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全院大會散場後,閻埠貴黑著一張臉回到屋裡。三大媽見他氣得連平時最愛喝的碎茶葉都忘了泡,剛想勸兩句,就被他揮手打斷。
「老伴,你不懂!劉海中今天這是要踩著我的臉立威,他讓我當著全院老少的面下不來台,以後我在大院裡還怎麼抬得起頭?」閻埠貴咬著牙,鏡片後的眼珠子飛快地轉動著。他向來精於算計,明白單靠自己一張嘴,不僅在氣勢上壓不過劉海中,手裡也沒什麼實權,必須找個分量足、又和劉海中不對付的「老同盟」。
夜深人靜,大院裡的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閻埠貴摸黑提了兩瓶最便宜的散裝白酒,又讓三大媽炒了一小盤噴香的花生米,揣著個破皮夾包,悄悄敲響了易中海家的門。
「喲,老閻?這大半夜的,你這是唱哪出啊?」易中海打開門,看著閻埠貴的這副架勢,心裡立刻明白了七八分。
進屋落座,閻埠貴給易中海斟了杯酒,長嘆一聲:「老易,今天的事你也看見了。劉海中當了二大爺,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他今天敢拿我立威,明天就能踩到你頭上。咱們大院好歹得有個規矩,不能讓這兩個粗人把這片天給翻了!」
易中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深邃。他本就對劉海中和許大茂的聯手掌權極為不滿,正愁找不到突破口。閻埠貴這一來,可以說是正中下懷。
「老閻啊,劉海中這人愛面子,官癮大,只要找到他的死穴,不怕他不低頭。」易中海放下酒杯,微微一笑,「你這是手裡有信心的傢伙事兒了?」
兩位老狐狸相視一笑,心照不宣地碰了杯。一盤花生米見底,一個針對劉海中和許大茂的絕地反擊計劃,就在這昏黃的燈光下敲定了。
既然決定動手,閻埠貴立刻發揮了自己當了一輩子老師的細緻勁,以及掌管大院公共經費的天然優勢。
接連幾天,閻埠貴藉口核對過去幾年的大院帳目,整日泡在雜物間的舊柜子前。他拿著放大鏡,一筆一划地翻看著那些泛黃的收據和帳本。
「好啊劉海中,表面上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手腳可真不乾淨!」
閻埠貴順著幾筆可疑的支出查下去,很輕鬆地揪出了幾處硬傷:
幾年前劉海中給自家二兒子修自行車,竟然直接開具了公攤票據,用大院的公共修車費給報銷了。
還有一筆過冬的煤氣費補貼,帳面上寫的是院裡集體購置,實際上全塞進了劉海中自己的煤棚子裡。
閻埠貴把這些憑證,做好標記,甚至還找來了當年的經手人旁敲側擊地印證了一番。鐵證如山,他拿著這本寫滿證據的帳本,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他冷笑著想:「劉海中,你不是愛扣帽子嗎?這回我看你拿什麼來堵大院幾十雙眼睛的嘴!」
幾天後的傍晚,大院再次召開了全院大會。
劉海中大馬金刀地坐在正中央的長凳上,手裡端著茶缸,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許大茂則在一旁幫腔,陰陽怪氣地嘲弄著前幾天出醜的閻埠貴。
台下的街坊鄰居們交頭接耳,都在等著看閻埠貴的笑話。
然而,閻埠貴卻一反常態,不急不躁。他慢條斯理地從公文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筆記本,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起身走到了台前。
「咳咳,大家靜一靜啊。」閻埠貴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穿透力,「今天借著這個全院大會,老頭子我有幾筆帳,想當著大夥的面,跟咱們的二大爺好好對一對。」
劉海中眼皮一跳,心裡莫名升起一絲不安,但表面上還是強作鎮定,輕蔑地笑道:「老閻,你又要搞什麼名堂?大院的帳目一直清清白白,怎麼著,在台前丟了臉,現在想在帳本上倒打一耙不成?」
「清白不清白,大傢伙兒聽了就知道。」閻埠貴冷笑一聲,翻開帳本,不緊不慢地念了起來,「某年某月,大院公共修車費支出兩塊五,買主劉海中;某年某月,集體煤氣補助補貼,經辦人劉海中……」
隨著一筆筆帳目被念出來,台下的議論聲漸漸變大。街坊們看向劉海中的眼神開始變了,從看熱鬧變成了懷疑和警惕。
劉海中坐不住了,猛地一拍大腿站起來喝道:「閻埠貴!你少在這兒斷章取義!那修車費是院裡同意的!煤氣補助也是大夥照顧。」
「院裡同意的?」閻埠貴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聲音陡然提高,「劉海中,我怎麼不記得大院開會通過這事?帳本上可沒寫『照顧』二字,寫的是『集體購置』!你拿集體的炭火暖你老劉家的屋子,經過大夥簽字畫押了嗎?」
「你想幹什麼?」劉海中氣得臉色漲紅,指著閻埠貴的手直哆嗦,「你這是血口噴人!這是污衊!這是栽贓陷害!」
「我是不是污衊,帳本上白紙黑字蓋著章呢,要不咱們現在就拿到街道辦去,讓王主任評評理?」閻埠貴寸步不讓,語氣咄咄逼人,「再說了,當年的經手人何大清、劉媽他們可都還在呢,要不要我把他們請來當面對質?」
一聽要找街道辦和當面對質,劉海中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額頭上滲出了連連的汗珠。
一旁的許大茂眼見風向不對,心裡暗罵劉海中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草包。他本就沒有看上劉海中,聯手密謀純粹是為了對付一大爺和傻柱,見周圍鄰居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樣看向劉海中,立刻往後撤了撤身子,不僅不再幫腔,反而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喲,二大爺,這要是真的,那可就是您的不對了,您平時可沒少教育我們要大公無私啊。」
劉海中聽到許大茂倒戈,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一次交鋒,劉海中精心樹立的「大公無私」新官形象瞬間坍塌,權威掃地。而閻埠貴則憑藉著這本帳本,完美地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重新贏回了在大院裡的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