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周臨淵決定將調查重心放在天蕊建築這邊。
郭海川的通話記錄中出現了三個不記名的手機號，而且這些手機號都是用一次便沒了訊號。
三通電話都是對方打給郭海川的，其中一通電話是在周臨淵和郭海川第一次見面之後。
顯然周臨淵去棉紡廠家屬院走訪調查的時候被跟蹤了，很像是馬友盛一伙人所為。
此外，郭海川近兩天的通話記錄中出現了王錚威的名字。
王錚威是王禮仁的助理，周臨淵當初問話時就感覺到他有所隱瞞。
再次看到王錚威的名字，周臨淵陷入沉思，隨後對李烈說：「查一下王錚威的履歷。」
李烈有些詫異，「他有問題嗎？」
王錚威的入職時間是去年四月份。
當時天蕊建築因為無法說服棉紡廠家屬院拆遷委員會的人而暫時放棄，省里確定榮新城專案是在去年下半年。
從時間節點上看，王錚威沒有嫌疑。
周臨淵卻說：「感覺他有問題。」
李烈沒再多問，當即聯絡人調查王錚威的履歷。
王錚威畢業於香川大學法學專業，畢業之後有一年的空白期，隨後在香川省都陽市一家律所上班，工作大半年後回到了南新市，來到了安嘉律所。
「畢業後第一年沒有工作，應該是考研了吧？」李烈說。
「也可能是做了一些見不得光的事。」周臨淵將王錚威的履歷放在一邊。
李烈更加好奇，「你好像對他有什麼執念？」
周臨淵指了指郭海川的通話記錄，「郭海川突然提供線索，很可能就是他指使的，而且他幫郭海川設計好了如何回答我的提問。」
那天再次和郭海川談話的時候，周臨淵就有種郭海川已經對過口供的感覺。
郭海川是街頭混混，不可能有那麼縝密的思維邏輯，王錚威恰恰補全了這一塊。
有了郭海川提供的線索，周臨淵更加確定棉紡廠家屬院存在黑惡勢力。
那麼他們就屬於協助天蕊建築的一方。
王錚威說自己並不知道王禮仁最近幾個月在做什麼，他為什麼會主動找上郭海川呢？
周臨淵的臉色異常凝重，「希望是這樣吧！」
另一邊。
程雷在虎山鎮找到了趙曠的母親王艷妮。
王艷妮雙腿殘疾，如今在弟弟家生活。
趙崇昊死後，王艷妮得到了一筆豐厚的賠償金，有這些錢在，她的親戚都樂於照顧她。
據王艷妮說，趙崇昊在順達爆破工作了三年，他想多拿一些錢，就沒有讓公司繳納社保。
程雷是經驗豐富的刑警，再加上王艷妮只是一個普通人，一番問話之後，程雷認為王艷妮說謊了。
於是程雷沒有急著回市里，他走訪了一些王艷妮的親戚和街坊鄰居。
另一個版本的說辭出現了！
有些人說趙崇昊是個要面子的人，總是在街上說自己有工作，但從未說自己的工作單位在哪兒。
然而街上有人曾看到趙崇昊在鄉村里收廢品。
趙崇昊雖然要面子，但人品很好，大家為了照顧他的情緒，都沒有當面點破此事。
後來趙崇昊意外死亡，順達爆破說他是公司的員工，趙崇昊的妻子王艷妮也沒有反駁，大家還以為自己之前想多了。
此外，程雷走訪王艷妮時去了一趟他們的家，在趙曠的房間裡提取了很多指紋。
經過比對，他們發現趙曠的指紋和炸彈內側雷管上的指紋一致。
程雷將這些調查結果帶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周一，距離「9·15案」已經過去了十天。
程雷認為王艷妮被脅迫或者收買了。
趙崇昊確實以收廢品為生，虎山鎮橙汁廠要拆遷，肯定會有大量的廢品，趙崇昊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爆破當天，趙崇昊想去撿漏，或許是順達爆破的疏忽，讓趙崇昊進入了爆炸區。
悲劇發生之後，順達爆破迅速和王艷妮接觸，知道趙崇昊的情況後馬上制定了補救方案。
他們聲稱趙崇昊是公司員工，讓這件事變成了公司員工的失誤，從而將影響和損失降到了最低。
對於王艷妮來說，她的老公已經死了，順達爆破又給出了讓她難以拒絕的價碼，對方甚至還威脅過她，她這才選擇了妥協。
當時趙曠還在外地上大學，王艷妮怕影響他的學業，過了幾個月才告訴他。
趙曠回來之後懷疑父親的死另有原因，但他沒有能力與順達爆破抗衡，最終選擇入職順達爆破，搜集犯罪證據。
這個時候就不得不說因果報應了。
順達爆破利用一些人不繳納社保的漏洞規避了趙崇昊意外死亡的風險，但趙曠又利用這一點成功入職。
趙曠只要說自己不需要繳納社保，就不用提供詳細的戶籍資料，只用在勞務合同上簽字就行了。
周臨淵和李烈都贊同程雷的推斷。
那麼問題來了，王禮仁如何與趙曠扯上關係了呢？
從目前掌握的線索看，王禮仁應該是協助天蕊建築的人，趙曠在針對順達爆破，順達爆破和天蕊建築是長期合作關係。
這麼算的話，王禮仁和趙曠應該是對立關係。
就在三人討論得熱火朝天時，專案組的曾倩來到了辦公室。
按照周臨淵的要求，曾倩在三天內推測了十幾條王禮仁上下班的路線，然後調取沿途監控確認。
可惜南新市老區的監控太少了，王禮仁從律所到棉紡廠有很多條小路，曾倩只找到了兩個能拍到王禮仁的監控位置。
這兩個監控只能看到王禮仁上班時的身影，也就是從棉紡廠到律所的方向，而且並不是每天都能拍到。
原本這條線索沒有什麼意義，可是曾倩發現王禮仁有好幾次在上班時間去了另一個方向，其中一個時間節點就是「9·15案」的四天前。
那一天肯定發生了什麼事，因為王禮仁在次日辭退了王錚威。
「王禮仁死前的一段時間經常去一個地方？」程雷喃喃道，「會不會是和趙曠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