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蕊建築四個字出現在李烈的腦海中。
李烈順著周臨淵思路回顧案情,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隨後小心翼翼地問道:「咱們從一開始就被誤導了?」
整個調查過程中,最先引起他們注意的是有人搜查了王禮仁的律所和住處。
對方清理了現場的痕跡,讓他們懷疑嫌疑人和警察有關。
之後王禮仁的左鄰右舍和郭海川都表現出有所隱瞞的情況,他們開始懷疑這些人受到了威脅。
在棉紡路派出所中,所長孫干提供了重要線索,老城區分局刑偵大隊隊長蔡越出現在專案組的視野中。
蔡越是刑警,恰好符合他們最初的懷疑,所以周臨淵和程雷才會將其列為重點嫌疑人。
不過在那個時候,他們的懷疑物件是蔡越和天蕊建築。
然而查到孫莫林和棉紡廠的關係後,周臨淵認為蔡越只是假裝幫助天蕊建築。
再然後,周臨淵很快從郭海川那裡知道了棉紡廠家屬院涉黑,天蕊建築成了和王禮仁同一陣營的人。
這些線索中,郭海川的方差最大,於是周臨淵要查他的通訊記錄。
「希望不是一開始就被誤導了。」周臨淵嘆息道,「如果是的話,那天蕊建築也太可怕了。」
言下之意,周臨淵已經將天蕊建築列為重點懷疑物件。
「有一點我想不明白。」李烈說,「天蕊建築如果知道棉紡廠有黑惡勢力,他們完全可以把證據交出來吧?」
周臨淵說:「或許只是因為出現了王禮仁案,專案組出現之後他們不想暴露自己,否則他們或許已經將棉紡廠后街曝光了。」
這便是周臨淵最懷疑的地方。
他們有很多種方式送出證據,偏偏選擇了最隱晦的方式,說明他們很怕自己被盯上。
或者說,被周臨淵盯上!
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他們身上的秘密更加可怕。
······
同一片夜空下,南新市老區棉紡廠家屬院的胡同口。
「同花順!」閆潮將三張牌摔在牌桌上,隨後笑呵呵地拿走了桌上另一種顏色的撲克牌。
「抽菸!」閆潮又拿起桌上的玉溪為大家散煙。
短短兩天的時間,閆潮的煙從三塊錢的雜牌變成了二十多的玉溪,滿臉的春風得意。
今天閆潮沒有去找工作,而是在每個胡同里找牌桌。
整個白天,閆潮贏了將近一千塊。
若不是察覺到了那些人眉來眼去,閆潮都以為這只是單純靠運氣的賭局了。
吃過晚飯,閆潮繼續出來打牌,這次是在路口超市的大門外,牌桌上還有超市老闆老劉。
老劉嘖嘖道:「老弟今天鴻運當頭啊!一張牌五十太沒意思了,要不要來把大的?」
閆潮查了查自己的撲克牌,已經三十一張了,相當於一千五百五。
坐在這裡才兩個多小時,贏的錢已經超過了白天,閆潮不由得露出貪婪之色。
「一張多少?」閆潮問。
一人伸出一個巴掌,「五百!」
閆潮一愣,正要推辭,看出他表情變化的老劉罵了一聲,「滾!我可玩不了那麼大的,一張兩百吧,一千封頂。」
見閆潮還是很猶豫,老劉催促道:「老弟,以現在的牌運肯定不會輸的,頂多也就把贏的錢吐出來。又不是自己的錢,心疼什麼?」
閆潮曾經在眉安市南通區分局工作,抓的賭徒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聽過各種勸賭的話,老劉這種著實沒有什麼技術含量。
不過為了維持貪婪的人設,閆潮果斷點頭答應,做好了輸錢的準備。
按照閆潮了解的套路,這些人會讓他先贏錢,然後輸錢,連續幾次起伏後狠狠宰他一次。
最終,閆潮會欠下高利貸,為了償還高利貸不得不付出代價。
閆潮在這裡的身份是鄉下來的打工人,他身上唯一的價值就是有一個長得漂亮的表妹。
想到這裡,閆潮險些忍不住心中的火焰。
他和韓雯是假扮的租戶,但那些真正的租戶呢?
這些天閆潮也發現整個家屬院打牌風氣盛行,來這裡租房子的人里總有一些想不勞而獲的,總y有機會被拉入牌桌。
有老劉這一類人做局,但凡有貪念的人都不可能防住的。
一個小時後,閆潮果然輸掉了所有贏來的錢,身前只剩下兩張撲克牌。
閆潮裝出輸錢上頭的樣子,「再來!」
「老弟!」老劉卻拉住了閆潮的手臂,「今天不能再來了,你的牌運沒了。」
閆潮伸出一根手指,「最後一把!」
「不行!現在你只是把贏的錢輸了,不輸不贏而已。」老劉不著痕跡地笑了笑,「你們兄妹來城裡打工也不容易,不能再輸了。」
閆潮一愣,似是想起家裡還有人等著他,盯著牌桌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不甘心地離開了牌桌。
老劉帶著閆潮去超市里把閆潮的兩張牌換成了現金,還送了他一包玉溪。
等到閆潮離開,老劉坐回牌桌,「繼續,一張五百。」
「老劉?」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看了眼閆潮遠去的背影,「他不是從村里來的嗎?頂多也就能榨幾萬塊錢,剛才他都上頭了,為什麼不繼續呢?」
「嘿嘿!」老劉露出一臉污穢的笑容,「東子,老葛看上他老婆了,幾萬塊可買不了他老婆。」
東子的小眼睛眨了眨,「那不是他表妹嗎?怎麼成老婆了?」
老劉的笑容更加濃郁,「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
老劉將葛志誠的發現告訴了另外兩人,東子聽後罵了幾句,「玩兒的花啊!那他們的感情肯定很好,否則也不至於這樣。」
「確實很好,否則怎麼會私奔呢?」老劉開始發牌,「所以剛才要攔住他,咱們得讓他輸個幾十萬。」
東子雙眼一亮,「后街賭場要開了?」
這種牌桌是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輸幾十萬的,東子馬上想到了賭場。
老劉緩緩點頭,壓低聲音說:「我聽老葛說,上面是不讓開的,但有幾個老闆天天催,老領導這才決定偷偷營業。」
東子激動地看了眼后街的方向,臉上充滿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