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安明夏剛進SM,就發現練習室門口多了一張通知。
不是什麼月末評價表,是內部的選拔名單。
準確來說,是一張只有編號,沒有名字的名單。
安明夏站在門口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沒忍住,把手機拿出來拍了一張。
「拍什麼呢?」
身後忽然有人說話。
安明夏回頭,是平時負責練習生課程安排的金室長。
「室長nim,早上好。」
「早。名單看懂了嗎?」
「沒太懂。」
金室長走到他旁邊,指了指通知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下個月開始,公司會重新調整部分女練習生的評價方式。不是按原來的班級分,是混合編組。」
「混合編組?」
「嗯。聲樂、舞蹈、舞台表現,還有成員之間的配合,以前考個人,現在要看放在一起是什麼效果。」
安明夏又看了一遍。
他大概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但沒敢直接問。
「室長nim,這個是……」
「別問是不是準備出道。」
金室長笑了。
「我也不知道。」
「內。」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
「什麼?」
「接下來一個月,她們會比以前忙很多。」
說完,金室長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一樣。」
安明夏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裡的記錄本。
怎麼還有我的事?
……
答案在半個小時之後揭曉。
辦公室里,負責舞蹈評價的老師把一份新的安排表放在他面前。
「下個月你不用跟所有班級了。」
安明夏愣了一下。
「只負責一組?」
「也不是。」
老師用筆圈出安排表上的兩個時間段。
「正式評價還是由我們負責,你主要做練習記錄和編排輔助。之前你帶過的那幾個人,老師們反饋都不錯,所以這次想讓你參加新編組的前期準備。」
「新編組?」
「嗯,暫時還沒定具體人選。你先把之前觀察過的練習生資料整理一下,尤其是個人特點、合作習慣和適合的位置。」
安明夏點頭,把安排表收起來。
老師又補了一句。
「還有,你以前自己跳舞的視頻,我們看過了。」
「……莫?」
安明夏懷疑自己聽錯。
「學校決賽那個。」
「內。」
「編排挺有意思。」
「康桑密達。」
「但你是不是總喜歡把最難的部分留給自己?」
安明夏覺得這話實在太耳熟了。
最近怎麼誰都喜歡研究他?
老師倒沒等他解釋。
「有責任心是好事。不過你以後如果想走編舞這條路,就得學會判斷什麼動作適合誰,而不是所有東西都靠自己補。」
「內,我明白。」
「行,去忙吧。」
安明夏抱著資料出了辦公室。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才想起來。
自己好像還沒說過,要走編舞這條路。
……
中午,鄭伊安成為了第一個發現他工作有變化的人。
原因很簡單。
安明夏沒出現在她們上午的訓練課上。
所以午休剛開始,她就跑過來了。
「歐巴!」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安明夏抬頭的時候,鄭伊安已經把半個身子探進了辦公室。
「你是不是要走了?」
「誰說的?」
「Stella歐尼!」
「她又從哪兒聽來的?」
「她說你今天沒來,而且公司要換評價方式,所以你可能被調到別的地方去了!」
安明夏看著她。
「那你為什麼不先問我?」
「因為我想先確認一下,要是真的,我就得抓緊時間傷心。」
「……」
很難反駁。
安明夏把桌上的資料合起來。
「暫時沒走,只是工作內容有變化。」
「什麼變化?」
「還不能說。」
「那就是有秘密!」
「工作秘密。」
「工作秘密也是秘密。」
鄭伊安一邊說,一邊從口袋裡摸出兩顆糖,放到他桌上。
「那歐巴,你以後還教我們嗎?」
安明夏看著那兩顆糖。
「我本來也不是你們的正式老師。」
「我知道啊。」
鄭伊安點頭。
「可是有些東西,別的老師講我聽不懂,你講我就聽懂了。」
「比如?」
「比如上次那個轉身。」
「哪個?」
「就是你說我別想著把動作做漂亮,先想想自己到底要去哪兒的那個。」
安明夏想起來了。
那是很久之前的一堂課。
他甚至沒把那句話記在本子上。
「後來練會了?」
「當然!」
鄭伊安很驕傲。
「我現在轉得特別好,老師還誇我了。」
「那挺好。」
「所以歐巴。」
「嗯?」
「你要是真走了,記得提前告訴我。」
她把那兩顆糖往前推了推。
「不要讓我從Stella歐尼嘴裡聽到。」
安明夏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其實他還沒想過離開。
至少在今天之前沒有。
但被鄭伊安這麼一問,他才發現,自己好像已經把每天來這裡當成很理所當然的事了。
看她們上課,幫她們修改動作,記錄每個人的進步。
偶爾被氣得頭疼。
偶爾也挺開心。
如果哪天真的不用來了呢?
「知道了。」
他把糖收起來。
「真有那天,一定先告訴你。」
鄭伊安滿意了。
「拉鉤?」
「你幾歲?」
「十七!」
「……」
安明夏還是伸出了手。
……
下午,柳河嵐看到了那張新通知。
她站在公告欄前,身邊是幾個正在討論的練習生。
有人說公司終於要準備新女團了。
有人說只是普通考核。
還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編號排在前面的肯定更有希望。
柳河嵐聽了一會兒,覺得都不太靠譜。
尤其最後一個。
通知上的編號明顯是隨機排的。
她把照片拍下來,發給崔志宇。
yuha:【看到了嗎?】
過了幾分鐘。
jiwoo:【看到了。】
yuha:【你覺得是什麼?】
jiwoo:【不知道。】
jiwoo:【但應該很重要。】
柳河嵐盯著最後一句話看了一會兒。
很重要。
確實。
她們等這樣的機會,已經等了很久。
久到連具體等的是什麼,都快說不清楚了。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準備去練習室。
剛走過拐角,就看見安明夏抱著一摞文件往這邊走。
「安明夏。」
「嗯?」
「通知你知道嗎?」
「知道一點。」
「能說嗎?」
「不能。」
柳河嵐點頭。
「好。」
她真的沒繼續問。
安明夏反而有些不習慣。
「你不問了?」
「你不是說不能說?」
「也是。」
柳河嵐看了眼他手裡的文件。
「你最近是不是特別忙?」
「還行。」
「騙人。」
「為什麼?」
「你拿反了。」
安明夏低頭。
最上面那張表格,標題確實是倒著的。
「……」
柳河嵐終於笑了。
「晚上有空嗎?」
「怎麼?」
「陪我吃飯。」
「今天?」
「嗯。」
「幾點?」
「你忙完。」
安明夏想了想。
「可能挺晚。」
「沒關係。」
她說得很自然。
「我等你。」
……
當天晚上九點二十,安明夏才收拾好東西。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他拿出手機。
yuha:【我在樓下。】
消息是三分鐘前發的。
他趕緊下樓。
柳河嵐坐在一樓自動販賣機旁邊,手裡拿著瓶已經喝了一半的水。
看見他,她站起來。
「走吧。」
「你不會一直在這兒等吧?」
「當然不是。」
「那你什麼時候來的?」
「八點四十。」
「……」
「不是很久。」
安明夏嘆了口氣。
「下次給我發消息。」
「發了啊。」
「早點發。」
柳河嵐把水瓶扔進垃圾桶。
「安明夏。」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這麼等過我?」
他沒說話。
她卻像突然想通了什麼。
「那這次換我等一會兒,也沒什麼。」
樓外的風很涼。
安明夏把外套拉鏈往上拉了一點,跟著她往街口走。
走出十幾步,他忽然有種感覺。
柳河嵐今天好像有話要說。
而且應該不是什么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