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四合院裡各家各戶的燈火陸續熄了,唯獨許大茂家屋裡還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光。
厚重的門帘嘩啦一聲被掀開,二大爺劉海中貓著腰鑽了進來。他手裡緊緊捏著半瓶散裝白酒,懷裡還掖著一包用舊報紙裹著的花生米,散發著油脂的氣味。
「大茂啊,還沒睡呢?」劉海中臉上硬擠出幾分長輩的關切,大搖大擺地在桌前坐下。他打著「關照年輕人」的旗號,開口就是一通虛情假意的吹捧:「要說咱們院裡的年輕一代,論腦子靈光、辦事情有手腕,那還得數你大茂!傻柱?那就是個只懂動拳頭的莽夫,懂什麼人情世故?這院子的未來,早晚是你們聰明人的。」
許大茂眼皮都沒抬一下,心裡跟亮堂的鏡子似的,這老官迷大半夜拎著半瓶劣質酒上門,哪是來關照後輩的?分明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許大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順水推舟拿過兩個玻璃杯,「磕」的一聲重重放在桌上。二大爺將酒倒滿,酒氣瞬間瀰漫開來。許大茂湊近前去,壓低聲音直戳劉海中的心窩子:
「二大爺,您跟我還揣著掖著幹嘛?要我說啊,咱們院裡『一大爺』那把交椅,論資歷、論能力,早就該您來坐了!易中海占著茅坑不拉屎,憑什麼處處壓您一頭?他眼裡除了傻柱,還有您這個二大爺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刺中了劉海中的積怨。劉海中的後背猛地挺直,端起酒杯「咕咚」抿了一大口,辣得直咳嗽,可眼裡卻爆發出掩飾不住的狂熱與貪婪。他夢寐以求的,無非就是名正言順地坐上第一把交椅,體驗那種高高在上、訓導全院的權勢滋味。
而許大茂也有自己的如意算盤,他要借劉海中這尊「管事大爺」的官方招牌,把傻柱徹底打成院裡的「異類」,順道斬斷易中海暗中拉偏架、給傻柱撐腰的後路。
兩個人各懷鬼胎,眼神在昏黃的燈光下交匯,相視一笑。這草台班子的「利益同盟」,在碰杯聲中拍了板。
許大茂用手指沾了沾桌上的酒水,邊畫邊遞上了籌劃已久的「三步走」策略:
「二大爺,咱們得分三步走,步步封喉:第一步,造勢!把易中海平時怎麼偏心傻柱、怎麼假公濟私的風聲放出去,撕開他的道德面具;第二步,發難!開全院大會,當著街坊領居的面查舊帳,逼他表態,不檢討就讓他退位;第三步,奪權!只要他一鬆口,咱們順勢把院裡的管理權和調解權接過來。到時候,您是實打實的權力掌控者,我給您當智囊,這院子就是咱們說了算!」
兩杯酒下肚,二大爺激動地喜極而泣,好像自己馬上就要坐到中院的那張方桌前,指點江山。
說干就干。接下來的兩天,四合院看似平靜的表象下,暗流涌動。
劉海中背著手,開始頻繁在院子裡走動。他溜達進三大爺閻埠貴家,端著架子拋出了精算好的誘餌:「老閻啊,咱們院裡有些帳目啊,過去易中海管得糊裡糊塗。以後要是收垃圾費、分物資,帳目全歸你算,少不了你的辛苦費。到時候大會上,你只要少說兩句,保持中立就行。」
閻埠貴眼珠子一轉,算盤在心裡打得啪嗒響,見有實惠可圖,自然樂得順水推舟,假裝看不見這風雨欲來的架勢。
與此同時,許大茂在軋鋼廠和四合院兩頭下手。他在茶餘飯後四處散播風聲,直指易中海過去處理傻柱打人、接濟秦淮茹等事情上「私相授受」、「搞私人小團體」。一時間,鄰裡間議論紛紛,易中海多年積攢的「道德楷模」形象被撕開了一道致命的口子。
周日晚上,鋪墊多時的全院大會如期召開。
中院的方桌前,三位大爺依次坐定,全院鄰居搬著小板凳圍成了一圈,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以往開會,劉海中總是結結巴巴地附和易中海,可今天,他臉色深沉嚴肅,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聲巨響,硬生生打破了平靜!
「大傢伙兒都靜一靜!」劉海中搶先奪過了話語權,清了清嗓子,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今天開這個會,主要是提提咱們院裡的風氣問題!有的領導,思想嚴重跟不上時代,處理院務拉偏架、搞特殊,這很不嚴肅,很不團結!」
話音未落,許大茂立刻作為「受害者」跳了出來。他手裡揚著幾張記著舊帳的紙,當眾扯著嗓子發難:
「二大爺說得太對了!我今天就當著大家的面算算舊帳!當年傻柱把我打得住院,易中海私下裡用『鄰里和睦』壓我,賠償金硬生生給我砍了一大半;還有前年廠里分豬肉的事情,易中海,你這是公開偏袒傻柱,把全院人的利益當成你拉攏人心的資本!」
劉海中與許大茂一唱一和,將一樁樁陳年舊事扣上思想落後、偏袒不公的大帽子。台下的鄰居們開始交頭接耳,指指點點,輿論的風向瞬間呈倒塌之勢。
易中海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搭在膝蓋上的雙手死死握緊,青筋暴起。他幾次試圖開口辯解,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許大茂甩出的證據和劉海中的大道理給頂了回去。在證據與民意的雙重圍剿下,這位昔日說一不二的一大爺,竟被駁得毫無還手之力。
眼看勢頭徹底不可逆轉,易中海心裡明白,硬頂只會讓自己徹底名譽掃地。為了保住最後一點顏面,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閉上雙眼,緩緩站起身嘆道:
目的達成,劉海中眼中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他迫不及待地向前邁了一步,一把搶過桌上的話筒,拍了拍試音,挺起肚子大聲宣布:
「好!既然大家信任我劉海中,那從今天起,院裡的事務由我全權主持!下面,我宣布幾條新規矩。」
燈光下,劉海中挺胸抬頭,盡情享受著登頂權力的快感;許大茂站在一旁,嘴角掛著得意的冷笑;而易中海則默默低著頭,退入了昏暗的陰影里。
四合院舊有的權力秩序,在此刻徹底坍塌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