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鴻長長地嘆了口氣，「不要誤以為整個關山縣縣委都出了問題，這是不可能的。」
周臨淵緩緩點頭，他的記憶中只有關家兄弟和南新市市委書記秦培湛的兒媳婦劉黛清。
「這其中有很多原因，背後之人可能和市委乃至更高層級的人員有關，或者對方做得確實滴水不漏，都是你要調查的事情。」
周臨淵暗嘆許鴻經驗豐富，他提出的兩個猜想都是存在的。
「我看過你之前查辦的案子，你很懂得把控時機，所以我就不多說了。」許鴻說，「只要你覺得時機到了，馬上通知葉小燕，巡視組會在最快的時間內抵達關山縣。」
「我有個問題。」周臨淵舉了舉手，得到許鴻的示意後正色道：「我能查到什麼地步？」
許鴻原以為周臨淵想藉機提條件，畢竟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看，調查關山縣存在巨大的阻力。
「只有證據充足，哪怕是省里的人，我們也不會退讓！」
見周臨淵沒再說話，許鴻拍了拍他的肩膀，「最遲後天，葉小燕會把我們能查到的相關資料都交給你。這是一場硬仗，不要讓我失望。」
黑色大眾在韓振家附近停下，周臨淵下車後轉入了一條小路。
繞了一大圈後周臨淵才進入韓振所在的小區。
直到這時周臨淵才鬆了口氣，心中的不滿也徹底消散。
許鴻沒有給出任何事成之後的承諾，周臨淵卻能感覺到許鴻對他的重視。
只要這次能完成任務，周臨淵一定能重回怡州市，大機率能進入省紀委。
到那個時候，周臨淵要藉助上一世的記憶將整個東海省的黑惡勢力和保護傘一掃而光！
來到韓振家中，周臨淵看到的是丟了魂兒的師父。
「怕我背叛師門？」周臨淵打趣道，他想用開玩笑的方式讓韓振心裡舒服一些。
韓振沒有說話，領著周臨淵來到餐桌前。
桌子上擺好了菜餚，韓振的愛人沒在家，顯然韓振要說一些他愛人都不能聽的秘密。
韓振坐下之後抽了一杯酒，彷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氣，直視周臨淵的雙眼。
「不用道歉。」周臨淵笑道，「我想回關山縣，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此話一出，韓振握著酒杯的手暴起青筋，因為用力過度而微微顫抖。
周臨淵抽出一支煙放在韓振面前，自己點上一支，「是不是有人幫你分析了霍宏濤的用意？」
「嗯！」韓振不情願地應了一聲。
得知周臨淵要被調走後韓振徹底亂了方寸，他最先聯絡的是謝衛彬，誰知謝衛彬拒接電話，然後老領導霍勇晁打了過來。
這麼多年，霍勇晁幾乎都是和謝衛彬單線聯絡，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竟是下達了一個韓振難以接受的命令。
倒不是韓振看不出霍宏濤讓霍勇晁施壓的用意，因為心系周臨淵，他失去了思考能力。
最後是謝衛彬幫忙做了分析，並且說周臨淵一定會因為韓振而選擇接受。
正因如此，韓振更加內疚。
「不是因為你。」周臨淵知道韓振聽不進去他的解釋，但又不得不安慰他，「我有我自己的打算。」
「什麼打算？」韓振自嘲地笑了笑，「好好破案，熬到縣長、縣委書記，然後爭取進入南新市委？」
在很多人眼中，沒有身份背景的周臨淵只能走到這一步。
「敢不敢打個賭？」周臨淵露出壞笑，「三年之內，我一定能回到怡州市。」
這是周臨淵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方法。
果不其然，正要繼續自斟自飲的韓振拿著酒杯看向周臨淵，目光中充滿了審視。
兩人對視許久，韓振低聲說：「賭注是什麼？」
韓振心裡有了一絲鬆動，可他的理智告訴他周臨淵可能在安慰他。
提出賭約就是看看周臨淵是不是臨時起意。
周臨淵沉聲道：「如果我三年之內回來了，你要離開霍家！」
韓振恍惚了一下，他甩了甩腦袋，想確定自己是不是醉了。
「等我再回來的時候至少是處級幹部，那時候他們會更懼怕我，真正的鬥爭就出現了。」周臨淵不緊不慢地說道。
再回來，周臨淵大機率從事紀委相關的工作，那個時候手持利劍的人便是他了。
韓振很了解周臨淵，他能感覺到周臨淵的那份自信。
「是不是有人拉攏你了？」韓振問。
「我不需要拉攏！」周臨淵意味深長地說，「我只需要用實力證明自己。」
不知為何，原本是一句好高騖遠的話，從周臨淵嘴裡說出來，韓振感覺他在陳述事實。
韓振的情緒在周臨淵不一樣的勸說中趨於平穩，思緒跟著活絡起來。
韓振心中逐漸有了猜想，他懷疑確實有人聯絡過周臨淵，但不是拉攏，而是支援！
拉攏這種詞經常出現在家族中，周臨淵鑽了個小漏洞。
那麼這個人已經呼之欲出了——許鴻，一定是他！
「好！」韓振再次舉起酒杯，「我和你再賭一次，希望這次你還能贏。」
周臨淵笑呵呵地跟韓振碰杯，「那你這次又輸了。」
這一次，連周臨淵都沒有想到韓振能從他的隻言片語中找到許鴻的身影。
這位在周臨淵眼裡只懂得勇往直前的師父，在市委的磨礪下，早就學會了很多察言觀色的方式。
這一夜，師徒倆把酒言歡，已然忘了周臨淵遭受的不公平待遇。
酒過三巡，周臨淵已經和韓振並排而坐。
「師父啊！論發展的眼光你絕對不如我。等到三年之後我回來，你總不能沒有任何政績吧？」
周臨淵沒有醉，他想以此為藉口向韓振提供一些發展的建議。
「那你給我說說你有什麼建議。」韓振一開始喝了不少酒，此刻有些醉了，稍微的激將法便就範了。
周臨淵向韓振講了怡東新區未來的一些規劃，那都是在上一世極為出彩的地方。
韓振聽得津津有味，聽著聽著甚至酒醒了。
怡東新區的發展是韓振最經常的開會討論物件，他已經對此有了一定的模糊設計，因此更加明白周臨淵那些建議的價值。
這些規劃無論送給誰都是一筆豐厚的政績，周臨淵這是在幫韓振進步啊！
這一刻，韓振更加相信周臨淵會回來。
在回來之前，周臨淵已經開始培養自己的人脈，韓振這個師父將會成為他重要的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