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仔細觀察了周邊環境，並沒有發現其它強大物種靠近過來。可能是打鬥太過激烈，導致其它物種不敢圍觀。
曹修小跑到窪地邊緣，腳步慢了下來。
窪地里的泥土被翻了個底朝天，到處是溝壑，像被巨犁犁過一遍。焦黑的岩石碎片散落在四周，有些還在冒著細煙。空氣里瀰漫著硫磺和燒焦氣息，嗆得他連打了兩個噴嚏。
「這就是練氣大佬嗎，果真恐怖如斯。」
陳玄的屍體還半跪在窪地中央。他的衣服碎得幾乎掛不住身體，露出了乾瘦的身軀。右手裡還攥著一個小布袋，五指扣得很死。
曹修沒有立刻靠近。精神感知在屍體周圍繞了三圈，確認陳玄的氣息已經徹底消散，沒有發現陷阱後，他才走了過去，在屍體旁邊蹲下。
光幕彈出。
【精鐵長劍（靈品中等）：以精鐵為基，融入了風屬性靈石粉末鍛造而成。鋒利度高，可承載靈氣灌注。當前靈氣耗盡，需重新充能。品階：靈品中等。】
【儲物袋（靈品中等）：容量約兩立方米，可存取非生命物品。】
【回靈丹（靈品下等）×3：服用後可快速恢復靈氣。適用於練氣期修士。】
【風靈石（碎片）×1：風屬性靈石碎片，可用於鍛造或充能。品階：靈品下等。】
曹修過去先把那柄精鐵長劍從泥土裡拔了出來。劍身入手冰涼，重量比看上去要沉上數倍。他攥著劍柄揮了一下，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刃口發出極細微的嗡鳴聲。他試著用精神念力操控劍身，劍身動了一下。感覺像是往一個極深的池子裡倒了一杯水，瞬間就被吞沒了。
「咦，是灌注的精神力還不夠嗎？」曹修低聲喃喃。
這次他直接催發了全部精神念力控住劍身，眨眼劍身便騰空飛起，定在自己控制的高度。「真的飛起來了，這就是御劍嗎？簡直太帥了。」
自己雖沒有修煉過御劍的法術，但也不影響我御劍嘛。直接用念力把它當作一件漂浮的武器來操控。簡單粗暴，關鍵是這劍夠「酷」夠「鋒利」。
他把劍收回鞘中，又去掰陳玄的右手。僵硬的指節一根一根被掰開，那個小布袋落在掌心。布袋只有拳頭大小，口子用一根銀絲扎著。他解開銀絲往裡看，裡面是三顆鴿子蛋大小的乳白色丹藥，表面泛著溫潤的光澤，藥香濃郁，讓他的太陽穴微微發脹。布袋底部還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青灰色石頭碎片，表面布滿細碎的風旋紋路，摸上去微微刺痛指尖。
他把東西一樣一樣取了出來，先用精神念力包裹住精鐵長劍，把它往須彌戒的晶體入口向里推。劍身碰到戒指表面，像沉入水面一樣消失了。他探入感知，長劍安安靜靜地躺在戒指空間裡，和醒神草、甲齒獸核並列。儲物袋、回靈丹、風靈石碎片也依次收入戒指。做完這些，他的太陽穴只是微微發酸，精神消耗比預想的小很多。漣漪式擴散法的訓練確實讓他的念力變得更加凝練了。
曹修站起身，最後看了陳玄的屍體一眼。這個練氣圓滿的修煉者，在戰場上獨自戰鬥到犧牲，右臂還保持著握劍的姿勢。
「吾道不孤。」曹修低聲重複了一遍戒指內側的刻字。他把這句話留在了原地，轉身離開窪地。
回到岩壁上的洞穴時，存活時間已經跳到了一天零十九個小時。他用麻繩把洞口重新加固了一圈，又搬了兩塊碎石把入口遮住大半。然後盤腿坐在洞底，取出甲齒獸核和醒神草擺在面前。
研究一下這獸核怎麼使用，他回憶著系統光幕上的說明，「蘊含微量氣血之力，可用於恢復體力」。他盯著那枚暗紅色的晶體看了很久，決定用一個最簡單的辦法嘗試。
他先用精神力包裹住獸核，在引導一絲精神力像一根極細的吸管一樣探入晶體內部。
念力進入晶體的瞬間，一股灼熱的氣血之力順著精神吸管反衝回來，像有人往他大腦深處灌了一針熱水。他疼得差點斷掉念力連接，硬生生咬牙撐了下來。
那股氣血之力沿著那一絲精神力進入大腦後開始流遍全身，右膝蓋的傷口一陣麻癢，腫脹肉眼可見地消退了一圈。曹修抽出念力，氣喘吁吁。獸核的顏色暗了一分，內部流動的光點少了一些。「這方法管用。」
他吸完獸核，又拿起風靈石碎片。碎片表面的風旋紋路在精神感知下格外清晰，每一道紋路都是極其微小的風屬性靈氣在高速旋轉。
這個他沒敢直接吸收，那是給靈氣修煉者用的，他連靈氣是什麼都還沒搞清楚。只是把精神念力探入碎片內部，純粹地「感受」那些靈氣旋轉的頻率和節奏。那些旋轉的紋路像某種天生的符文，排列方式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規律。他試著模仿那種旋轉的節奏，讓自己的精神念力也以同樣的頻率震盪起來。
太陽穴傳來一陣酥麻的感覺，非常舒服。
是突破了嗎？他感受著腦海深處變得更凝實、更充沛的精神力，像一條原本乾涸的溪流突然漲了水。精神力的總量和強度都上了一個台階。
他伸出手，對著洞口外幾塊巨大的碎石輕輕一推。精神念力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掌按了上去，幾塊大的碎石從地面上浮了起來，懸在離地一米的高度，穩定地停了十幾秒才落回去。
控物的重量提升了一倍有餘吧，這幾塊碎石加起來怎麼著也有「60kg」左右。而且他注意到，精神力的恢復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太陽穴的酸脹感在幾分鐘內就消退了。
他現在就想去實戰一場，去尋找更多的獸核。在用一場真正的戰鬥來測試60kg左右的控物神技，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
曹修從須彌戒中取出精鐵長劍，把劍橫在膝蓋上。劍身紋路在昏暗的洞穴里泛著極淡的銀光。他閉上眼，把精神力覆蓋到劍身表面，像給劍裹了一層無形的薄膜。
長劍離開他的膝蓋，懸在半空。劍尖微微下垂，像一隻被握住但還不夠熟練的手腕。曹修把另一股精神念力分出來，嘗試轉動劍身。劍尖慢慢抬起來，在空中轉了小半圈。他加大力度，劍身又轉了大半圈，這一次劍刃切過洞壁，在岩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收回念力，長劍落回膝蓋上。太陽穴只是微微發酸，遠沒有到極限。60kg的精神念力操控這柄劍綽綽有餘，問題在於精度。劍身在空中的每一次轉動都帶著一種笨拙的搖晃，像個剛學會拿筷子的人夾菜。他還需要大量的練習才行。
外面的河床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尖叫，緊接著是藤蔓花苞閉合的「噗噗」聲。曹修從洞口縫隙看出去，一隻絨球鼠被藤蔓纏住了後腿，正在拼命掙扎。花苞張開，淡黃色的粉塵噴出來，絨球鼠的叫聲戛然而止。
曹修把長劍收回戒指，從洞口擠了出去。他的目標不是藤蔓，是河對岸雜草叢裡那些弱小的氣息。他需要先找軟柿子練手。
他踩著岩壁凸起的石棱往下滑，落到河床底部。他精神感知貼著地面掃過去，確認了一條安全路線，快步穿過河床。到了對岸的苔蘚叢邊緣。蹲下身，精神漣漪一圈一圈盪出去。周圍五十米內有三隻小型妖獸在活動，再遠一些，苔蘚叢深處有一個稍大的氣息，形狀像一隻兔子，四肢很長，後腿粗壯，正蹲在苔蘚叢中啃食草根。
曹修的精神感知探過去。氣息強度大約相當於練氣一階初級的邊緣。他用念力觸碰了一下它的後腿，它警覺地跳開，兩隻長耳朵豎了起來，朝曹修的方向張望。嗅覺在空氣中抽動了兩下。
然後曹修看著它沖了過來。
速度很快，後腿蹬地的力量把雜草叢都掀翻了一片。曹修蹲在原地，把精神念力凝聚成一根針，在那東西衝到面前三米的時候，對準它張開的嘴射了出去。念力針從它兩排門牙中間穿進去，刺入上顎後方的軟組織。那隻生物慘叫一聲，身體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摔在地上抽搐。曹修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第二針扎入同一個位置，精準地切斷了它後腦的血管。
那東西蹬了幾下腿，不動了。
光幕彈出來。
【跳兔（練氣一階初級）×1已擊殺】
【獲得：跳兔核（劣質）×1】
【跳兔核（劣質）：蘊含微量氣血之力。品階：凡品下等。】
曹修用刀尖撬出跳兔胸口的獸核。暗紅色，比甲齒獸核稍微大一點。他猶豫了一下，直接盤腿坐在雜草叢裡，把精神力探入獸核。氣血之力反衝回來，溫熱的能量流遍四肢，體力恢復了一些，「這東西好啊，吃飯都省了」。同時，他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這隻跳兔的獸核里除了氣血之力，還有一絲極微弱的、帶著屬性的靈氣波動。和風靈石碎片裡的靈氣旋轉不同，這絲靈氣是沉穩厚重的，像一小塊沉澱在晶體深處的泥土。
他把那絲能量用精神力包裹住，小心翼翼地「引導」出來，順著精神力一起收回腦海。這絲能量進入到他的腦海後，一瞬間，他的精神力微微一震。盪開的漣漪比之前更遠了一點點，感知範圍從七十米擴展到了七十三米左右。
曹修猛地睜開雙眼。
吸收帶靈氣類妖獸的獸核，還可以提升精神力。這是他進入這片戰場以來最大的收穫。甲齒獸的獸核只有氣血之力，因為它沒有法術能力。跳兔有屬性靈氣，吸收了它的獸核，精神力就得到了增長。這意味著，他只需要獵殺那些帶有法術能力的妖獸，吸收它們的晶核就能強化自己的精神力。
他把空殼的跳兔核直接丟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右膝蓋傷口結的硬痂已經掉了，跑動的時候只有輕微的牽扯感。
接下來的三天，曹修在雜草叢和河床之間反覆獵殺那些練氣初級的邊緣生物。每次擊殺後，他都會當場吸收獸核里的靈氣，精神力的增長雖然緩慢，勝在穩定持續。他的念力感知範圍已經擴散到了八十米左右。更重要的是，他對精神力的操控精度有了質的提升。
他能在全速奔跑中精確感知腳下每一塊石頭的形狀和位置，能在跳躍的瞬間用念力推動身體越過障礙，能在三隻跳兔同時撲來的時候用一根念力針連續刺穿它們的喉嚨。
精鐵長劍的操控越來越順手。他不再需要用手比划動作，只需要在意識里想像劍的軌跡，精神念力就會自動牽引著劍身沿著那條軌跡移動。雖然還做不到「飛劍千里取人首級」的程度，但在三十米範圍內，他已經可以精準地控制劍的飛行方向和速度。劍刃划過苔蘚莖的切面平整光滑，比自己用手拿短刀利落得多。
傍晚時分，曹修坐在洞穴里盤點物資。須彌戒中又堆著十二枚獸核，其中三枚帶著靈氣屬性——兩枚土屬性，一枚木屬性。回靈丹他沒捨得用，那是靈氣修煉者的藥，對他來說效果未知。精鐵長劍的靈氣紋路比之前亮了一些，可能是精神念力反覆灌注後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共鳴。
系統光幕上的存活時間跳到了四天零十一個小時。距離第一次潮汐還有不到十二個小時。
他要找一個更安全更適合藏身的地方。潮汐期間所有生物活性提升，危險度倍增。他現在的位置在河床邊緣，視野雖然開闊，但四周沒有遮蔽，一旦有高階生物靠近，他連逃跑的路線都很難找到。
曹修把物資收好，最後看了一眼遠處的藍色光柱。那道從地面直插雲層的光，在灰色的天幕下格外刺眼。光柱底部那個巨大的圓形輪廓，到底是什麼。但他現在的實力去那裡，應該和送死沒什麼區別。
他從洞穴里退出來，沿著岩壁往北走。枯樹林太危險，河床下遊方向又有未知的強橫氣息。他只能沿著岩壁和苔蘚叢的交界處，往光柱的反方向探索。走出大約一公里，精神感知捕捉到了一個新的洞穴入口，是一座巨石形成的山體，巨型岩石的中間有一道只能容納一人蹲下後才能進入的狹窄洞口。進去後，裡面卻越走越寬，深入岩壁大約十米。最關鍵的是，這個洞穴裡邊沒有什麼妖獸糞便的異味。
曹修把出口用碎石和苔蘚莖偽裝好，又用麻繩在出口拉了一道機關，只要有什麼東西鑽進來，繩上的石子就會撞擊岩壁發出聲響。做完這些，他坐在洞穴深處，取出那枚木屬性獸核。
精神念力探入晶體，木屬性的靈氣被拉出來，順著精神念力流入意識深處。那股靈氣帶著一種溫和的韌性，讓他的精神念力微微震顫之後，變得更加綿長和柔韌。感知範圍又向外擴展一點。
他閉上眼，精神漣漪一圈一圈盪出去，穿過岩壁，穿過雜草從，穿過河床，一直延伸到八十多米外。
曹修睜開眼，看著洞穴深處黑暗的岩壁。光幕上那行數字還在跳動，距離回歸現實還有五天多。距離潮汐還有十一個多小時。
他把精鐵長劍從戒指里取出來，橫放在膝上，閉上眼，繼續用精神念力控制劍身，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揮舞的軌跡。劍身在空中劃出越來越流暢的弧線，洞穴里只有劍刃破風的低鳴聲，和遠處潮汐來臨前地底深處傳來的悶響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