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院接連用現代管理黑話和綜合格鬥技術把賈張氏、傻柱以及三大爺收拾得服服帖帖後,許大茂在南鑼鼓巷四合院的人設算是徹底穩固了。
然而,現代職場老油條深諳一條底層邏輯:宅斗和院斗只是副業,業績和專業能力才是立足之本。
轉過天來,清晨的紅星軋鋼廠機器轟鳴,鋼花四濺。
許大茂背著標誌性的老式放映包,神清氣爽地邁步走進了宣傳科。作為全廠唯一的王牌放映員,他的本職工作不僅關係到全廠幾萬名職工的精神文化生活,更是他在廠里掌握話語權的核心資產。
剛走到放映室門口,一股刺鼻的焦糊味便撲面而來。
「老王,你別瞎晃悠了,趕緊看看齒輪咬合處啊!」另一個徒弟滿臉油污地拿著一把大扳手,咬著牙使勁想把死死的齒輪盤硬撬開。
「咔吧!」
一聲脆響,不僅齒輪紋絲不動,邊緣的一個精密卡銷反而被生生別斷了。
「哎喲我的親娘祖宗啊!你這純粹是嫌我死得不夠快,瞎胡鬧呢這是!」老王嚇得臉都綠了,一巴掌拍在徒弟手上。
正當放映室里亂成一鍋粥、眾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時,許大茂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放映包,順手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水。他目光平靜地掃了一眼那台罷工的大塊頭,嘴角勾起一抹運籌帷幄的冷笑。
他邁步走上前去,用極其鎮定語氣開口了:
「諸位師傅,你們這是『經驗主義害死人』、『盲目蠻力碰運氣』。這機器是俄制重型機械,盲目用扳手硬撬有個屁用?這是主軸長期處在高溫高濕環境下,金屬熱脹冷縮導致的公差變形,再加上飛輪內部的碳粉長期沉積、潤滑脂分離失效。你越拿蠻力去硬別,公差咬合得越死,機器直接就進入鎖死狀態了。」
此話一出,放映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位老師傅全都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平時油頭滑腦、只知道搖把子的年輕放映員。
「熱脹,什麼公差?」老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滿臉茫然,「大茂,平時沒見你對放映機這麼門清啊?這俄制機器嬌貴得很,當年蘇聯專家來維修時,那圖紙都得翻上半天呢!」
許大茂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現代自信。他拍了拍放映機的外殼,字字鏗鏘:
「領導,時代在發展,電影放映不光是搖搖把子、對對焦距,還得懂點機械動力學、材料熱處理與公差配合。技術過硬,才能在第一線更好地為工農兵服務不是?」
話音落下,他沒等眾人回過神來,已經利落地挽起了洗得發白的工裝袖子。
「都讓讓,看好了,什麼叫工業標準化操作。」
只見他拿過工具鉗、專用醫用酒精棉和極細的金相砂紙,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快准狠,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他先用酒精棉以極快的速度擦拭掉主軸軸承處沉積焦化的死碳粉。
利用酒精快速揮發的吸熱特性進行局部物理降溫,緩解金屬熱脹死局。
他沒有用蠻力,而是用工具鉗極其巧妙地卡在冷縮縫隙的應力支點上,輕輕一撥、一旋。
整個放映室里只聽得見工具碰撞的脆響,就像是外科醫生在給心臟病人做搭橋手術一般精準優雅。
僅僅不到十分鐘!
伴隨著一聲清脆、清越無比的「咔噠」聲,原本死死咬合、轉都轉不動的主軸瞬間恢復了極其靈活的阻尼感。轉盤輕輕一推,發出了一聲均勻、沉穩、嗡嗡聲——機器,完美復活了!
放映室里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幾位老師傅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老王顫抖著伸出手去摸了摸平穩運轉的機器,激動得語無倫次:「絕了!真絕了!大茂,你小子什麼時候偷師學了這麼一手?這手藝,就算直接調去機修車間當八級大鉗工,都綽綽有餘啊!」
就在這時,門外恰好傳來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軋鋼廠的楊廠長正帶著宣傳科長在廠區巡視,路過放映室時聽到裡面傳出了機器的運轉聲,便好奇地踱步走了進來。楊廠長看著神色自若、纖塵不染的許大茂,驚訝地問道:「小許放映員,我剛才聽外面說這台俄制放映機主軸徹底燒死罷工了,怎麼這麼快就修好了?」
宣傳科長也快步湊上前去,滿臉的難以置信:「對啊大茂,你小子什麼時候對機械原理這麼精通了?以前可沒聽你說過還會修理這種精密機械。」
面對廠里的一把手,許大茂不卑不亢地挺直了腰板。他沒有絲毫邀功的諂媚,而是極其自然地拍了拍機器外殼,語氣不卑不亢:
「楊廠長,科長,咱們紅星軋鋼廠是國家重工業的龍頭骨幹,咱們宣傳科的同志自然也不能在技術上拖後腿。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只有把設備維護好、把專業技術練紮實,才能把最新的精神、最震撼的畫面第一時間傳達到每一個車間、每一位一線工人心坎里,為全廠的生產建設保駕護航!」
這段話一出口,不僅把宣傳科長震得一愣一愣的,連楊廠長聽完,眼睛裡都爆發出了一團極其讚賞的光芒。
在這個年代,能把放映員的本職工作拔高到「為國家重工業生產建設保駕護航」高度的年輕人,覺悟之高,簡直鳳毛麟角!
「好!說得太好了!」
楊廠長當場開懷大笑,滿意地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讚不絕口道:「有專業素養,有政治覺悟,還能主動鑽研、攻克技術難題!這才是我們軋鋼廠正需要的新時代硬核好青年!宣傳科長,回頭立刻在全廠通報表揚小許同志,要讓全廠的年輕人向這種精益求精的專業精神看齊!」
宣傳科長連連點頭,看著許大茂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廠里的未來之星:「廠長說得太對了,大茂這次立了大功,必須重獎!」
周圍的同事們看著許大茂風光無限、受盡領導讚賞的樣子,再想想剛才那套驚為天人的修理操作,全都被折服得心悅誠服。
許大茂站在放映機旁,感受著周圍那一道道欽佩的目光,心中微微一笑。
在現代職場裡大風大浪里歷練過的精英,無論降維到哪個年代,用絕對的硬核專業能力樹立威信,永遠都是這麼酣暢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