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沒辦法拆穿秦培湛,因為他已經決定隱藏於暗處。
秦培湛在這裡見不到別人,但他被審判之後會進入監獄,總有向外傳遞訊息的機會。
如果讓那位會長知道周臨淵根本沒有被蒙蔽,她只會更加謹慎。
「那你可要小心了。」周臨淵用挑釁的語氣說道,「我一定會抓住秦賢卓的。」
秦培湛不屑地笑了笑,「世界很大,而你太渺小了。」
周臨淵冷哼一聲,轉身向門口走去。
「不再聊會兒嗎?」秦培湛在他身後問道。
「沒必要了。」周臨淵背對著秦培湛,打上了最後一塊補丁,「黑金會已經徹底覆滅,我的任務結束了。」
來到走廊里,周臨淵看到許鴻站在不遠處。
周臨淵走到許鴻身邊,「許書記。」
許鴻看了眼不遠處的房門,壓低聲音問:「問出什麼新線索了嗎?」
周臨淵無奈搖搖頭,「和昨天猜想的一樣,問到了他的底線,他開始說謊了。」
「哎——」許鴻長長地嘆了口氣。
昨天從秦培湛那裡確定了三位涉案幹部之後,京紀委和省紀委同時採取行動。
如秦培湛所說,三人已經跑了,只留下了一些罪證。
許鴻說:「總體來講,這次的收穫很大,我們終於消滅了黑金會,心中的那塊石頭算是落下了。」
談話間,兩人已經走出了主樓。
許鴻問:「黑金會案結束了,眉安市那邊應該也沒有問題了,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能有什麼打算?」周臨淵笑道,「安安穩穩工作唄!」
「你這幾年升得太快了,我和柳河討論過很多次,也向上面做過請示。」許鴻說,「你在下一次換屆時升上去的難度很大。
還有一部分原因,你只是個地市的公安局長,我的建議是年後把你調到公安廳或者省紀委,然後再看情況。」
周臨淵擺擺手,「這件事能不能先等等?我感覺自己已經忙了三年,我想先陪陪老婆,過段時間再給您答覆。」
「那就是不想接受我的建議。」許鴻隔空點了點周臨淵,「別在我這兒耍心眼兒,你直接說吧!是不是已經有想法了?」
周臨淵尷尬地笑了笑,「上半年的時候不是說過讓我去怡州市當公安局長嗎?現在還有機會嗎?」
昨晚周臨淵試著推演秦培湛關於黑金會的階段計劃,雖然還沒有結果,但他的直覺告訴他,第三階段極大可能在怡州市。
回怡州市是必須的,但去省廳或者省紀委工作的話,經常會出現訊息的滯後性,而且有些訊息是被過濾的。
思來想去,最好的職位還是公安局長。
這樣一來,周臨淵可以知道整個怡州市發生的案件,從中尋找黑金會的痕跡。
「這個很好操作的。」許鴻說,「我等會兒就聯絡柳書記,再和楊部長打個招呼,時間快的話,月底你就能去怡州市公安局上任。」
許鴻並沒有展現自己的關係,他如此篤定,是因為這本就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
首先,省委組織部曾聯合公安廳討論過關於周臨淵調任怡州市擔任公安局長的事情。
當時大家已經同意了,是周臨淵主動推辭,許鴻才幫他拖延。
其次,周臨淵在南新市又立大功,不僅查到了佟國生犯罪團伙,還揪出了黑金會會長。
這些功勞本就能讓周臨淵再進一步,但考慮到他的年齡和近幾年的提拔速度,他只能被平調。
許鴻只需要重提調任周臨淵的事情,省委和省公安廳都會同意的。
「別呀!」周臨淵不好意思地說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嘛!我想陪陪老婆。能不能等到年後再推進這件事?」
實際上,周臨淵很想早點去怡州市任職,早些時間開始收集線索。
可是黑金會剛剛在南新市覆滅,周臨淵馬上被調到怡州市,很可能會引起怡州市黑金會的戒備。
最好的方法就是等一段時間。
接下來的幾個月,周臨淵要表現出自己已經完成了所有任務,開始回歸家庭。
等到陽曆年之後,周臨淵再去怡州市任職,這就顯得他並不急迫,也符合某些單位拖拉的辦事效率。
許鴻的臉色卻變了,他用審視的目光打量周臨淵,語重心長地說:「臨淵,黑金會案雖然結束了,但我們的工作永遠不會結束。
怡州市已經進入了飛速發展的階段,這幾年的變化很大,不可控因素也會增加,你可不要懈怠啊!」
「呃······」周臨淵知道許鴻誤解了,但他必須強撐下去。
他哀求道:「許書記,我這些年做了那麼多事,真的有些累了。三個月,您就讓我休息三個月吧!但是這期間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第一個到場。」
許鴻的表情有所緩和,再次細細打量周臨淵。
「行吧!黑金會案很複雜,收尾工作至少需要兩個月,這次就讓你好好休息一下。」
周臨淵長長地舒了口氣,心想終於把許鴻忽悠了。
許鴻揹著手繼續前行,低頭喃喃道:「總覺得你小子心裡藏著什麼事情。」
周臨淵表情一僵,為了防止許鴻繼續思考,連忙說:「許書記,我能不能請個假啊?」
「請假?」許鴻停下腳步,回頭瞪了眼周臨淵,沒好氣地說:「你這是真打算休息了?」
「嘿嘿!」周臨淵賠上笑臉,「今天是中秋節,我想回關山縣和家裡人團聚一下。」
許鴻愣了一下,一邊嘀咕一邊拿出手機,「今天已經是中秋節了嗎?」
看到日曆之後,許鴻無奈地笑了笑。
這些年來,許鴻經常因為工作而忘記節假日,若不是周臨淵提醒,他真不知道今天是中秋節。
收回手機,許鴻瞥了眼周臨淵,「你是專案組的人,不需要找我請假,找李烈去。」
言下之意,許鴻同意周臨淵今天回關山縣,只需要和李烈打個招呼就行了。
「謝謝許書記。」
兩人已經來到停車場,周臨淵和許鴻告別之後開車離開。
看著周臨淵的車駛出黨校,許鴻收回了笑容,表情變得異常凝重,「你到底發現了什麼?難道黑金會案還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