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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暗流與裂痕

2026-10-22 01:35:57 作者: 五隻葫蘆

  易中海屋裡的窗簾拉得死緊,只透進一絲斜陽。桌上一茶壺白開水已經沒了熱氣,易中海端著茶杯,一口一口抿著,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啪!」

  傻柱把擀麵杖重重摔在桌上,震得茶杯蓋兒一陣叮噹亂響。他瞪圓了眼,額頭青筋暴起:「二大爺,不,劉海中那老小子,現在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還有許大茂那孫子,天天跟在他後頭遞話,連我在中院借個水龍頭洗菜,都要指桑罵罵嚷嚷說我占大院公家便宜!一大爺,您就這麼忍著?我現在就提著這玩意兒,去把許大茂那孫子的狗腿打折!」

  「站住。」

  易中海聲音不大,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陰沉。他緩緩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傻柱:「打折他的腿?打折了腿,劉海中正好借題發揮,給你扣上個『破壞大院團結、打架鬥毆』的帽子,直接報到廠里保衛科。到時候你連食堂的主廚都幹不成,你得意了?」

  傻柱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別過頭去:「那也不能就這麼憋屈著!您這『一大爺』的名頭被他們聯手給下了,咱們就這麼龜縮著?」

  「龜縮?」易中海臉上閃過一絲冷笑,拍了拍自己的膝蓋,「我這是風濕發作,腰腿不便,得靜養。傻柱啊,你記著,劉海中這個人,志大才疏,一心只想當官,眼裡揉不得沙子,但他沒那個腦子;許大茂是個唯利是圖的極品,眼裡只有利益,絕不可能甘居人下。這倆人搭班子,就像把火藥和火柴關在一個盒子裡,遲早自己炸開。」

  易中海站起身,走到窗前挑開一絲縫隙,冷眼看著院裡正巡視的劉海中:「咱們現在硬剛,正好給了他們同仇敵愾的藉口;咱們貓起來,他們失去共同目標,內部矛盾立刻就會冒出來。咱們要做的,就是等。」

  中院的水龍頭旁,秦淮茹正端著一盆洗衣服,慢慢地搓洗著。

  不遠處,幾個住戶的家眷正湊在一起擇菜。秦淮茹眼圈泛紅,幽幽地嘆了口氣,抹了抹角淚。

  「秦姐,你這是怎麼了?」隔壁的王嬸忍不住發問。

  秦淮茹抽噎了一下,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清:「沒事兒,王嬸。就是心裡堵得慌。以前老一大爺在的時候,好歹還顧念我們家這門寡婦孤兒,有點公道話。現在的領導上了台,規矩立了一大堆,今天連棒梗在院裡吃個煮雞蛋,都被按上個『偷拿卡要、思想作風有問題』的帽子,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周圍幾個家眷面面相覷,不少老住戶心裡都動搖起來。這新官上任三把火,燒得大傢伙兒連晚上幾點關燈都被管著,心裡早積了一肚子火氣。

  洗完衣服,秦淮茹端著一小碟自家醃的鹹菜,溜達著進了前院三大爺閻埠貴的家。

  閻埠貴正坐在桌前打算盤,算著這個月的油鹽帳,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三大爺,忙著呢?」秦淮茹把小菜放在桌上,笑得十分溫順,「自家醃的,給您嘗嘗鮮。」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淮茹啊,有心了。唉,這院裡的日子,是越來越難過咯。」

  秦淮茹順勢坐在對面,聲音壓得極低,語氣里滿是替閻埠貴不值:「三大爺,您是院裡的文化人,凡事看得最清。可你看現在,劉海中大事小事一個人拍板,許大茂在後頭上躥下跳地遞話。這院裡,哪還有您三大爺發聲的地方?長此以往,您這三大爺的交椅,怕是連個擺設都不如了。」

  閻埠貴打算盤的手猛地一頓,眼裡閃過一絲陰鷙。秦淮茹這番話,死死戳中了毒瘤,他閻埠貴算計了一輩子,如今卻被劉海中和許大茂邊緣化得像個局外人!

  「哼,跳得越高,摔得越慘!」閻埠貴咬著牙,恨恨地吐出一句話。

  秦淮茹見目的達到,嘴角隱秘地勾了勾,起身告辭。

  此時的劉海中,正沉浸在權力膨脹的快感中無法自拔。

  他挺著啤酒肚,在大院裡踱著方步。許大茂跟在他身側,滿臉堆笑,極力吹捧:「一大爺,您看您這新規矩一出,咱們大院的風氣煥然一新啊!您這就是咱們大院的總設計師!」

  「嗯,大茂啊,辦得不錯。」劉海中極為受用,擺了擺手,「大院就要有個大院規矩,絕不能讓某些落後分子搞無產階級自由化!」

  晚上的全院大會上,劉海中坐在桌子正中央,茶杯一摔,厲聲道:「今天,我要嚴肅批評一個人!閻埠貴同志!」

  

  坐在旁邊的閻埠貴臉色一變。

  「閻埠貴同志,今天下午,私自把院裡樹上掉下來的枯枝撿回家燒火!」劉海中義正言辭,「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占集體便宜!思想覺悟低下!作為三大爺,不能帶頭表率,必須作深刻檢查!」


  全院一片死寂。閻埠貴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紫。他猛地拍案而起:「劉海中!你拿著雞毛當令箭!」說完,拂袖而去。

  劉海中冷哼一聲,根本沒把閻埠貴放在眼裡,反而轉頭對許大茂說:「大茂啊,處理得好,以後這紀律,就得這麼抓!」

  許大茂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嘲弄,連連點頭:「一大爺說得對,我一定貫徹您的指示!」

  幾天後,前院和後院搬空了兩戶人家,留下了後院一處較為寬敞的公用雜物棚。

  劉海中早就盤算好了,自家二兒子劉光天老大不小,正缺個新房準備。他準備將這棚子占下來,劃給劉光天,順便在家裡樹立絕對的做父親威嚴。

  可當劉海中帶著劉光天,興沖沖拿著鎖頭準備去占地盤時,卻徹底傻了眼。

  那雜物棚的門上,赫然掛著一把厚重的大鐵鎖!門旁還貼著一張紙條,上面歪歪扭扭寫著:「放映設備與儲備物資重地,一大爺批示私用。」

  「混帳!」劉海中氣得渾身肥肉劇烈顫抖。

  正說著,許大茂溜溜達達地走了過來,手裡還拎著鑰匙。

  「許大茂!這是怎麼回事?!」劉海中指著鐵鎖,眼珠子瞪得溜圓,「誰讓你動這棚子的?這是我準備留給光天的!」

  許大茂皮笑肉不笑地迎上來,不緊不慢地說:「二大爺,您瞧您,急什麼呀?這事兒我可是為了咱們倆的共同利益!廠里領導過幾天要來咱院裡串門視察,我把放映設備和給領導準備的禮品放在這兒,最合適不過。您要是覺得不行,呵,那我只能去跟廠領導說說,就說二大爺為了自家兒子的私事,耽誤了廠里的公事?」

  威脅!赤裸裸的威脅!

  劉海中看著許大茂那張臉,腦子「轟」的一聲爆開。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徹底底地清醒過來,許大茂根本從來沒把他當成過什麼「一大爺」!許大茂一直在借他的名頭狐假虎威、徇私舞弊,如今更是直接踩到了他劉海中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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