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田忠萊給出了自己的想法。
既然石嶺村沒有問題,那就從輕處理,隨後對下一個存在問題的地方從嚴處理。
如果老廟村的問題很大,還能順帶處理裴立春等人。
有了石嶺村的對比,會顯得調查組來這裡不是為了針對人,只是為了處理問題。
半個小時後,調查組負責財政的幾人要來了所有的發票,開始對帳目進行核查。
廖長根的帳本記錄得很詳細,幾年的帳,調查組只用了一個小時就完成了核對。
有了初步結果後,眾人再次回到了會議室。
牛彥博掃了眼鎮長裴立春,後者瞬間坐直身子,就差把做賊心虛四個字寫在臉上了。
「先說三條現場的決議。」牛彥博說,「經過初步核查,帳目收支相符,未發現資金被個人侵占。責令石嶺村村委會匯總所有收支,在村里公告板上進行公示,要讓所有人知道詳細的帳目。」
廖誠連連點頭,承諾今晚就完成匯總。
「第二。」牛彥博說,「立即停止收費,尤其是那個收費的牌子,不能再出現了。」
村委會這邊的人聽到停止收費,全都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第三。」牛彥博看向一旁的吳柏林,「責令縣交通局明天入場勘驗,市交通局必須在三天之內拿出接管方案。」
說罷,牛彥博站起身,看樣子是要離開。
裴立春徹底坐不住了。
調查組沒有在這裡提起他,那就說明還要對他進行調查,到時候恐怕就不是調查組出面了,而是紀委相關部門。
可裴立春不能直接問,他擠出一絲慘澹的笑容,「牛市長,廖長根同志呢?」
調查組也沒有點名廖長根,裴立春想看看他們對廖長根的態度。
村委會的眾人屏住呼吸,無聲地注視著牛彥博,心中都在為廖長根默默祈禱。
廖長根笑了笑,眼眶有些濕潤。
這些年來,他不止一次懷疑過自己,可他知道石嶺村想要富起來必須有這條路。
所以他一直在堅持,他每天都要檢查帳本,保證沒有人貪污維修資金。
每一次修路,他都要親自檢查工程質量,保證花的每一分錢都沒有白費。
這一刻,他覺得一切都值了!他贏得了領導們的尊重。
牛彥博來到廖長根面前,伸出了右手。
廖長根激動地伸出了略微顫抖的手。
兩人握手,牛彥博的另一隻手搭在了廖長根的手背上,「老同志,錯了就要認,我相信你的覺悟!同時,你要呼籲大家相信政府,有些時候我們只是不知道,並不是不想做!」
「謝謝領導!」廖長根用力地點點頭。
看到這一幕,裴立春在心中盤算,調查組既然不追究廖長根的問題,大機率也不會追究他的責任。
想必最後裴立春也只是誡勉談話,不會有什麼處分。
這時候裴立春不得不感慨自己的運氣,幸好調查組只發現了石嶺村,若是去了其他地方,他這個鎮長怕是要保不住了。
廖長根領著村裡的人將調查組送到了村口,這位老同志的態度已然說明了一切,村里人看他們的眼神都充滿了善意。
來到車邊,縣長范朗說:「牛市長,現在都快六點了,調查組的同志們辛苦了一天,縣裡準備了簡餐,一起回去吃個飯吧?」
牛彥博說:「簡餐就算了,我聽說平城縣有家農家菜很不錯,要不要去試一下?」
范朗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牛彥博這是要帶著整個調查組吃飯嗎?
縣政府倒不是請不起,只是如今這種大環境,牛彥博敢這麼囂張嗎?
想到調查組對廖長根的處理尺度,范朗有了一個荒唐的想法——難道牛彥博只是來做樣子的?
洪耀韜就沒想那麼多了,他單純地以為牛彥博想找個隱蔽的地方喝酒。
「牛市長,具體位置在哪兒?我這就聯絡人安排一下。」
「不用了,你們跟著我們就行了。」牛彥博看了眼不遠處的裴立春等人,「鎮裡的人就不要來了。」
說罷,牛彥博上車,調查組的其他人也上了自己的車。
看著車隊緩緩出發,范朗咂了咂嘴,他的腦子有些混亂。
「范縣長,趕緊走啊!」洪耀韜催促道。
范朗撓了撓頭,「牛彥博想幹什麼?」
「想喝酒了唄!」洪耀韜說,「我市政府的朋友剛才回我電話了,牛彥博之前是跟著杜乃川的,如今的地位很尷尬。估計他就沒想著完成高金桂的任務,來這裡只是做樣子。」
范朗皺起眉頭,「確認嗎?」
「確認,這件事在市政府根本不是秘密。」洪耀韜說,「你仔細想想,剛才主要是田忠萊在問話,田忠萊是周臨淵的人,周臨淵和高金桂什麼關係?」
范朗覺得洪耀韜說得有道理,從剛才的情況看,田忠萊在認真調查,但牛彥博只是敷衍了事。
經過洪耀韜「獨到」的分析,范朗打消了心中的疑惑,轉身向自己的車走去。
此刻最尷尬的是梁溫暢,洪耀韜和范朗說話時沒有避開他,他也覺得洪耀韜說的有道理。
難不成牛彥博真是來走過場的?現在要去喝酒了?
交通局局長歸牛彥博主管,他肯定不敢反對,可同行的還有那麼多部門的人,那些人都默許了嗎?
尤其是田忠萊,他可是公安局的人,他為什麼也沒有反對呢?
這麼看的話,牛彥博也太囂張了吧?
當然,調查已經結束,如果只是吃一頓飯的話,高金桂頂多口頭批評牛彥博幾句。
思來想去,梁溫暢也跟著上了車,他倒要看看牛彥博有多囂張。
縣政府就開了一輛車,梁溫暢坐在副駕,聽著後排的洪耀韜和范朗議論牛彥博,洪耀韜甚至已經聯絡人安排酒了。
就在梁溫暢心煩意亂的時候,前面的車突然停了,他們的車也被迫停了下來。
「到了嗎?」洪耀韜看了眼窗外,他們明顯還在路上。
梁溫暢感覺到了不對,他匆忙開門下車,一眼就看到了最前方的情況,他的臉上露出了幸災樂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