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四合院的晨霧還沒散去，一聲悽厲的嚎叫就撕裂了院裡的寧靜。
「天理何在啊！老賈啊，你睜眼看看吧！咱們老賈家這是遭了什麼孽啊！孤兒寡母的被人這麼欺負，連口熱湯都吃不上，活不成了啊！」
「天殺的絕戶許大茂！你個沒屁眼的絕戶頭！自己一個人在屋裡大吃大喝，把香味放得滿院子都是，你是成心想把我們孤兒寡母饞死是不是？沒良心的爛心肝肺，吃這麼好就不怕遭報應爛了腸子！出門讓車撞死、生兒子沒屁眼的東西！」
賈張氏連鞋都顧不上穿利索，披著件破棉襖就一屁股坐在了中院當間，拍著大腿大哭大叫。周圍的住戶被吵醒，紛紛披著衣服開門張望，卻都沒人敢上前勸。
見火候差不多了，賈張氏從地上爬起來，拖著肥胖的身軀直接「咣咣咣」地砸響了一大爺易中海家的門。
門一開，易中海陰沉著臉走出來，眉頭擰成了個「川」字。還沒等他開口，賈張氏一縮脖子就想往門檻里倒：「一大爺！您可得為我們老賈家做主啊！那許大茂喪盡天良，昨天大魚大肉的吃得滿院飄香，卻連口湯都不給棒梗和小當嘗！他這是要絕我們老賈家的根啊！」
易中海心裡其實門兒清：前幾天的事情原委他也聽說了，明明是賈家先去搶、去鬧，許大茂才發了火。但作為院裡的「主心骨」和道德標兵，易中海習慣了用壓的方式來維持平衡。在他看來，賈家雖然胡鬧，但確實是困難戶；而許大茂向來油滑自私，敲打敲打許大茂、讓他拿點東西出來息事寧人，既能彰顯他這一大爺的權威，又能安撫住賈張氏這個潑婦，免得天天雞犬不寧。
「行了，別嚎了！像什麼樣子！」易中海背著手，面色嚴肅地冷哼一聲，「等下吃過早飯，我召集全院大會，把這事兒擺在檯面上好好說道說道。只要在咱們院裡，就得講團結、講風格！」
中院中央擺好了一張方桌，四合院的全院大會正式開鑼。
易中海端坐在正中間，手裡盤著兩個核桃，輕咳一聲：「咳！今天把大家召集起來，為的是什麼事，想必大家心裡都有數。咱們院一向講究鄰里互助、尊老愛幼。困難時期，誰家都有揭不開鍋的時候。」
易中海說到這裡，目光意有所指地掃向站在人群邊緣的許大茂，語氣沉穩中帶著壓迫感：
「大茂啊，不是我說你。昨天你在院裡燉雞做排骨，香味飄得滿院都是。賈家是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秦淮茹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還有一個老太太，日子有多難？俗話說得好，『遠親不如近鄰』，你把剩下的雞湯和排骨分給賈家一大半，不僅能幫鄰居渡過難關，大家也會念你的好。這做人吶，不能太自私！」
此話一出，院裡立刻響起了一片附和聲。傻柱雙手抱胸，在一旁冷眼旁觀，而賈張氏則挺直了腰杆，眼裡滿是貪婪和得意，仿佛那些肉已經進了她的肚子裡。
面對易中海那套熟練的「道德大棒」，換作以前的許大茂或許還會慌亂，甚至不得不吃個啞巴虧。但現在的許大茂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吃啞巴虧的主了。他手裡有底氣，臉上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冷笑。
許大茂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煙，給自己點上一根，慢悠悠地吐了個煙圈：
「喲，一大爺，您這官不大，官腔倒是越來越足了。一上來就給我扣這麼大一定帽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哪兒來的青天大老爺呢，連別人鍋里吃什麼都要管？」
易中海臉色一沉：「許大茂，怎麼跟一大爺說話呢？我這是在教育你團結友愛！」
「團結友愛？行啊，那我倒要跟大家好好說道說道了！」許大茂冷笑一聲，猛地提高音量，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嘩啦一聲展開在眾人眼前，「您不是說我這排骨和雞湯來路不正、或者說我自私嗎？睜大您的眼睛看清楚了，這是鄉下供銷社和親戚開具的合規採購證明！花的是我自己的錢、憑的是我自個兒的本事弄來的。怎麼著，我花錢買的肉，還得按您的指示定時定點上交給賈家不成？您這是搞互助呢，還是搞土匪打劫呢？」
空氣瞬間安靜了幾秒，周圍的鄰居探頭一看，那證明蓋著紅紅的印章，鐵證如山！
沒等易中海開口辯解，許大茂氣勢更盛，直接轉過頭，矛頭直指賈張氏：
「還有你，賈張氏！剛才你在我後院指著我的鼻子撒潑打滾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的！」
許大茂學著賈張氏昨天的動靜，掐著嗓子、陰陽怪氣地當眾複述起來：「『好啊你個許大茂，生兒子沒屁眼的絕戶頭！吃香的喝辣的也不怕爛了腸子！你們老許家全都是斷子絕孫的命！』這話，全院當時不少人可都聽見了！」
此言一出，全院頓時一片譁然。鄰居們看向賈張氏的眼神瞬間變了味，平日裡賈張氏胡鬧也就罷了，可這又是詛咒絕戶、又是惡毒咒罵的，實在太缺德了。幾個年輕媳婦更是嫌棄地往後退了退。
賈張氏見狀，老臉掛不住了，當場尖叫一聲就要往地上坐：「放屁！你血口噴人！老娘什麼時候說過。」
「怎麼著？敢做不敢當啊？」許大茂步步緊逼，冷笑道，「您老要是記性不好，要不要我找幾個證人來幫您回憶回憶？一大爺，您不是最講究院裡的風氣和道德嗎？天天口口聲聲要維護團結，怎麼著，賈張氏當眾詛咒人絕戶、上門強搶民脂民膏，您就一句『大局為重』給輕輕揭過去了？這就是您主持的公道？！」
易中海被這一連串搶白噎得臉色鐵青，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周圍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全院大會的節奏徹底被許大茂帶偏。
賈家在全院的偽裝被徹底撕開，再也抬不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