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昆走後不久,胡莊序被關山縣公安局的人送了過來,周臨淵看到了不少熟人。
關山縣公安局局長江震堂熱情地握住周臨淵的手,故意露出不滿的表情。
「周局,咱們得有一年多的時間沒見過了。我聽小閆說你回過關山縣幾次,是不是不想見我們這些老部下啊?」
同行的還有縣局刑警隊的一些人,閆保朝也在其中,他尷尬地笑了笑。
周臨淵拍了拍江震堂的手背,「等這段忙完,我一定回關山縣賠罪。」
「賠罪可不敢當。」江震堂笑道,「兄弟們是真的想你了。」
周臨淵離開關山縣之後先是偵破了震動全國的連環殺人案,又覆滅了黑金會,之後又抓捕了宋雲軒,這些大案已是人盡皆知。
作為周臨淵的老部下,大家每次喝酒都會議論老領導又有哪些豐功偉績。
別看江震堂現在只是公安局長,縣裡的領導都會敬他幾分,因為他是周臨淵提拔的局長。
周臨淵回頭看向李烈,「李廳,咱們現在人手緊缺,要不然就讓關山縣的同志們留下來配合工作吧?」
江震堂愣了一下,驚訝地看向周臨淵。
關山縣的同志們雖然沒有參與查案,但也一直在關注著「9·15案」。
在他們看來,棉紡廠家屬院的涉案人員已經被捕,案件已經到了收尾階段,此刻讓他們加入只是在分一杯羹。
江震堂很心動,但他不想壞了周臨淵的名聲,「不太合適吧?」
「沒有什麼不合適的。」李烈說道,「江局長就留下吧!稍後我會讓省廳那邊補一份協查函。」
見江震堂仍舊一臉為難,周臨淵打趣道:「江局,該不會是怕我們這邊工作太辛苦,不敢來了吧?」
話都說到這裡了,江震堂只能答應下來。
周臨淵馬上布置了任務,他讓江震堂安排刑警隊的人協助專案組審訊並整理資料,同時要求關山縣公安局繼續調人過來。
隨後周臨淵將閆保朝叫到一邊。
「在警隊裡挑幾個你最信得過的生面孔,安排他們去新區的春風夜總會打探訊息,你和我有直接關係,不要出面。」
閆保朝嘖嘖道:「原來你真不是在給我們送功勞啊?」
「廢話!」周臨淵沒好氣地說,「留下你們,肯定是因為你們有作用。」
閆保朝小聲問道:「我能理解你擔心南新市公安局的人都是熟面孔,為什麼不用省廳的人呢?」
周臨淵無奈地說:「我們已經從省廳調了兩批人了,實在是人手不夠。」
如果南新市公安局的人聽到後一定會表示不解,除了法醫和技偵,周臨淵竟然又暗中調了一批人。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周臨淵口中的兩批人並不包括最早調來的法醫和技偵。
安置好關山縣公安局的人,周臨淵和李烈以及程雷來到審訊室。
胡莊序坐在審訊椅上,面色蒼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周臨淵來這裡只是旁聽,因為本次審訊並不需要他參與。
程雷將一個裝著隨身碟的證物袋放在桌上,「你隨身攜帶的隨身碟已經足夠給你定罪了,現在就看你想不想戴罪立功了。」
「我認罪,全都是佟國生指使我的。」
胡莊序的聲音有些顫抖,但不是恐懼導致的,而是緊張。
心態不好的罪犯在審訊室內緊張是正常現象,超過七成的罪犯都會和他一樣,這才是普遍現象。
程雷問:「你和佟國生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會成為他的財務?」
「我······」胡莊序縮著身子,小聲說:「我和他是那種關係。」
「哪種關係?」程雷吼道。
話音未落,程雷的表情僵住了,整個審訊室的氣氛都變得詭異了許多。
看著程雷和李烈面面相覷的樣子,周臨淵差點笑出聲。
這個年代,兩個男人的非正常關係確實讓人尷尬,饒是兩位辦案經驗豐富的老刑偵都手足無措。
仔細打量胡莊序,他身材消瘦、白白淨淨的,唯唯諾諾的樣子確實······
周臨淵哆嗦了一下,將注意力放在胡莊序的眼睛上。
不知為何,周臨淵從胡莊序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即將被審判的恐懼,他不正常的表現完全源於緊張。
販賣器官、經營賭場、情色場所,胡莊序已經算是主犯之一了。
數罪併罰的話,胡莊序至少要被判二十五年,胡莊序的心態能讓他扛住嗎?
李烈也發現了異常,他直接說出了周臨淵心中的想法,「就憑你參與的犯罪,至少要被判二十五年,你知道嗎?」
胡莊序小雞啄米一般連連點頭,眼神沒有任何變化。
「如果你能提供一些有價值的線索,我們可以考慮為你爭取減刑,比如你們的保護傘還有誰?」李烈問道。
胡莊序用力搖頭,「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去問佟國生吧!」
問題很大!
面對減刑的機會,胡莊序沒有任何回憶的表情,他根本不在意減刑,這和他的表現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那就說一些你知道的。」李烈換了個角度,「是誰把你送到關山縣的?」
胡莊序的身體緊繃起來,他繼續用力搖頭,「那個人戴著口罩和帽子,我不知道他是誰。」
「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李烈已經確定胡莊序有問題,「你是佟國生犯罪集團的關鍵人物,會輕易相信一個不認識的人嗎?佟國生也不會讓一個陌生人送你離開。」
見胡莊序啞口無言,李烈繼續施壓:「你和佟國生有特殊關係,還能掌管財務,肯定是他最信任的人,他沒有帶你見過一些身份特殊的人嗎?」
胡莊序緊咬嘴唇,閉上雙眼,已是下定決心不再開口。
李烈和程雷卻看到了很大的希望,越是這種故作堅強的人,只要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線,他就會說出一切。
李烈看得出胡莊序正在進行激烈的心理鬥爭,就差最後一步了。
下一個問題很關鍵,李烈心中沒有太大的把握,扭頭向周臨淵遞去求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