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鴻和楊勉河忙著調查秦培湛供出的幹部，沒有和周臨淵長談。
周臨淵和李烈回到車邊，他剛開啟車門，李烈搶走了鑰匙，「我來吧？」
說著，李烈已經上了駕駛位，周臨淵只能坐在副駕上。
車子駛出黨校，周臨淵點了一支煙，無聲地看著窗外，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不知過了多久，李烈輕聲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感覺有些奇怪，但還沒想明白奇怪之處在哪兒。」周臨淵思索道，「秦培湛······」
一時間，周臨淵竟不知道該用什麼詞形容他。
這些年，周臨淵審過不少「大人物」，羅戰庭、孫飛、孫左鋒······
只有秦培湛給他一種不一樣的感覺，與那些人相比，秦培湛似乎少了一些東西。
「不用想那麼多。」李烈說，「秦培湛這個人和瘋子沒什麼區別，我以為這些年他變了，沒想到他只是學會了隱藏自己。」
「李叔，你是不是和他有什麼過節？」周臨淵終於鼓起勇氣問出心中的疑惑。
這本是李烈的私事，周臨淵之前察覺之後沒想過細問。
可現在周臨淵迫切地想了解秦培湛，所以他需要知道秦培湛的過去。
李烈稍有遲疑，猶豫片刻後說道：「他很多年前就被趕出了秦家，後來因為秦家的一個女人暗中找過我，和我打了一架。」
周臨淵等了好一會兒，發現李烈沒再說下去，不解地問道：「只有這個嗎？」
「這還不夠？」李烈扭頭看了眼周臨淵，「他當時拿著一把水果刀，一身殺氣，要不是我反應及時，我怕是已經英年早逝了。」
「這是蓄意殺人，你沒有追究嗎？」周臨淵問。
如果追究了，秦培湛現在不可能是市委書記。
「他只是一時衝動。」李烈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落寞，「我在那之前和他有些交情，最後就沒有追究，除了我們兩個當事人，你是第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
周臨淵看到了李烈表情的變化，意識到這是李烈的一件傷心事，既然李烈不想細說，他也不好多問。
李烈做了個深呼吸，「跟你說這些是想讓你改變對秦培湛的看法，他骨子裡是瘋的，做什麼事都是有可能的。」
周臨淵沒再說話，眉宇間的困惑沒有絲毫消減。
兩人回到警局，程雷和閆潮帶人去抓王錚威沒有回來。
周臨淵決定先去找一間審訊室等著，李烈沒有跟過來。
這一點很反常。
在周臨淵的記憶中，李烈對破案有著很深的執念，王錚威是王禮仁案的關鍵人物，李烈竟然沒有興趣。
看來秦培湛的事情勾起了李烈一些不好的回憶，他甚至失去了正常的工作狀態。
在審訊室等待的期間，韓雯拿來了市委老家屬院的化驗報告。
經過化驗比對，所有毛髮和指紋都是秦培湛一人的。
過了片刻，程雷和閆潮帶著王錚威進入了審訊室。
王錚威坐下之後便看向周臨淵，「周局，我們果然又見面了。」
「你就不好奇我們為什麼要抓你嗎？」周臨淵問道。
「還能因為什麼？」王錚威嗤笑一聲，「知道我存在的只有會長，能成為她的籌碼，我萬分榮幸。」
「榮幸？」周臨淵難以置信，「成為犧牲品也很榮幸嗎？我們進行任何交易，你只是他隨意丟出的棄子而已。」
「周局不必離間我們。」王錚威說，「我經手的事情你都知道，就算我想背叛她，我也說不出黑金會的其他罪行。」
這是一個很正常的邏輯關係，秦培湛既然能犧牲王錚威，說明王錚威影響不到他。
可周臨淵卻覺得不對！
如果真的像王錚威說的那樣，當周臨淵問起王錚威的問題時，秦培湛為什麼要停頓呢？
從黨校出來之後，周臨淵就有種被蒙蔽的感覺，此刻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周臨淵知道他問不出結果，只能試著完成另一個目標，「那就說說王禮仁吧！」
「還有什麼好說的？」王禮仁疑惑道，「周局不都猜出來了嗎？」
「不是很全面。」周臨淵說，「我想讓王禮仁的家人知道他都經歷了什麼。」
「明白了。」王錚威緩緩點頭，「讓我想想從哪裡說起······」
去年王錚威接到秦培湛的任務——回南新市協助天蕊建築完成市政府的舊城改造計劃，對接人是秦賢卓。
王錚威還知道舊城改造之後會出現榮新城專案，只要拿到那個專案，黑金會就能牟取暴利。
回到南新市之後，秦賢卓便將棉紡廠家屬院的拆遷任務交給了王錚威。
因為那裡是榮新城專案的一期工程。
一開始王錚威沒有想過特別的計劃，只是想著如何與棉紡廠家屬院產生聯絡。
隨後，王錚威在棉紡廠拆遷委員會中發現了同為律師的王禮仁，於是他決定從那裡開始。
當時天蕊建築還在忙著其他地方的工程，王錚威則趁機搜集資訊，透過蛛絲馬跡發現了棉紡廠家屬院隱藏的黑惡勢力。
經過幾個月的調查，他們基本確定了佟國生一伙人，同時還發現了派出所案件辦理隊隊長黃裴濟是他們的保護傘。
王錚威很快就查到了黃裴濟的表哥蔡越，之後知道蔡越是個拿錢辦事的人，於是他的計劃便開始了。
再然後就是周臨淵知道的情況。
王禮仁因為郭海川的事情被天蕊建築脅迫，隨後又在老周報亭失火案中陷得更深。
那個時候就連王錚威都以為王禮仁認命了，他以關心的名義旁敲側擊，但王禮仁從未說過實情。
直到八月中旬，王禮仁突然打來電話，讓王錚威幫忙跟蹤一個人。
這個人是天蕊建築市場部的副經理，王錚威這才知道王禮仁在暗中調查天蕊建築。
然而王錚威沒有對王禮仁出手，因為王禮仁在家屬院的人緣很好，後續還需要他說服住戶簽字。
正好王錚威能知道王禮仁的調查進度，他並不擔心王禮仁會製造太大的麻煩。
直到那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