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臨淵來到辦公室之後安守成便出現了。
安守成的手裡拿著一張表格一樣的紙張,「周局,這是我制定的來訪登記表格式,能不能給一些建議?」
周臨淵接過登記表看了一眼。
表頭中除了日期、單位、事由、經辦人,還有去向和結果,最後是簽字。
安守成將每一個表頭的用意說了一遍,基本上就是在響應周臨淵的會議精神。
若是旁人開會第二天便拿著表出現,周臨淵或許還會覺得對方有拍馬屁的嫌疑。
但安守成表情認真嚴肅,一副要把事情做成的架勢。
「很全面。」周臨淵的評價很簡單。
安守成微微一笑,「那我以後就按照這個標準辦。」
安守成離開沒多久,李雨龍來到了辦公室。
看李雨龍精神抖擻,周臨淵驚呆了,他正想問李雨龍的情況,對方卻率先說了工作的事情。
「周局,這是我們核查出來的其他案子影響的企業。」
周臨淵拿過材料翻閱,一共有十六家企業。加上近期處理過的六家,一共是二十二家。
之前高金桂告知他的是十三家企業,不過都是因為凍結資金而登出的企業。
換句話說,這十六家企業中,有十四家都登出了。
「登出了這麼多?」周臨淵疑惑道,「這些企業被凍結的資金金額並不高,為什麼要登出呢?」
「我們確認了兩家,都是和張老五的案子有關的,他們確實存在一些問題,自知理虧,沒有申訴過。」李雨龍說道。
周臨淵沉吟片刻,開口問道:「有多少企業到過公安局?」
如果周臨淵記得沒錯的話,這些企業的名字都沒有在安守成的筆記本上出現過。
「只有四家,我聯絡的那兩家就是這四家裡的。」李雨龍說。
「不太對。」周臨淵說,「你先安排人把所有企業都走訪一遍。」
「好!」李雨龍說,「最遲下周三給你結果。」
說罷,李雨龍轉身要走。
「等一下?」周臨淵叫住了他。
工作的事談完了,周臨淵想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李雨龍回身,「還有什麼任務?」
「你的狀態也太好了吧?」周臨淵仔細打量李雨龍,「我記得你沒少喝呀!」
李雨龍嘴角抽了一下,明顯是在憋笑。
原來,昨晚周臨淵被劉蕭灌醉之後便開始頻繁找人喝酒,到最後就屬他和劉蕭喝的最多,兩人都是被抬回去的。
回憶到最後,李雨龍故作沉思,「你被灌醉的,老劉好像是心情不好,不知道他有什麼心事。」
周臨淵沒有接話,他已經完全沉浸在社死的感覺中。
······
第二天,周五。
早睡的周臨淵終於恢復到正常狀態,精神抖擻地來到市委大院。
今天市委政法委組織了會議,主要內容是圍繞掃黑除惡專項鬥爭工作,匯報現階段的工作成果。
會議結束後,檢察院檢察長謝擇升追上周臨淵。
謝擇升今年四十三歲,土生土長的眉安市人,上一屆才從外地調過來。
「周局,方便聊幾句嗎?」謝擇升問。
周臨淵點點頭,今天開會之前他就猜到了這一幕。
昨天高金桂在會上以公安局為典型要求所有單位學習,已然表示了對公安局工作的重視。
最關鍵的是,高金桂暗中提到了周臨淵被人質疑的事,明擺著要為周臨淵站台。
被市長盯上,檢察院的某些人肯定坐立不安。
兩人來到大院中的一棵桂花樹下,十月份的桂花樹已經盛開,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桂花香。
周臨淵掏出香菸,遞向謝擇升。
謝擇升雙手擺手,「我不會抽菸。」
見對方如此客氣,周臨淵笑了笑,自己點上一支,「謝檢有什麼事嗎?」
「周局,我聽說我們苗檢和你在工作上有些分歧,他這個人脾氣太倔,希望你不要往心裡去。」謝擇升說。
周臨淵滿臉不解,「謝檢該不會是怕我以後針對他吧?」
「周局言重了。」謝擇升連忙解釋,「我們都知道周局的為人,你肯定不會因為私事針對任何人。我了解過這件事的全部情況,我認為全是苗檢的責任,所以想替他向你道個歉。」
周臨淵緩緩點頭,心中卻是感慨萬千。
他想起了林揚智那晚說的話,苗懷安最後的鞠躬不是服了,而是知道錯了。
謝擇升是苗懷安的領導,兩人在一起工作那麼多年,肯定了解彼此。他知道苗懷安心中仍有怨氣,擔心日後還會有麻煩,所以勸說了苗懷安,還代表其道歉。
若不是昨天高金桂在會上力挺周臨淵,謝擇升未必會重視這件事。
「謝檢太客氣了,你也說了,我和苗檢之間只是工作上的分歧而已。」周臨淵說,「我向你保證,這件事真的已經結束了。」
謝擇升的表情輕鬆了許多,「檢察院和公安局是密不可分的,以後周局如果有什麼工作方面的需求可以直接聯絡我,我這邊必然鼎力相助。」
一個承諾不再追究,一個承諾全力配合,兩人相視一笑,完成了一次人情的交換。
按照周臨淵曾經的性子,他意識到苗懷安沒有善罷甘休之後一定會想辦法反擊,將這種潛在威脅消除。
可惜周臨淵在這裡沒有太多時間了,接下來他不能樹敵,因為那些敵人最終會留給公安局,留給劉蕭他們。
下午的時候,周臨淵分別聯絡了陳勇和閆潮,得知他們還在調查之後又聯絡了李雨龍。
周臨淵不是在查崗,而是確定接下來會不會有人找他。
四點鐘,周臨淵來到安守成的辦公室。
「周局!」安守成馬上站起來,辦公室的其他人跟著站了起來。
「今天有人來找我嗎?」周臨淵停在安守成桌前,看了眼新列印的來訪登記表,上面空空如也。
安守成說:「沒有。」
周臨淵點點頭,「我要出去一趟,下班之前應該回不來了,如果有人找我的話,可以約到周一下午。」
昨天周臨淵才制定了新的規則,他自己也要牢記遵守,只能出此下策。
倒不是周臨淵雙標,而是他今晚有最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