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傑森將沾滿鮮血膿液的手術刀和尖頭鑷丟進托盤，拿過一張乾淨的布擦了擦手。
「搞定了，之後一周以內傷口不要碰水，禁止飲酒和劇烈運動……最好每天都換一次藥，這樣能最大限度防止感染。」
米勒長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剛從一場漫長的酷刑中脫離出來。
「不用縫針嗎？」
「刀口很淺，出血量也不大……不需要縫針。」
傑森用浸了石炭酸的紗布繃帶將瘡口細緻地包紮起來，確保對方正常活動不會受限之後，才緩緩解釋道。
何況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對方根本撐不住被針線反覆穿刺皮膚的折磨。
米勒被手下攙扶著站了起來，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下意識摸了摸大腿根的位置。
「傷口雖然還是撕扯著疼，但我感覺好多了！」
一名嘍囉拿來褲子協助他套上，米勒用夾著雪茄的手指點了點傑森，滿意道：「很好，你的醫術讓我很滿意，之後在白教堂街這一片，遇上什麼事情處理不了，就來鹽潮酒吧報我的名字。」
說著也不等傑森回應，自顧自在手下的簇擁下從藥房後門離開。
傑森始終緊繃著的神經，也終於鬆了下來。
杵在一旁的藥房老闆也忍不住誇讚道：「看來你真是醫學院的學生，沒有編排謊話來誑我。」
傑森無語，翻了個白眼道：「這下我可以走了吧？」
說著就要轉頭離開。
「等等！」藥房老闆連忙擺手，快步走到櫃檯後拿出錢箱，從裡面點數了5張10先令面額的鈔票，抬手遞到傑森面前。
「你的嗎啡針劑我收了，一共三支，每支10先令，這是黑市的行價。」
見傑森有些驚喜的接過錢，他頓了頓補充道，「剩下20先令，是剛剛的診金……也是我的誠意。」
這是什麼意思？傑森向他投去疑惑的眼神。
「之後有沒有興趣來我這裡兼職坐診？」
老闆摸了摸下巴的一小撮鬍鬚，笑眯眯地道：「這裡是東區，每天都有無數打打殺殺和街頭衝突發生，那些倒霉的傢伙，可去不起正規診所，需要有人幫他們處理傷勢。」
這倒是實話，東區和碼頭區一帶是整個倫敦最混亂、治安最差的區域，每天因為各種衝突流血死傷的人不計其數，加上這裡聚居的底層貧民和流浪漢數量眾多，霍亂、傷寒、肺結核等傳染病肆意橫行，絕大部分人根本去不起診所和醫院，只能躺在逼仄的棚房裡等死。
真正擁有執業資格的醫生，根本不會輕易涉足這裡，只有那些會點放血療法的剃頭匠，還有兼職產婆的接骨師願意給他們治病，但往往只能仰賴窮人強悍的免疫力。
這對傑森來說卻是一個不錯的機會。
一方面和本地幫派關係交好，能有固定上門的客戶，另一方面……他的恩賜能力也需要合適的機會，為自己換取相應的收益。
他腦子裡暫時休眠的腫瘤，還有那一堆亂七八糟的病症，都需要不斷提升體質來緩解，目前還沒有徹底治癒的辦法。
「好，我可以來兼職坐診。」傑森思慮片刻，點頭答應道，「但有個前提，那些嚴重刀槍傷，過量失血、罹患惡性傳染病的傢伙不能送來，我沒本事治好他們。」
藥房老闆輕笑一聲，「當然不會，他們更適合去泰晤士河裡仰泳，我懂你的規矩。」
「我還有學校的課業要完成，所以只能每周六、周日兩天固定坐診，如果平時不忙，偶爾會過來，你看情況給我安排。」
和老闆約定好時間，又談妥了所有醫療器械和藥品均由對方負責採購，診金五五分帳的模式之後，傑森才揣著剛到手的一筆「巨款」，心情不錯地離開了白教堂街。
……
坐著公共馬車一路輾轉返回租住的公寓。
時間已經到了傍晚，他卻根本無心獎勵自己一頓豐盛的晚餐。
一頭扎進房間鎖上門後，迫不及待地取出剛剛拿到手的牙齒碎片，聚精會神地研究起來。
鐵錘幫老大口口聲聲說自己被一個女人咬傷，但從化膿腫脹的傷口裡，卻取出來一片異種的牙齒。
但看他的樣子，並不像故意隱瞞病史，似乎對此真的不知情。
那個傷了他又成功逃掉的女人……莫非真是怪物？水鬼？
剛穿越過來覺醒了特殊能力，傑森就有些懷疑，當下這個世界是否存在超凡層面的元素。
原主的記憶碎片中，也不乏很多底層民眾口口相傳的恐怖流言。
二十年前，東區曾爆發過一場古怪的時疫，當時有近百名腹部腫脹，口鼻流膿的流浪漢暴屍街頭，但官方卻最終認定是飲用了重度污染的水源導致的。
八年前西郊鐵路鎮，有數十位孕婦在同一年間接連誕下畸胎死嬰，最後的調查結果卻是食用了某種霉變穀物導致的。
大都會廣場的廢棄地下水道里，常年都有食屍鬼和嗜血巨鼠活動的傳聞。
至於水鬼……泰晤士河南岸一帶，時常在夜裡有人聲稱目擊到水中怪影，但報紙上刊載的結論卻是酗酒過量和精神失常產生的幻覺，輕飄飄就將其掩蓋了過去。
政府莫非真的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或者是發現了問題也無動於衷？
傑森眼下自顧不暇，也只能是停留在懷疑層面，將心思重新轉到這枚牙齒碎片上來。
試試靈性增幅後，掌握的瘟疫調配能力！
將牙齒碎片放置在金屬託盤上，找來一柄手術刀輕輕撥動，嘗試將其切下來一塊。
這東西竟然比普通生物的牙齒堅硬許多……
連刮下來一些粉末都做不到，該如何將它作為樣本，和剛剛獲取的那一點腐化精華調和起來呢？
難道是需要整體將其融合？
他嘗試著用意念將那點寶貴的腐化精華喚醒，很快就眼睜睜看著一顆墨綠色的光點從指尖析出。
一晃神的功夫，那光點就順著鋒利的手術刀，像磁鐵一般飛速朝牙齒碎片聚合而去。
那塊牙齒碎片和光點剛一接觸，就像蠟燭遇上火焰一樣頃刻融化，變為一團黏稠的液體物質，如同具備了活性一般，在金屬託盤上緩緩蠕動起來。
傑森仔細觀察這團黏液，發現它的質地如同剛剛取出來的牛骨髓，在感知增幅的視野下，內部似乎隱隱有什麼活物在遊動。
握著手術刀輕輕與之觸碰，黏液團表面就立刻長出了無數蝸牛觸角，攀爬著附著在了手術刀的表面。
原本銀色的鋼質手術刀，立刻泛起一層如同骨骼般瑩白的色澤。
傑森腦海中的信息面板彈出——
【肉體增幅：5%】
【感知增幅：2%】
【靈性增幅：2%】
【通過腐化精華與瘟疫樣本的混合調配，你獲得了一柄破傷風之刃！】
【效果：該物品可吸收接觸到的病原體，並將其儲存轉化，也能在需要的時候主動將其釋放。】
【備註：平時多注意衛生！】