昨天持續到現在,街道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荒無人煙的棉紡廠自然也是如此,然而如果有人出現的話,必然會留下明顯的腳印。
好在薛曉曉能結合天氣做出判斷,周臨淵實在是不好意思數落他們。
大家這些天嚴格按照周臨淵的要求調查,一時間忽略天氣也能理解吧?
確定調查方向後,一隊的眾人分批離開了市局。
副局長李出川是羅戰庭的人,周臨淵擔心招搖過市會引起他們的懷疑。
一個小時後,大家在距離清水棉紡廠不遠的一條街上集合。
周臨淵、彭志超、王鵬華、薛曉曉一輛車,剩下的人乘坐另一輛車。
兩輛車圍著棉紡廠繞了一圈,最終停在了東側的牆外。
棉紡廠廢棄多年,有些牆面早就坍塌,進入棉紡廠的入口數不勝數。
地形圖顯示,牆後的樓是曾經的宿舍樓,樓內空間狹小又是臨街,肯定不會成為賭場。
這棟樓卻有一個優點,它是整個棉紡廠最高的樓。
一行人來到頂層的一個房間,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周臨淵皺起眉頭。
雪花雖大但並不密集,視野還是很開闊的。
可棉紡廠面積很大,周臨淵根本看不清更遠的地方。
彭志超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望遠鏡,「上次監視孫明城的時候買的,你還沒給我報銷呢!」
「我也沒見你的報銷單子啊!」周臨淵接過望遠鏡。
「那可不?」王鵬華也掏出了一個望遠鏡,「那時候我們還在二隊,他把報銷單交給白振偉了,能給他批嗎?」
彭志超老臉一紅,撇過頭去沒再說話。
周臨淵看了一圈,他們的位置可以看到廠房區和倉庫區的入口,看不出異常。
「會不會是雪太大了,把他們的腳印覆蓋了?」王鵬華問。
「即使那樣,地面上也會留下一定的痕跡。」周臨淵回答,「多觀察一會兒,看看會不會有人進去,說不定賭場還沒開業。」
時間來到下午四點鐘,大家已經在樓里守了六個小時,根本沒有看到任何人出現。
周臨淵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是李出川打來的電話。
「李局!」周臨淵接通電話,故意按了擴音。
「你們一隊的人快消失一天了,幹什麼去了?」李出川問。
周臨淵愣了一下,低聲說:「李局,我應該不需要向您匯報吧?」
李出川並不是周臨淵的主管領導,按照規矩,周臨淵可以不向他匯報。
「嘖!」李出川咂了咂嘴,「瞧你這話說的?搞得跟我打探案情一樣。後勤的人要找你確認一下有沒有需要的辦公用品,下個月我們統一採購一批。
你們刑警隊是重中之重,肯定要優先考慮你們,結果一直沒找到你們的人,我下班前要上報的。」
「是這樣啊?」周臨淵乾笑了兩聲,「我等下給您發條資訊行嗎?」
「可以,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擾了。」李出川結束通話了電話。
見周臨淵放下手機,薛曉曉不解地問道:「師父,你不是說要秘密調查嗎?為什麼不隨便編個案子,說我們在調查呢?」
周臨淵已經開始編輯簡訊,「以我和他的關係,就算是正常情況下,你覺得我會告訴他我在幹什麼嗎?」
「高啊!」王鵬華瞬間明白了周臨淵的意思,「如果周隊真的編了個案子,李出川肯定認為咱們在搞大事,你當著面拒絕,他反而會覺得正常。」
周臨淵點了點頭,將隨便想到的辦公用品清單發給了李出川。
大家只顧著稱讚周臨淵的隨機應變,但卻忽略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打電話的人是李出川,並不是後勤的同事。
說明李出川打這個電話很可能是為了試探。
這些天大家經常同時不在辦公室,為什麼李出川偏偏今天做出試探呢?
唯一的變數就是昨晚周臨淵遇到了劉二榔。
劉二榔離開後將這件事告訴了趙虎,趙虎是馬長生的心腹,他很可能知道周臨淵的名字,於是又告訴了馬長生。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馬長生自然會聯絡他身後的人,那麼李出川打這個電話就合情合理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
周臨淵來到視窗,看向白茫茫的廠區。
「不等了,調查每個倉庫和廠房。」周臨淵沉聲說道。
下樓之後,眾人紛紛散開,按照圖紙開始調查。
另一邊,李出川結束通話電話後打給了羅戰庭。
「那小子很正常。」
只是說了一句話,李出川便將電話結束通話。
這通電話剛剛結束,怡州市的另一個地方,坐在沙發上的馬長生拿起了電話。
「他很正常。」
又是一句話後便結束通話,馬長生緩緩放下手機,臉上沒有絲毫的懈怠。
「爸?」馬震輕聲問道,「那邊不是說周臨淵很正常嗎?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昨晚,馬震聽到了趙虎打來的電話,說是他們的人在清水巷遇到了周臨淵。
趙虎已經確定周臨淵的出現只是巧合,出于謹慎,特意向馬長生匯報。
誰知馬長生讓趙虎馬上清空手底下的賭場,一夜之間,寧湖周邊的三個賭場全都被搬空,包括棉紡廠的那一家。
馬長生表情嚴肅,「他這個人善於發現問題,肯定能看出來清水巷的貓膩,能聯想到賭場我也不會意外。」
「他有那麼厲害嗎?」馬震很少見到父親如此重視一個人,年輕氣盛的他不免有些不服氣。
「或許遠比我們看到的還要厲害。」馬長生深吸一口氣,「他得罪了那麼多人,仍舊能安穩地坐在自己位置上,足以見得他的手段。」
馬震嗤笑一聲,心想就算周臨淵再厲害,曾經把他迷得神魂顛倒的楊靜不還是被馬震天天壓在身下蹂躪。
這時,馬長生的另一個手機響了一聲。
這是一條資訊,馬長生拿起一看,瞬間瞪大了眼睛。
周臨淵在搜查棉紡廠。
「嘶——」同樣看到資訊的馬震倒吸一口涼氣,驚訝地看向自己的父親。
「果然不簡單啊!」
馬長生的大腦高速運轉,一番思考後確定周臨淵頂多只能推斷出有人在透過賭場做局的方式購買房產。
這樣的話,周臨淵只能推斷出有人想從長源地產那裡掙錢。
馬長生的眸子裡閃過一道寒光,「賭場這條線不能用了,那就發揮一下餘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