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宏濤的電話在通話中,周臨淵只能先等著。
過了十幾分鐘,霍宏濤打了過來。
電話剛一接通便傳來霍宏濤調侃的聲音,「周組長膽子真是大啊!明明自己都認為一周之內不能破案,還敢打包票?」
會議剛結束不久,霍宏濤竟然已經知道了會上的內容,顯然剛才那通電話是參會的霍家人打給他的。
「你倒是訊息靈通。」周臨淵陰陽怪氣地說道。
「這不是擔心你嘛!都怪某些人,信誓旦旦地說李烈會幫你,沒想到竟然失算了。」
某些人,只能是謝衛彬了。
有的時候,霍宏濤總會給周臨淵一種大智若愚的感覺。
看似不經意的一句話,霍宏濤卻在暗示謝衛彬也想幫周臨淵。
周臨淵說:「你們查鍾昆了嗎?有沒有收穫?」
許鴻和李烈對視一眼,彼此都很詫異。
之前周臨淵利用霍家放出專案組懷疑鍾昆的訊息,許鴻也在省里做了一些配合,還趁機發現了一位他不知道的霍家人。
兩人不知道周臨淵為什麼會突然提起鍾昆。
可惜周臨淵沒有按擴音,他們不知道電話的全部內容。
關於這一點,李烈心裡特別舒服。
上次在周臨淵聯絡霍宏濤的時候按了擴音,說明他完全信任李烈。
今天有許鴻在,周臨淵明顯有所防備。
「你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霍宏濤沒好氣地說,「讓我們查自己人,然後再把結果送給你?」
「看來是沒有收穫。」周臨淵笑道,「如果有收穫的話,省廳怕是已經開始正式調查他了。」
「點我呢?」霍宏濤嘖嘖道,「就差把莊嘯宇的名字直接說出來了。」
周臨淵現在強烈懷疑霍宏濤已經決定和霍家撇清關係。
他只是隱晦地表達,如果霍家提前拿到了鍾昆的罪證,身為霍家人的莊嘯宇會以省公安廳的身份率先處置鍾昆,這麼做可以減少對霍家的影響。
霍宏濤倒好,明目張胆地承認了霍家與莊嘯宇的關係。
周臨淵忽然覺得自己沒有開擴音是一個很明智的選擇,誰能想到堂堂霍家嫡系會變成這樣?
現在出現了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周臨淵提起鍾昆,是想圍繞幫鍾昆洗脫懷疑讓霍宏濤聯絡謝衛彬。
這樣一來就不是周臨淵的求助,而是霍家幫助自己人。
沒想到霍宏濤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周臨淵只能硬著頭皮按照原來的計劃說下去。
「鍾昆可能沒有問題,想不想幫他一把?」周臨淵問。
霍宏濤沉吟片刻,一本正經地說:「雖然我知道你又在胡扯,但我還是決定將計就計。周組長,麻煩你提醒一下,我該怎麼幫鍾昆?」
周臨淵哭笑不得,在霍宏濤面前,他的算計只是小把戲。
「今天會上提到了南新市舊城改造計劃······」周臨淵說出了自己的需求。
霍宏濤二話不說就結束通話了電話,不到十分鐘就打了回來。
謝衛彬果然對這個專案了如指掌,他很確定棉紡廠廠區和家屬院的位置是榮新城一期的工程,而且是很重要的一環。
在規劃中,只要棉紡廠廠區和家屬院完成拆遷,政府就可以推進榮新城專案。
此外,謝衛彬還送了一條附加的訊息。
榮新城專案中還規劃了一條從南新市老區直達關山溫泉度假村的公路,起點就在棉紡廠家屬院附近。
李烈卻看不懂了,「你在懷疑負責拆遷的一方嗎?可目前所有的線索不都指向棉紡廠家屬院的黑惡勢力嗎?」
周臨淵說:「榮新城專案是南新市未來的重點專案,戰略價值雖然不及眉安市的時代廣場,但在省內也是首屈一指。這麼重要的規劃,在沒有立項之前是不會透露出去的。
但天蕊建築去年面對棉紡廠家屬院的反抗選擇了退縮,今年開始尋找幫手,六月之後展開了一系列脅迫家屬院住戶的計劃。中間恰好多了一個榮新城專案的初步意向。」
許鴻只是每天聽到周臨淵的電話匯報,不清楚具體細節,但身為紀委人員,他已經嗅到了腐敗的氣息。
「南新市那邊有人知道了榮新城專案,而且天蕊建築也知道了!所以天蕊建築才會採取違法手段逼迫住戶簽字。早一天完成拆遷,榮新城專案就會早一天開始。」
榮新城專案一旦開始,就意味著無數個獲得利益的機會。
眉安市時代廣場專案就是個例子,不僅引起了兩大家族的鬥爭,還引起了眉安市本地企業的爭搶。
「但這還是兩條平行線。」李烈說,「想完成拆遷工作的天蕊建築有問題,不想被拆遷的家屬院黑惡勢力也有問題!」
周臨淵卻微微搖頭,「或許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簡單。」
周臨淵拿出手機,從通訊錄中翻出羅海的名字,當他的手指將要按在撥號鍵上時突然停住了。
猶豫幾秒鐘之後,周臨淵看向李烈,「安排省廳的人查一下郭海川近期所有的通話記錄,確定每一個通話物件的身份。」
李烈一直坐在周臨淵旁邊,他看到周臨淵放棄聯絡羅海的動作。
專案組成立之後,周臨淵一直對羅海深信不疑,但現在他竟然沒有找羅海,即便只是調查通話記錄這件小事。
是周臨淵的疑心病犯了,還是他發現了什麼?
許鴻也感覺到了周臨淵的變化,他按住周臨淵的肩膀,「如果有什麼需要,及時聯絡我。」
此刻已經是晚上九點鐘。
周臨淵和李烈沒有在怡州市停留,連夜乘車趕往南新市。
上高速之後,李烈終究沒有忍住好奇,「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周臨淵看向車窗外漆黑的夜空,低聲說:「我一直覺得有一雙手在推著我們查案,但我們查到的線索都是合理的,所以我沒怎麼在意。
知道榮新城專案之後,我確定那不是我的錯覺,我懷疑有人想藉助王禮仁的案子讓我們剷除棉紡廠的黑惡勢力,如果是這樣的話,從既得利益者的角度,你肯定知道誰是罪魁禍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